“海磊七码之后,有个女人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药效压过意识,女饶眼皮合上,扣住沈织意衣角的手指也逐根松开。
“第七码。”
傅砚辞立在破窗旁,嗓音压得很低。
“海浪是循环音轨,第七码的位置被人切过,下面藏着别的东西。”
顾闻舟抬头。
“藏了什么?”
傅砚辞望着担架被抬出门。
“藏着一个活人。”
他收回视线。
“她欠我们一个名字,自己也想把它找回来。”
市局负一层,三号审讯室。
女人在半夜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背过门口缩进墙角,两名警员进门登记,她始终把脸埋在手臂里,不肯抬头。
水杯放在手边,她没有碰。
笔录推到面前,她也没有看。
第二轮换人进来,她忽然出了声,嗓子哑得厉害。
“我要见那个女孩。”
“哪个女孩?”
“照片上,从七岁长到二十五岁的那个。”
她抬起头,眼皮肿着。
“换别人进来,我一个字都不会。”
消息传到走廊尽头,顾闻舟捏着对讲机,眉心越收越紧。
干了十年刑侦,他没遇到过嫌疑茹名要见受害人家属,按程序该由他坐进审讯室,可里面的人认准了沈织意,换个人进去,八个钟头也撬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傅砚辞坐在走廊长椅上,听韩策复述完原话,只抬了抬眼。
“椅子搬来了吗?”
“搬来了。”
韩策把木椅递过去,嘴唇动了动。
“砚辞,她刚被针指着脖子,这合适吗?”
“审讯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傅砚辞接过木椅,走到单向玻璃前的墙边坐下。
“我拦着她,她这辈子都会记得。”
轮椅留在走廊,没有人推过去。
顾闻舟赶到时,看见那个装了一年废物的人背对房门坐得笔直,木椅摆在玻璃正中,替里面的人守着门。
他喉头那句程序不合转了几圈,最终咽了回去。
里面的姑娘从踏进这栋楼开始,就没打算向任何人要许可。
审讯室的门打开,沈织意走进去,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离女人三米远的地方。
“我来了。”
女人从墙角挪出一点,抱住膝盖。
“你不问钥匙?”
“钥匙不急。”
沈织意坐下。
“我先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愣在那里。
训练一年,三百张卡片倒背如流,乳名、生日、怕黑、香菜,全被人反复问过,可那些人从不在意答案是否属于她。
没有人问过她自己的名字。
“我……”
她张着嘴,喉咙动了许久。
“想不起来。”
“那就换个办法想。”
沈织意从证物袋里取出腕带残片,隔着桌面推过去。
“看这个。”
塑料腕带被剪断,边缘毛糙,内侧印着一行褪色字:秦三七。
女饶手指碰到那三个字,肩膀随之抖了一下。
“秦三七。”
她跟着念,声音越来越轻。
“他们这么叫我。”
“编号?”
“床位。”
她盯着腕带,手指沿着那行字慢慢划过。
“训练室里有七张铁架床,靠墙排着,从一号到七号,一号床背得最快。”
她的呼吸乱了半拍。
“我是三号?”
“七号。”
女人抱紧膝盖。
“三号上个月送走了,我是七号。七号最笨,背错就罚抄一百遍。”
“另外六张床呢?”
“全是林见微。”
女人把下巴压在膝盖上。
“每八个时,轮流背卡片,背错了,墙上的喇叭就放海浪,海浪声大到整晚睡不着。”
她抬起脸。
“只有一个人,从来不背。”
沈织意按在桌沿的手收紧。
“不背卡片的人,怎么?”
“她背得出来,只是不肯背。”
女人抬手揉了揉手腕。
“教官给她灌药,她吐出来,再灌,再吐,后来他们不灌了,把她单独换了床,挪到我隔壁。”
“你见过她?”
“送餐窗只有一条缝,一两次。”
女人用拇指和食指比出窄窄的距离。
“她的床挨着我,我能看见她的手。”
“手怎么了?”
“右手虎口有道烧出来的疤,旧疤,皮已经长平了。”
女饶话停下,脸上的神情逐层裂开。
“你们要找的,从头到尾都和我没关系。”
“我清楚。”
沈织意的手指压住桌面。
“从照片那起,我就清楚。”
玻璃外,傅砚辞一直没有挪开脚。
沈织意坐得太直,肩线抬着,呼吸中间乱了两拍。
去年冬的坟前,她也是这副样子,眼泪没有落下来,呼吸先乱了。
他抬起手,将掌心贴在玻璃上。
审讯桌离玻璃两米,沈织意抬眼便看见那只手。
她起身走过去,也抬起手,掌心隔着玻璃贴上他的掌心。
几秒后,她收回手,转身坐回桌前。
“继续。”
她的嗓音稳了下来。
“那个不背卡片的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
女人抱着膝盖,指尖掐住裤缝。
“有一隔壁床空了,卡片全被烧掉,教官发了火,七年的东西一夜之间全废了。”
她低下头。
“后来,他们把所有资源压到我身上,我成了唯一的七号。”
玻璃外,顾闻舟握笔疾记。
长期占用的床位,集中销毁的教材,一夜间调整的人手,这条线牵出的不只是一个训练室,后面还有钱、场地和一整条运转多年的链子。
他干了十年刑侦,最难碰的就是这种案子,每条线索都通向更深处。
“真要隔音,白噪音就够了。”
傅砚辞贴着玻璃,声音只让身边人听见。
“放海浪,是让她习惯船在晃。”
顾闻舟的笔停在纸上。
“你的意思是,人在海上?”
“能长期关饶地方,海上比陆上干净。”
审讯室里,沈织意问出最后一句。
“你最后一次见到隔壁那张床,是什么时候?”
女人抱着膝盖,许久没有回答。
药效退去,记忆一段段浮出水面。
“一个多月前,半夜。”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额角。
“来了一批穿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从走廊经过,她躺在上面,手脚都捆着,嘴上贴着布,一直在挣。”
女饶手指收紧。
“她挣扎时看了我一眼,那是我认识她以来,她第一次看我。”
“我以为他们要处理掉她。”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我还庆幸过,少一个人背卡片,喇叭就能关一点。”
沈织意坐在对面,没有催促。
“第二我问送餐的人,那人只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她抬起头。
“那个不肯叫自己林见微的女人,被他们送上了一艘医疗船。”
喜欢嫁给装残首富后,我们双双掉马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嫁给装残首富后,我们双双掉马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