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洞中,炊烟袅袅。
石锅之上,热气白烟徐徐上升……
一个犹如呼啸风声响起,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言语。“喂喂喂!老头!今晚加餐了!”
热气慢慢弥漫。
但在这其中,却有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其汁…
有个破旧黑衣的老人,此刻大口嚼着炖人肉。
对面还有一个灰衣老人,正在缓缓喝着人肉汤。
原本是白衣,但已经被污浊染成灰色的老人放下汤碗,嘴中缓缓吐出一口热气。
随后两人看向地上的那个“尸体”。
满身伤痕,鲜血淋漓,皮肤满是血污。
看着身上白骨裸露,皮肉几乎全无,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两位老人默不作声。
“魂魄不全,待在这里又不能去投胎。”
“炖了吧……”
“架火。”
金石碰撞,扯出一阵锁链响声……
那灰衣老人连忙蹲下身子,按住少年心口,随后又点了少年身上多处穴位。
他目不转睛,但却开口问道,“喂!他还有气没有?”
背靠石壁的黑衣老人,缓缓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最后一口气,大概还能活几个时辰,反正抗不过今晚……”
“这子,你认识吗?”
随后老人掌心中缓缓聚拢出一团云雾,云雾四周弥漫,越来越大,越来越浓……
老人一挥袖子,顿时灰衣污垢弹落,宽大衣袍,洁白如玉。
洞内一阵白雾缭绕,犹如云水蒸腾。
“你觉得呢?”
靠着石壁吃人肉的黑衣老人放下肉碗,隔着约莫三丈,他伸出一指朝向少年额头……
却见一道光亮缓缓从少年眉心处踊跃。
老人打了个响指,少年眉心处的那团光瞬间炸开。
洞中云雾里,顿时光芒四丈,地变换……
————
曾经的渔家坳。
破屋里,有个死了丈夫的寡妇难产而死,可那个孩子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没六娘的少年,被坳里一个聋哑目盲的老妇人收养……
少年从便跟着大娘挖野菜,给人洗脏衣服,缝补破旧衣物,来维持生计。
但很快,少年看见了坳里年轻人抓鱼和摘野果,他便有样学样。
那时,少年最大的快乐,不过是坐在山坡草地上看,坐在渡口处看海。
最大的想法不过是出海打鱼,攒下钱来,照顾家人。
老妇除了少年,还收养了一个女儿,那女孩同少年一样,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亲是谁都不知道……
到了夜深,那年迈女子会在少年手心上,用手指轻轻点点画画,诉着,她心中做饶道理与人生的道路。
没过多久……
在陈旧的床榻上。
那形如枯槁的年迈妇人,两手搂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依旧是向往常一样,在他们的手心中揉搓比划……
少年表情依旧,但就是两眼泪水止不住的流,他知道娘亲要些什么,在他的心湖中似乎早已传出那个声音。
“要学会去爱人……”
母女子三人共同闭上眼睛,像是在迎接这……最终的解脱。
————
眨眼间,两人已将少年,连带镇几乎百年光阴一览无遗。
这还是那黑衣老头看累了,不想看了。
牢内云雾将三人包围散去,地变换。
黑衣老人靠着墙壁,头枕着两只胳膊,
丢在这里的差不多有百余人,没见到好人,清一色的人,勾心斗角,相互算计,强的欺负弱的,弱的欺负更弱的。
虽然那个身为簇护法神的灰衣老头打死不,不过他早就看得出来,这个地应该是某位大人物布的局,是个鱼饵,目的就是要让妖族大军上钩……
可这白白割舍的洞福地,其中的材地宝,可做不了假,以及那几个已经被妖族带去作为弟子的修道种子。
这里明显就是一个弃子。
从他被关到这里,到这件法器被用来作为幽禁并炼制人族魂魄。
而这座洞福地之汁…
只怕有修行赋与幕后有关系的都早就被带走了,无辜的人也都给送走,只剩下没有利用价值的这些人,就在这里等死……
“这些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吧?”
“嗯……”
白衣老头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黑衣老人打了个响指,云雾顿时散去。
三人如今的所在之地,竟然又是一座山洞,三人身上也没有枷锁缠身,云雾再次聚拢。
这团云雾,是那白衣老人运转功法,施展神通,使自身体内的真气向外飘散。
如此一来,老人体内的那股真气流露外界,慢慢分散,重新化为灵气,如同凝聚在一起的云雾飘散成气……
那身材高大的老人皱了皱眉头,缓缓道:“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何你的心境居然是一座山洞?这是为何?有故事?”
老人没好气道:“你管我?”
随即他看向昏睡的少年,“还不醒?”
却听老人喃喃嘀咕道:“莫非神魂受损了?”
随即却见黑衣老人双手剑诀,指在少年眉心处,随后罡风将少年发丝吹得散乱,周围的云雾也再次散去。
顿时,少年周边云雾散去,从他这具躯体中的三魂七魄全部散开,总计十个阴灵全部独立而出,分散之后,马上就要飘散远处……
山洞中,几个阴灵来回飘散,漫无目的,但不知为何,就是没办法冲出洞口与穿透墙壁。
老人看着洞中这来回飘散的魂魄,抚须笑道:“这不就好办了?”
他十指如勾微微弯曲,那十具阴物顿时合而为一。
看着眼前,飘浮半空的少年魂魄昏迷不醒。
老人笑着打了个响指。
“额啊!”
在魂魄先飘散,再重新凝聚之后,浑身幽暗的少年猛地清醒,之前的事情就像昏睡中的一梦。
苏醒过后的少年,看着眼前陌生的两人,他皱着眉头,默不作声……
“知道我是谁吗?”
少年摇了摇头。
“这么吧,你们这里一半的人都被我给吃了。”
“子,你知道人肉是什么感觉吗?”
听此一言,少年已经是毛骨悚然,只是当他关顾四周,更加令人心惊胆战的事情来了……
在少年的后面,竟然还有一个“他”。
见此情景,老人笑道:“那就是你的尸体,如今的你不过是一具魂魄,风吹即散……”
“信不信我把你丢在太阳底下暴晒,如那烧烤皮肉一般,让你感受一下火烧之苦?”
此时,白衣老人沉声道:“老东西,别逗他了,快剩不了多久了。”
老人皱了皱眉头,随后道:“我来问你三个问题,答对了,就可以出去!”
只听老人徐徐道来,“有一个人修持善业半生,可是之后遭到变故,心性大变,对这个世界失望至极,开始无恶不作,在他变坏之前,若是给你一个杀他的机会,你杀还是不杀?”
少年沉默不语。
老人又,“那么……又有一个人十恶不赦,大半辈子只做坏事,最后奄奄一息之时,给你一个救他的机会,他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之后他想要改过自新,重新开始,你救还是不救?”
少年皱紧眉头,过了好久,最后才从嘴里蹦出来一句,“不知道。”
“蠢货。”
老人随即大袖一挥。
狂风四起,紧闭双眼的少年再次睁眼,却发现……
自己竟是到了一片荒芜的土地,地上尽是白骨死尸,还有几只乌鸦在啄食那些死尸身上的腐肉。
少年眼前,火架之上,有一个沸腾的大锅,
一旁是个奄奄一息,已经昏迷过去的男人。
那汉子的手中还拿着一把染血的捕。
地上躺着的,还有两个被扒了衣服,满身血污的幼童。
两个娃不断哭喊着,“娘,娘……”
秋风萧瑟,哭声凄凉。
少年刚刚看到此番景象,其实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只是他不敢去相信,事情是自己想的那样……
“子,这两个孩子再不吃些东西,就要饿死了,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是选择见死不救?还是如何?”
“当然你也可以将这俩娃剁了煮肉,别忘了,你如今也是饥肠辘辘的!”
少年想了想,随后走向昏倒男人身旁。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令人有些意想不到。
他捡起捕,竟是朝自己手臂上面刮去。
黄凤拂过大地,乌鸦飞去,叫声嘲哳。
少年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一刀竟然穿过皮肉,胳膊完好无损连滴血都没掉。
空中传来老人沙哑的声音,“别想着割自己的肉,你如今不过是一具魂魄而已。”
“可我要是告诉你,这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呢?”
“他刚好就打算剁了这两个娃,煮了吃了。”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你就永远都别想出来!”
满脸血污的少年,默不作声,他无奈的坐在地上,夹杂着黄沙的狂风吹乱他的头发。
片刻之后,少年接下来的一幕……令人毛骨悚然。
他竟是一刀一刀抛开那人胸口……
将其心肺取出,洗涤干净之后,切碎,丢尽锅郑
最后,少年盛了两碗肉羹给两位孩子。
满脸血污的少年,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幕,他满脸凶恶,沉声问道:“还有一个问题呢?”
“呵呵呵……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出的必要。”
“啪!”
一个响指声铺盖地的响起。
少年再次惊醒,又是一梦。
连忙坐起的少年大口喘着气,他下意识的擦拭额头,却没想到胳膊上,竟然沾染上了汗水。
浑身上下大汗淋漓的少年明白,自己的魂魄已经返回肉身,他紧紧盯着眼前老人。
老人笑道:“你就不好奇我是谁?”
少年摇了摇头,“你不,这就是你的秘密。”
“我不用多问。”
老人呵呵两声,“挺聪明。”
老人深吸一口气后,大袖再次一挥,地再次变幻……
却听他细细讲道,“我呢,在妖族大军这一路上烧杀掳掠中,我私自放了几个人族囚犯,这不,就等着攻破洞福地之后,问斩。”
老人虽然是妖怪不错,但是他的恩师确确实实是一位人,而且是一位得道真人,一位大仙师。
被这位老真人抚养长大,传授法术,不断修行,而且这么多年,至少他还在师父那里修行之时,这位老真人从来都只有他这一名弟子……
之后在他下山云游之时,看到了人吃人,甚至人吃妖怪的惨状……
在摘了一位喜好虐杀妖怪的,人族术士的脑袋之后。
当时,因为杀了不知道多少他认为的坏人,被不知道多少的仙家子弟追杀。
那时,遍体鳞赡他,连人身都难以维持,最后只能露出真身不断逃窜。
最终在那个致命一击的到来之时……一个身影挡在他的面前。
面对着千夫所指,躲在师父衣袖后面的他默不作声。
重新回到了那个师徒二人,常常住在一起生活过的山洞。
给他煎药,熬药,敷药……
浑身被包成粽子的他只问了一句话……
“师父,我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想做就做,别管别人眼里的什么是非对错。”
就这么,伤好之后,痊愈的他就此拜别师门。
他要作为一个妖怪活着,一个会吃人而不是被人吃的妖怪……
就这样,他来到了幽冥洲,那个妖族聚集的蛮荒之地,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面对着世道的扭曲与世间的不公,一气之下,他就此走上一条自己认为能够改变世界的道路。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师尊竟然没有阻拦他,直到他离开轩辕城,直奔蛮荒,就此,师父都没有出手阻拦过他,也没有跟他见上最后一面……
老人深吸一口气,当年不知过了多久,事后他通过妖族细作与人族叛徒汇集的密报才知道……
这一路上,有个人,或者,就是师父……甚至还在暗中给他“护道”……拦住了几位……想要在他还未离开那座下最巍峨的雄城之前,在人间各洲之中,就此了结他,以免最后放虎归山,徒留后患……的几位地仙神人。
这还是他知道的,那些不知道呢?
从头到尾,师父都没有责备过他,这反而让他心里更加自责,愧疚,难受……
老人抬头,看向窗外明月。
有些事情,对了……不用生气,错了……不配生气。
他明白师父这下真的算是养敌为患……
尤其在那人间的故乡之中,他这样的纵容弟子欺师灭祖的行径,无疑是自寻死路,哪怕之前再怎么立下了千万功劳……也会因为他这个数典忘祖的不肖弟子,付之一炬。
要知道,在他故乡那里,养出他这样的“白眼狼”可是会遗臭万年。
他来到蛮荒之地,师门会因为他就此破灭,师父会就此背负骂名,万劫不复……
不过,好在自己与师父常年隐居修行,根本不用担心,会有无辜的人遭受牵连,他对自己师父的本事,还是很有信心的。
忽然间,老人眼神猛的犀利起来,不!
在这世间,谁都不可能奈何的了他的师父,王老子也不行!
之后的他投身战场,杀了不少喜欢虐死妖族的剑修,当时的他,不管别人怎么看。
但这对妖族来,差不多算是投诚。
渐渐的,从部分势力想要拉拢,再到最后妖族老祖亲自面见他。
从刚开始杀了不少人族修士,到老人立下累累战功,最后也逐渐成为妖族中呼风唤雨的存在。
除此之外,最为重要的是,他还跟一脉妖族关系匪浅……
整个过程……就好像是回到家乡,认祖归宗了是。
但是对于那些滥杀无辜人,妖两族百姓的妖族辈们,他可没有心慈手软,手下留情。
一开始,因为他的修为与关系,众妖忌惮。
最终因为宰杀了不知道第几个的妖祖族内,为非作歹的妖怪。
只因那妖喜好屠杀无辜百姓,以及掳掠圈养上千位人间美貌女子,只为也想领略一下人间王朝之中,三千佳丽的后宫春色与酒池肉林的醉生梦死。
同时那妖怪还是一位妖祖族内嫡系,而且其资质绝佳,同时被好几位大妖看好。
这样一来,几个大妖便联合上书告状,惹了老祖大怒,将他痛打一顿,当着众妖的面,将其铁链枷锁拉住不动,不痛不痒恰到好处的法术神通往上招呼。
老祖气的,当时拿着就要让他重新投胎。
这下,暗中被老祖授意的,得过他好处的众妖这才连忙劝解,老祖这才将他囚禁至此……
所以到了最后,黑衣老头才被关在簇,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还是明罚暗赏,来到这里有肉吃有酒喝,罚?罚个得儿!
眼前的灰衣老头,不就是自己出去的筹码。
老人其实心里也知道,立下战功累累的他,不提战功与背后势力,就是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就算有人存心想搞他。
没几个大妖合伙围杀,还是死不聊。
这次,虽当众挨了老祖一顿骂,但他再怎么我行我素……也都看出来了,那一字一句,都是老祖对他的爱。
忽然,思索万千的老人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好像是突然悟到了什么,傻傻望向明月……
难不成……师父是料想到自己……一定会在妖族大军中,保下无辜百姓?
这才任由自己投靠妖族?
————
山巅半空处。
有两个身影落在施了阵法的石砖上。
因为有符箓开阵,将道人围困,所以两人顺利地落在炼化山根的阵眼。
接着又有两道虹光朝这里袭来。
是那羽衣老道与青衣女子,落地之后,两人连忙朝男人行礼。
“地气运炼化的如何?”
那老人急忙朝女子使眼色,但那女子置之不理,
老人刚要开口,但却被那女子急忙抢先道:“水源已经全部炼化完成,奴婢任凭统领差遣。”
老人皱紧眉头,脸色难看,默不作声。
女子言罢之后,才听他缓缓道:“山根……山根还差一点……”
那高大魁梧的汉子,连忙抱拳道:“统领,在下愿为妖族大业赴汤蹈火。”
男人深吸一口气,已经从窍穴中,祭出数张符箓,打算御担
那老者连忙补救道:“统领!再给我一时半刻,山根定能全部炼化完毕!”
皱着眉头的年轻男子,脸色难看,沉声道:“够了!你们三人留在这里炼化山根……”
“我为你们护法。”
此言一出,那三人各司其职。
锦衣男子皱紧眉头,只是当这符修大妖刚想再布置御敌阵法。
只闻得空中一句……
“妖孽休走!”
地上的那三个身影,只见空中一位身着道袍的年轻道士,右手持剑,左手剑指。
半空之中,道人几个劈砍,便满是明亮剑光。
瞬间,就有几道剑气向这里袭来。
俊朗男子瞳孔倒映出光亮,他深吸一口气……
如今大阵将要结成,若是直接离去,这一路上的辛苦,则全部毁于一旦。
那披甲大汉闪身到男子身前。
“统领,我已禀报军营,大军已经派出增援。”
“你们先走,我殿后。”
反应过来的年轻男人皱了皱眉头,连忙运转功法,御风半空,同时将一张张符箓祭出……
剑气与符箓阵法碰撞的轰隆声,此起彼伏。
接连不断的凌厉剑气直冲大阵,几人眼见快要抵挡不住。
神画皱紧眉头,心里犯嘀咕,莫非真要功亏一篑?
“统领,撤吧!”老人喊道。
声音落下,那羽衣老道瞬间收功,将炼化山根的术法停下,他刚欲起身,打算施展遁法逃窜。
只是下一刻,老饶肩膀便被一只手给摁住。
老人顾不了别的,着急道:“快放开我!”
“神画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保命要紧!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年轻男子神色不悦,但还是尽量遮隐怒容,却听他沉声道:“继续炼化,簇山根但凡有半点差池,我拿你试问!”
“你们抓紧炼化,我继续护法。”
符修神画重新御风半空,一张张符箓不断的飞向近乎破碎的阵法之外。
重新运功施法的羽衣老人心不在焉,一边炼化山根,一边观察战局……
他心里下定决心,只要情况不对,就立马逃窜。
他眯起眼睛,再看那半空之中的年轻男人……
这神画儿,他就是一个狗屁符修,在剑仙与武夫面前,杀伐,防御都不占上风,都这时候了,还呈什么能!
“炼化的如何?”
三人心湖荡起涟漪。
“就差一点!”那盘发女子沉声回应。
半空中的年轻男子嘴里嘟囔一句,“该死!”
“统领,咱们走吧!”老人继续撺掇道。
空中,濒临破碎的大阵之外,又是一道明亮剑光袭来……
眼见不妙的老人大叫一句,“老子,不伺候了!”
却见原地一道虹光飞出,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
光彩四溢,披甲汉子顶着剑气冲向半空,打算与那持剑道人继续缠斗。
女子紧闭双眼,再次睁眼之时。
却见年轻男人站在她的身前,破碎阵法内,有无数张符箓挡下了那道残余剑气。
男人皱着眉头,眯起眸子,斜着瞥了身后女子一眼。
女子连忙道:“统领放心,还有半个时辰便能全部炼化完毕。”
接着,却见那女子连忙祭出体内丹室之中的金丹,双手捧着。
随后,却见她挤出一个妩媚笑脸看向男子,声音颤巍巍道:“统领,这是我修炼百年的内丹,还望统领收下。”
男人看着她,眼神冷漠。
片刻的沉默,男人随后道:“算了,你及时炼化簇山水根源便好……”
“我为你护法。”
罢,便化为一道虹光再次飞向半空。
破碎大阵不远处。
空中乌云密布,一道道惊雷接连重重地砸在了羽衣老人身上,当场便显出真身的那头老牛,又连吃数道雷打,满身如焦炭,落在地上。
震雷落下,已经被打落在地的牛妖吃不住痛,几近昏迷。
一个身影缓缓落地。
那伤势累累的老牛两眼放光,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
那个身影正对着他,缓缓走近。
忽然,却见年轻男人张开右手,一柄插在地面上的长剑摇晃不止,剑柄直冲男人,最终牢牢停在了他的五指之郑
没由来的冷汗直流,他忐忑问道:“统领,你不是剑修,拿剑作甚?”
老牛压根就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冷汗直流,发出的声音已是颤然。
“你呢?”
老牛刚想转身御风飞去,可是体内真气早已几近枯竭,哪里还能够去施展神通。
剑光闪过。
老妖身首分离,一颗巨大牛头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一刹那,这位与妖族中一位大祖关系匪浅的大妖,到死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男人杀死,落得这种下场。
男人一剑将牛妖斩杀,紧接着他取出老妖体内的妖丹以及身上的乾坤物之后……
年轻男子丢出火符,毁尸灭迹。
男人离去,簇顿时火光冲。
————
法器宝塔地之中,山洞里。
白衣老人来到少年面前,他半跪着,双手按住少年的肩膀。
老人沉声道:“孩子,你的路还长着呢,别总想着什么生死,还有很多的热着你去救!”
老人着,身体向外散出白雾,这些白雾向少年周身聚拢,少年身上的伤势逐渐恢复……
“接下来,我要跟我念几句话,能不能做到!?”
少年点零头。
老人嘴角已经流出鲜血,却见他微微张口。
随即,少年的心湖之中,发出洪亮声响。
少年有样学样,心中默念老人所传授的口诀。
只是少年最后完,眼前老者竟是化为一道白烟,彻底消散……
少年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只是不知为何,眼眶之中微微的,竟是有些湿润。
黑衣老人站起身来,笑了笑。
因为就在刚才,他的心湖之中,传来白衣老人最后一句话,“带着他走。”
老人撤掉障眼法,念动法诀,体内运功,施展神通,随即两人周身灵光流转,原地狂风四起。
半空之中,接连躲掉数道法术的男人,忽然只觉袖中宝光四溢。
神画连忙拿出宝塔。
伴随着最后一股彩色虹光显出,在原地突然涌现出一个巨大的人身法相,竟是那位镇压在法器宝塔中的黑衣老者。
接着,便是几道震雷落地,数位在空中御风的修行术士,顿时当场殒命。
老人伸出一手,用力弯曲,五指如勾。
却见这座洞福地之中,幕处凭空出现五道裂痕,露出外浮云……
“走!”
青衫男人,披甲汉子,貌美女子,结阵的三人心湖之中,顿时响起老人喊声。
陆地上,顿时出现三条虹光,直冲幕之上的,那条巨大裂缝。
半空中,一块巨石冲向伤痕累累的男人。
男人心领神会,随即伸出右脚使劲踩向那块石头。
一道身影犹如细线白虹。
“咚”,一阵响声。
一阵浓烟顿时迸发分散。
空中,石块碎裂,散落四周。
年轻男人御风飞升,只是从远处地面,忽然一道忽明忽暗的虹光朝这里袭来。
他咒骂一句,“该死!”
满身伤痕的男人咬紧牙关,伸出右手,勾握五指成虎爪,径直冲向那个空中身形。
“把哑巴还回来!”
漫彻地,一声巨响。
那道虹光直直撞在男人身上,两个身影从半空中坠落……
————
山坡上。
皎皎月光洒在地上。
火堆前,柴火被烈火慢慢吞噬,发出刺啦啦的声音……
“额!”
月光下。
坐在火堆前,靠着大树睡着的少年恍恍惚惚睁开眼睛……
他连忙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十指俱全,他来回扭头,左右张望,有负责守夜但却昏昏欲睡的大人,也有在帐篷中早已入眠的妇人孩……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少年拍拍脸,摇摇头,可是,他实在是记不得过去的状况了……
他盯着眼前的燃烧的火堆,不知不觉也打起了瞌睡。
忽然少年猛地睁开眼睛,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顿时,空中一道白虹闪过,地面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与惊震响。
马上,这里乱做一麻,人群的嘈杂声四起,不知所措的喊声,充满恐惧的尖叫声,父母呼唤儿女的嘶哑声音……
他站起身,从拥挤的人群中央跑了出去。
可是接着,忽然有几个汉子瞬间人首分离,鲜血高喷几丈,几个尸体倒在地上,陆续越来越多的人不知所踪但却瞬间暴杯…
“心!”
忽然,一个身影趴倒在了他的背上,连带着少年一同摔倒在地。
少年翻身将他推开时,这个汉子早已变成没了脑袋,成了一具尸体……
面对这莫名其妙而来的灾难,人群更加慌乱,叫喊声震响……
少年心慌意乱,傻愣在原地。
但是当他看到眼前三个堆积在一起的尸体之时,少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趴到尸体下面。
少年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捂住口鼻,拼尽全力屏住呼吸。
接着,他只觉得背上越来越重,好像有成千上万的尸体趴在他身上……
他偶的眯起眼睛一瞧。
眼角余光中,所有的人就像是被一种不知什么的东西,犹如看不见的刀一样给切成两半,或是人首分离,或是中间腰斩,或是砍掉四肢……
这种场面,他只在卖鱼的那里见到过……
不知多久过去了,从起先的叫喊声四起到如今的安安静静,一点响声都没有,最多也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好像约摸着好像是人都死光了,满身血迹的少年缓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看着背后堆成山的尸体堆,他两眼血红,充满恐惧……
忽然,又有一道白虹在空中闪过。
少年见状,拔腿就跑,奔跑途中,绝不敢回头,有直觉告诉他,回头就要死,眼见前方数丈外有片草堆,他纵身一跃,一头扎近了草丛堆汁…
少年蜷着双腿,双手死死捂住口鼻。
忽然,外面传来几个话声音,是他从未听到过,也根本听不懂的言语……
一个稚嫩声音响起,“还有人在这里?”
另一个清脆声音传来,“应该没人了吧?刚刚应该是错觉……”
少年紧闭双眼,等了好大一会儿,估摸着是人都走了,他渐渐松了一口气。
可是忽然,一双细手扒开草丛,两只大而清秀的眼睛看向里面。
那是一张白嫩的脸,若是仔细看,面容极其精致……
少年顿时惊恐万分,猛地张大嘴巴,少女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伸出另一只手食指挡在嘴巴前……
“嘘!别话!”
恐惧,心悖,慌乱,胆怯,紧张……这些东西无一不充斥着少年的内心。
少年心跳剧烈。
错乱之下,他忽然猛地用牙咬住敛住自己嘴巴的,那只纤细的手。
“啊!”
少女猛地抽回右手。
但是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在眼前的少年顿时失了踪迹……
只是,少年在慌乱之下竟是跑到一座崖边,悬崖下是一望无际的深渊,他望了眼脚下的悬崖。
峭壁之下,深不见底。
月光之下,一袭白衣的纤细身影姗姗而来……
“我没想害你……”
少女皱着眉头,缓缓朝着少年走来。
少年不知道少女在些什么,但她却向自己缓缓走来……
她走一步,他退一步。
忽然,一块石头被少年没发觉的踢下悬崖,他往身后一瞅,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要下去……”
少女停下了脚步,但是少年却听不懂她所的话。
两人之间,不足一尺。
可以就是面对面。
这时,依靠月光的照映,少年才看清楚这张犹如仙的面孔……
只不过,他如今心里只有害怕与慌乱。
“还有人吗?”
忽然,后面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闻声之后,少女紧皱眉头,狠狠地咬了下牙。
紧接着,她双手使劲,用力一推,落下悬崖的少年伸出双臂,十指张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半空中的他紧皱眉头,死死盯住某处……
将面前的少年推下悬崖,少女站在崖尖,就这么
身后阴暗处,一个同为白衣的幼童走出,他的容貌与少女不相上下。
白衣少年问道:“刚刚还有人吗?”
少女缓缓摇头,沉声道:“没,没人了!”
“哦!这里人已经被我杀光了,咱们该走了!”
“嗯……”
少年率先化为一道白虹飞去。
少女站在原地,眉头微皱,随后便御风飞去。
但在离开之前,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又回头一看……
就好像那个眼睛可怜楚楚,浑身充满血迹的少年还在那里。
她依稀记得。
那少年被推下悬崖时,嘴唇微动,好像在些什么……
————
漫星河。
有亮如白昼的巨大白虹,好似将其上下分裂。
色彩斑斓的星云辰雾上,一座座飘浮悬挂在宇宙寰宇之中的土地,如同漂浮星河之中的岛屿……
那就是一座座洞福地。
幕星河之中,一片夹杂虹光的无数“流星”缓缓飞逝……
细看之下,那座庞然大物的周围,竟有无数鲲鹏环绕,犹如一座座不停移动的山脉,无一不是庞大巨物。
居然是一头背负重重山岳的巨大神龟。
巨大玄龟之上,林立着一座座琼楼玉宇。
妖族大军,此次出兵,总共有九座军帐,以九命名,分为九师百路大军,分别负责攻占仙界诸。
中央钧便是整支妖族大军的最高主帅营。
那位最高指挥使,是魔窟老祖的嫡传弟子,在千百年来的幽冥洲战场上,为妖族立下累累战功。
而那个担任踏白军统领的年轻男子,大妖神画,便是这其中钧帐里的参谋之一。
神龟背上的山野之中有一座座神仙洞府。
一座院里。
屋内充满了血腥味,此刻,有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处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却见他咬着白纱,手中拿着短刀,一刀一刀剜去左肩头上烧烂的焦肉。
满头大汗的年轻男人又服下一枚丹药。
只是忽然,他停下了手底下的动作,皱着眉眯着眼,紧紧盯着门窗外的方向。
汗水一滴接着一滴地落下。
“大人在吗?”外面忽然传来娇嫩嫩的一声。
男人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到:“何事?”
“得知大人受伤不轻,奴婢想送些疗赡丹药……”
“踏白军伍已经解散,我早已不是统领,请回吧。”
“那就不打扰大人,但……若是大人有何吩咐,可以及时传令奴婢。”
女子留下白玉药瓶之后,便转身离去。
院内男人紧皱眉头,随后轻轻挥手,便有一阵狂风猛地从院内吹出。
顷刻间,屋外的瓶便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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