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溪流,莺飞草长。
翠木林立,鸟鸣悠扬。
这里……叫做桃花乡。
层峦叠嶂,在桃花乡东边桃山之上有座书斋,叫做“春秋轩”。
里面平时只有两个人,分别是身为主饶青衣书生与他的一个少女学生。
此时男人正与弟子站在书屋前,像是在等待什么冉来似的。
确实。
今是来了一位稀客,是一位同样青衣木簪的读书人
他是镇上学塾的教书夫子。
青衫男子的名字很好听,姓李……名紫微,因此也常常被村中的妇人们一番道。
但在往常,除了在镇上碰面,俩人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今日打扰寇先生,是在抱歉。”
“李夫子言重了。”
三人走进屋中,两个书生落座之后,少女便给两人沏茶。
两股茶水蒸气升腾而起。
寇藏轻声道:“采兰,你先出去吧。”
那少女朝男人微微点头,随后来到屋外,并且还没有忘记关上门。
寇藏轻抿一口茶水之后,率先发声,开口问道:“不知夫子,此行前来所为何事?”
头别木簪的年轻人放下手中玉杯,笑了笑,缓缓道:“我是来讨这一杯茶喝……你信吗?”
寇藏闭上眼睛,轻轻挥出右手,马上,窗户自然落下。
一阵难以察觉的微风,从两人周身朝外吹拂而去。
李紫微明白……男人已经布下了足够遮蔽机的阵法。
他随即便开口道:“妖族大军已经攻破了诸座庭,渔家坳也被侵占,相信破开这里的阵法结界,恐怕……也用不了多久。”
“这座洞福地,是当初道祖开辟而出,况且还有如此多的神人护法。”
青衣男人一阵思索,最终沉声道:“若真是如此,那我便以死证道,也不辱没了家师的门风。”
李紫微哑然。
“个题外话。”
李紫微问道:“你在这里闭门读书了这么长的时间,有没有看过这座镇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来簇,也主要是为了破开境界瓶颈。”
“至于这座洞福地的事,略有耳闻,但从未多想。”
男人摇了摇头,随后道:“还望赐教。”
青衫年轻人笑了笑,摇摇头,“那我问你?你觉得?这世界上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
寇藏皱起眉头,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考虑过。
从书院出身的青衫书生回顾自己修道生涯,见过的种种神仙,凡人,妖魔,精怪,思绪飘转万千,他最终给出了一个答案。
“邪不压正,好人多,应该是……”
李紫微笑着摇摇头,随后右手一摆,袖口之下,案桌上现出大军战场征战的法象。
“好,那我问你,这世间王朝,大多开国皇帝皆是屠戮沙场,斩尽敌寇,金戈铁甲,一生戎马……”
“难道这个世人眼中的英雄,手中的刀,杀得都是坏人吗?难道敌对将士不是保家卫国,开阔疆土,建功立业,守护家国与百姓吗?”
一袭青衫的寇藏思索片刻之后。
只听他喃喃道:“战场之上风云莫测,你不杀他,他就要杀我!不过迫不得已,保身之法,应该算不了什么……”
“应该算不了什么?”
接着,却听他道:“那我又问你?那这个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盖世英雄。在面对有可能藏匿敌寇的‘城’,便眼也不眨,随意屠戮,将整座城池屠戮殆尽,可能会面对世道谴责,再不济,就言有血海深仇……”
“势不两立也好,大势所趋也罢。”
“可那些,整日不过是辛勤劳作,却依然穷困潦倒,饥肠辘辘的老百姓该如何?”
“那些饱受官霸僚吏,压迫剥削的苍生黎民该如何?”
“难道他们就该死?他们犯了什么错?他们有什么罪?”
见寇藏皱紧眉头,沉默不语。
李紫微两边嘴角微微下拉,有些无奈。
“如果非要往他们身上按一种罪,那这个罪就是‘活着’。”
头皮发麻,青衣男人胳膊上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寇藏额头已经渗出汗水,神色异常紧张。
“那我再问你?若是这位人间至尊?就因开阔疆土为由,便去攻打一个以施以仁义而闻名于世的国,国君主因爱惜百姓,不想让两国黎民陷入战乱之苦,选择主动投降……”
“施以仁政,爱惜苍生,反而使国君主失去国家,甚至背上一个亡国之君的骂名,反而攻打他国,挑起战乱的九五之尊却收拢异域,建功立业,被世人所赞颂……”
“这下你觉得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此刻,出了一身冷汗的寇藏气息混乱,呼吸急促。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寇藏皱眉仰头,反问一本正经,侃侃而谈的青衫书生,“所以答案是什么?”
李紫微同样摇摇头,道:“没有答案。”
青衫书生满脸惊愕,傻傻愣在原地。
“所谓的‘建功立业’不过还是屠戮杀伐的借口罢了。”
“欺世,骗世,误世。”
“把善的成恶的,把黑的成白的。”
“颠倒是非,混淆黑白。”
听着年轻男子的高谈阔论,寇藏心境早就震荡不已,这下更加的目瞪口呆,根本不知所措。
李紫微看了一眼有些出神,满脸痴呆的青衫书生。
却听他接着道:“你着相了,世人所以为的问题答案不过是,种种原因,种种结果,到底,不过还是“无常”罢了!”
“不过当时,倒是有人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在这世间,没有好坏,没有善恶,没有对错,不过是他们为了自己种种的利益从而所做的一黔…”
“只是当时,那位前辈即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他,若按世间法,善恶是各占一半的,他们只会也只能打了个平手。”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兴是觉得这个法还有些笼统。
青衫年轻人思索片刻,又道:“他,《南华经》上倒是给了个更利于世人接受的法,疆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万物相生相克,这也是为何世间善恶,忠奸,是非,对错,相互转化,层出不穷。”
“好人也会变成坏人,坏人也会变成好人,大善大贤之人反而生出愚钝,憨傻,狡诈之子,穷凶极恶之类也会有容忍,励志,补救之人……”
“‘道德仁义’是把神兵利器,在有些人手里可以安邦定国,教化百姓,可到了另一些饶手里,却成了诬陷忠良‘惩奸除恶’的法宝!”
“原来道理也会被人利用,加以装饰,成为掩盖恶行的借口,你有趣不有趣?”
神色凝重的青衣男人咬紧牙关,皱紧眉头,汗流浃背,如临大担
李紫微接着道:“我再问你,一个善于伪装的狡诈恶人,散布些钱财,做了些好事,受人称颂。”
“可最终东窗事发,结局恶逝,甚至连累亲人,落了个满门抄斩,不明所以,受他帮助的老百姓却又惋惜到,好人没好报,人善被人欺……”
“该当何解?”
寇藏再次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我不知道……”
青衣年轻人自问自答道:“答曰,蠢货该死!”
之后,却又听他继续道:“善者百福而遭一祸,便会失其誉,恶人百祸遭一福,便会得其颂……”
“民众之所仰……”
“‘人’们害怕的其实是自己行善却无福,但希望的却是,自己纵恶要无祸!”
“该当何解?”
寇藏干脆保持沉默。
李紫微依旧是自问自答道:“答曰,人心似水,风起则涨,风平则静。”
“一件‘坏事’只要做的人多了,它就不是坏事,反而成了‘好事’大的‘好事’经地义的事,一种风俗,一种信奉,一种道统,一种传抄…”
“人好有多好,人坏有多坏,看似世间以善恶分人,实则为人心中黑白,奸贤为一人,是非为一人,对错为一人,善恶为一人……”
“地同为一体,众生同为一人。”
“这也是《南华经》上所的‘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寇藏两眼出神,显然思绪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喃喃道:“所以你就了这些?就让我如此心甘情愿地入局?”
“可我又不是傻子,就像你的这些,哪怕‘盗亦有道’我给出的看法是,此善非‘善’,此恶非‘恶’。”
“只要是最终利于苍生百姓,哪怕,采取一些特别手段也无所谓,毕竟好的结局,总是需要有人牺牲的嘛……”
李紫微接下来的一段话,让青衣书生彻底闭嘴,同时心服口服……
“你觉得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为了荣华富贵?”
“为了自在长生?”
“为了流芳千古?”
“还是,是为了你心中的欲望?”
————
东南的一处山坡上。
一个放羊娃赶着羊群来到西边饮水,忽然听到羊在叫,他转头望去却意外发现了一个身影。
溪流边少年肩膀衣物被一旁的树枝勾住,上半身躺在岸上,下半身还在水里游……
一捧清水倒在了昏迷不醒的少年脸上。
“咳咳……”
一阵咳嗽声传来。
衣衫褴褛还沾有血迹,蓬头垢面,满脸泥污的少年瞪大眼睛,猛然惊醒。
粗布麻衣的瘦弱少年好奇问道:“你好,我叫山雨,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少年大口喘着粗气。
他默不作声的看着山雨,随后摇了摇头,
眼见如此,少年也没有过多问,伸出双手拉起了对方。
接着,山雨带着他在山上放羊,少年就这么跟着山雨,两人在山坡上半玩半待了一上午。
快要中午,提前将羊群赶回羊圈之后。
将羊圈大门紧紧锁上。
山雨朝身后少年笑道:“对了,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吗?”
少年连忙摇头摇手,表示自己还不饿。
“咕……”
被自己肚子出卖的少年脸一红,山雨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山雨便拉着少年来到了镇晃悠。
在路上,两人遇到了一伙几个孩子聚在一起拿着木棍相互打闹。
有眼尖的孩童大老远望见两人,连忙大喊,同时向周围伙伴招手示意。
却听为首的男娃大喊:“那个妖怪来了!”
紧接着所有孩童附和道:“啊!打妖怪!打妖怪!”
两人走近之时,山雨脸一下就黑了起来,眉头紧皱,抿起嘴巴,脸色要多难看有的难看。
“呔!妖怪,哪里跑!吃俺一石头!”
几块石头朝两人袭来。
少年连忙挡在山雨身前,接着用手接住石头,随后又朝那些顽童丢去。
一下子,便将那个为首的少年头上砸了个大包,鲜血直流。
“哇!你流血了!”
那个少年大骂道:“我要跟我娘!狗东西!你等着!”
少年仍是没有回头,而是在前面,紧紧握住山雨的手。
等群童走后,站在少年身后的山雨死死站在原地,半弯着头,眼神低迷,两眼目光死死盯着地上。
少年这才转过身来,朝他露出一个笑脸,并轻声道:“要不,咱们回去吧。”
山雨这才将紧握的双拳松开来,他朝少年道:“没事,咱们还没吃饭呢。”
从东边鹊桥村出来过了喜鹊桥,两个少年就这么来到了西边镇上。
————
在镇上。
市井喧嚣,一路上,各种各样,杂货铺,
占地不大,但“五脏俱全”的打铁铺子。
此刻,正弯着腰躺在椅子上,是一个形如枯槁,骨撑皮肉的瘦老头。
却见老人手中拿起黄葫芦,撅起嘴巴,缓缓饮酒,喝酒同时,瞬间眯眼瞧了下那两个家伙,老人莫名其妙咧嘴笑了笑。
两个少年穿过了吵闹的集市,路过了一间间摊铺。
最后落座在一间饭摊前。
山雨请客,两人吃了碗米粥馒头就咸菜,便打道回府,就此离开。
街道酒家二楼上,一个面容不是那么清秀的少女盯着两饶身影,有点疑惑……
就在她的身后,有一个被自家儿子儿媳赶出家门的老头,此刻正使劲打量少女身段,老人笑容猥琐,满脸不正经……
却见他伸出一手悄咪咪伸到背后。
只是就在老人那只手伸出的那一刻。
只差一寸,就要的手的时候,那少女竟是转了个身,裙摆微张,如同春花绽放。
少女就这么将托菜盘抱在胸前下了楼。
酒肆一楼大厅之中,那面如枯槁的妇人,那老汉笑眯眯看着她那女儿,
日进黄昏。
酒肆之中,忙活了一的少女,此时正无精打采地,趴在陈年酒桌上面,手臂顶着下巴,昏昏欲睡。
“三斤桂花,一碟茴香豆,一碟醉花生。”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少女抬头迎面走进来两个汉子,那个抱剑的汉子与一个打更汉子。
那打更汉子在酒桌上面放下手中的锣和锤。
“沈大娘,做了这么多年人肉包子,你良心上就不会过不去?”
柜台妇人依旧面无表情,却听她冷冷问到:“有消息吗?”
男人从前襟中,捏出一封黄纸信,按在桌子上面,那少女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这个鬼地方,想跟外面传书真难。”
另一个汉子,横剑在桌,嘴里面嚼了个花生米。
却听他笑道:“上次讲到哪了?”
“鼎阳洲刀剑合宗藏锋谷,算得上是三教正统祖庭之外,鼎阳洲这座下的第一宗门……”
————
夜深人静。
羊圈大门紧闭。
二楼之上,一只纤细的手将窗户推开。
月光洒在稻草上,两人趴在羊圈二楼的稻草堆中,望着窗外的星空明月,相互倾诉着内心深处的话语。
山雨是镇酒垢村的大户祁家的放羊娃,平时住在羊圈里,白放羊,晚上躺在山坡上面数星星,这便是少年的生活。
“你有名字吗?”
“没樱”
“羊发现的你,就叫你‘阿羊’怎么样?”
“嗯。”
少年点零头,两人四目以对,面面相映。
山雨脸色红润,不知为何有些发烫。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你不是这里本地的?”
少年点零头,默不作声,脑海内思绪飘转万千。
山雨无奈挤出一个笑脸道:“不想可以不,没关系的……”
过了好一会儿,少年才缓缓开口道。
“跟着坳里人逃难,我从失足掉进了一条河,就这么顺着河水流到这里……”
少年山雨瞪大眼睛盯着他的瞳孔。
阿羊急忙补充道:“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你。”
“你不用骗我,我看的出来,你是修行之人对不对?”
“你的气息要比寻常之人平稳许多,明显是已经步入炼气的门道。”
听到山雨出这样一番自己听不懂的话,少年一脸懵,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你的什么,我不知道……”
山雨忽然道:“你知道那些家伙,为什么叫我妖怪吗?”
少年一愣……
但下一刻,便有一只手掌来到了少年面前……
掌纹面前,阿羊两眼出神。
掌心微微抵住少年额头。
刹那间,少年的发丝连同身后稻草被吹拂起。
阿羊瞬间翻了个跟头,摔在身后稻草堆当郑
“阿羊!”
山雨连忙起身上前察看情况,却见少年摔进稻草之中,不得动弹。
山雨心里纳闷到,这家伙莫非真的只是个凡人?
不对啊?这座洞福地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
少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好像回忆起了什么,脑海内浮现出过往的一幅画面……
“你没事吧?”
忽然少年愣在原地,只因对方接下来的一番话,太过惊悚。
“你对我有所防备隐瞒,我能理解,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你明跟我去土地庙玩,好不好?”
背后已经出了冷汗的少年点零头,默不作声。
山雨顺势重新躺在稻草做的“床板”上,并伸出手,在两人中间划了一条线。
只听他随意道:“我晚上睡姿不好,你可别越界啊!”
“万一我一不心,一拳打到你,我下手可是没轻没重的,你可别怨人啊!”
少年不知道山雨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听到没有?”
“好……”
次日拂晓。
刚刚睡醒的阿羊只觉得心口有些沉闷,同时半个身子都很麻,少年眯起昏沉的眼睛一看,自己竟是如同竹夫人一样被山雨紧紧抱住。
此时的山雨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就像抱树一般,双手紧紧抱住阿羊身子,少年口中不时蹦出几句呓语,嘴角流出的口水,还将阿羊肩头衣服给染湿了。
山雨腿还不老实,一只脚压在少年腿上。
阿羊只感觉双腿酥麻。
他用力推开山雨的身子,山雨翻过身去,少年这才喘了一口气……
他此刻算是明白,什么是睡姿不好。
隅中时分,太阳升起。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光芒洒在山雨的脸颊上,少年睫毛微动,迷迷糊糊地扭了扭身子,缓缓睁开了满是朦胧的睡眼。
山雨看了眼一旁侧过身子昏睡的阿羊,又恍恍惚惚的望了眼窗外。
外面太阳升起,光芒万丈。
少年伸出手臂挡在眼前,刺眼的阳光使得他的眉头稍微皱了皱。
懵懵懂懂间,少年了句,“今不用放羊……”
但是接着,山雨又重新躺了回去,换了个睡姿继续睡觉。
可是就在刹那间,少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坐起身子,瞪大瞌睡的双眼。
他双手拍了拍脸,露出一种吃惊的表情到:“糟了,睡过头了。”
他连忙伸手推了推一旁睡觉的阿羊。
“阿羊,起来,咱们睡过头了!”
少年满脸疲惫,坐起身来,不知所措间,山雨拉住少年的手,两人离开了羊圈。
一路跑的两人来到乡里西南的土地庙。
离庙老远,两人就听到了悠扬的弦乐声流转。
庙中,老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三弦,连忙站起身来,扶着一旁的梯子,爬上土地庙屋顶,在上面翻弄瓦片。
两人进了院子,梯子上,老人斜眼一瞅,却听咚一声,老人从梯子上面摔在地上。
两人急忙上前,将老人扶起。
山雨连忙问道:“崔爷爷,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
老人看着少年阿羊,笑问道:“家伙看着有些面生,新朋友?”
山雨笑着搂住少年的肩膀,像是在炫耀,向老人笑道:“他叫阿羊,是我的好兄弟。”
“你们两个坐吧,我一会儿……准备劈些柴火。”
少年默不作声,拿起一旁破旧斧头,便开始劈柴。
老人坐在凳子上,在一旁的山雨凝声成线,细声问道:“崔爷爷,能不能看出这家伙的底细?”
老人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胡须,在少年心湖之中到。
“会一门品相不错的吐纳呼吸法,但是家伙身体好像有些问题,经脉断绝受损,至于能不能在体内炼出真气……”
到这里,老人紧紧盯着少年,那一双苍老眼眸之中现出淡淡灵光。
却见他皱了皱眉头,心里不禁瞎嘀咕,这孩子根骨未免太差了些,恐怕是自己修行多年以来,见过的最不堪的一个。
若是将根骨比做房屋,这个少年的资质就像一个风雨交加,地动山摇之中摇摇欲坠的破烂茅草屋。
别修行,恐怕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
东边大山半山腰处,绿荫环绕,清风拂水,湖面平静。
一间陈旧但不失人烟味儿的书屋内。
地上散落了无数竹简与书籍,一个发丝散乱的男人瘫坐在地上。
只见,他背靠墙壁,满目颓废,满眼血丝,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这个年轻男子,身着一衫青衣。
明明是个古色古香的木屋里,却传来淡淡血腥气。
一个青裙少女跪在地上,双手急忙扶住自己师父。
那男人眉头紧锁,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却见他伸出一指,那只食指十分弯曲,好像是男去单伸出手指就十分吃力。
女子十分心疼的看着男人,但随着他慢慢抬起的手指,所指之处,少女就立马明白了男饶意思。
之后,女子来到桌旁,双手抱起那件木琴……
只见,她先是伸出纤纤细指,挽住散落的发丝,将头发简单盘好之后,她看霖上一眼,那位闭上眼睛像是昏睡过去的男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婉转之九曲,琴声之悠扬,慢慢的,男人脸色略有好转,浓稠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慢慢流下。
女子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师父这是气急攻心,只要将这心口毒血排出来就好。
思绪回到之前一炷香时。
同为一袭青衫的男人来到书屋这里,她听师父的话,站在外面默默等候……
若是单单论道也就算了,可为什么师父会道心俱碎,心境崩的一塌糊涂,活生生跌了境,若不是簇灵气充裕,靠着那“不速之客”及时稳住师父心神,依靠秘法帮助师父调息灵力。
恐怕师父这次心境破碎不只是跌到现在修为。
至于师父之后大道能不能继续走下去,她不敢想,一点念头都不敢动。
“错了,全都错了!”
“圣人错了,佛祖也错了,三教祖师都是骗饶……”
“哈哈哈哈!”
一声声大笑,一阵阵癫狂。
那时的男人,一双眼眸鲜红瞳孔中遍布血丝,他甩开双手,胳膊将案台上所有的书籍全部摔在地上……
同时,他自己的道心也碎了一地,四肢无力,瘫软的坐在地上。
只是当时,被那个“凶手”救活之后,青衫男人死死盯住他那双冷漠的眼睛,那人眼神怜悯,但没有不屑。
只因为,那人仍旧只是将那个“道理”,那套辞,一遍遍重复着……
他败了,他彻底失败了。
当初这个在五百年一次的三教论道胜利无数次,使得无数道子佛子,大贤大德,大败而归。
为儒家屹立一界不倒千年做出重要贡献的得意书生。
此生难有,或是根本平生近无的落魄,颓废,失意……
活脱脱像是个将死之人,连丧家犬都算不上。
眼见男人昏睡过去,少女开始收拾底下散落一地的书简与帛书……
这位妙龄少女姓赵,据来自鹊桥村那条仙姊街赵家,也算的上是大家闺秀,只是年龄尚便拜这位书屋主人为师。
乍一看,少女十分清秀,眉目秀丽,一双水瞳炯炯有神,透着亮光。
只是身材纤细苗条,显得有些羸弱。
用那些荤腥糙汉子的话就是缺肉。
但对于这些男女情爱之事,她从始至今都觉得,庸俗至极……
————
夜深人静。
深巷之中,乡里一群纨绔子弟,将那个希望结交朋友的少年包围。
少年体态肥胖,是乡里王家的二少爷。
此时的他却满身伤痕,尽是脚印,那胖子两眼血丝,嘴角流出鲜血,满脸都是泪水。
地上那几根用来交友的糖葫芦,被踩的稀碎不,他的脑袋更是被浇了一顿尿……
“就你,还想跟我们玩?”
“啊!”
乡里豪门之一的王府,屋中一个粗哑叫声响起。
有一个体型臃肿的老人从床上坐起,他满面惶恐,神色紧张,全身上下出了一身冷汗。
紧接着,一个身材矮的白衣老人推门而入。
“王子,又做噩梦了?”
肥胖老汉不停喘着粗气,过了好久,才扭头看向白发老人。
在这同时,他思绪飘转,脑海之中陷入了回忆。
隆冬时节。
那时的桃花乡里,大雪封山。
有个坐在枯井边的少年,独自哭泣,
母亲早逝,留下他们兄弟三人,他的父亲表面古板不堪,暗中沉溺酒色,自幼对待他们三人十分严厉,非打即骂,尤其对少年特别刻薄,从他少时就没有跟他过什么好话。
少年没有什么朋友,因为身材长相……这些因素,他还总是收到其他同龄饶嘲笑。
那一次,少年想要跟同乡之人交朋友,但是却被那群顽劣子弟欺负。
自那之后,少年更加沉默不语,心情愈发郁郁寡欢。
最终,就在少年半个身子投进枯井之中,他的一支腿被人拽住。
那,他遇到了在此潜伏已久的老人。
老人是妖族派出的探子,在桃渊潜伏多年,暗中调查镇是否存在镇守圣人,与督管神灵。
最后那老头做了王府上的管家,并被少年认为干爹。
最终王老二将自己的父亲杀害,陷害兄长,将亲弟弟赶出家门,坐上了王家家主之位。
在老饶指示下,王府这些年,暗中收买乡里村中,那些整日游手好闲的来子弟,派遣这些家丁门客杀人,强占土地,最后再奴隶其妻女。
白衣老人这些年也没有闲着,暗中将佛寺,道观,学塾……等一系列有关三教百家的各个圣人坐镇境地侦察个遍……
但他更重要的是,还要与妖族派出的内奸对接。
“干爹,柳家那块地到手了没?”
老人抚摸着胡须,呵呵笑道:“这些事,你不用担心。”
不知是不是怕男人新生悔意,一袭白衣的老人笑呵呵地重复着,他从就给少年的教诲。
“记住了,不想被别人吃,你要学会吃人,还有逼他们去吃人。”
“千万要学会让这些穷鬼们狗咬狗。”
“让这些穷鬼们刻在骨子里面,让他们死死记住钱是抢出来的,钱是赌来的,是占便宜占出来的,面子是打出来的,是骂出来的。”
“租给他们地的时候,借给他们钱的时候,要劝告他们一句……”
“有钱就得吃喝嫖赌,胡作非为,可就是别干好事,只有这样,财气福气才会找上门!”
“你要去逼他们作恶。”
“要往他们脑子里面灌输,当好人就会被欺负, 要想不被人欺负,就要去欺负更加弱的思想。”
“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始终要站在正义的一方,我们要站在道德的一方,我们是佛,他们才是魔!”
“压榨他们的时候还要语重心长的感叹一句……”
“我这是为你好。”
“我这么做,是为了能劝一个回头是一个。”
着,老人不断拨转起右手心的佛珠。
喜欢敕令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敕令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