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一片寂静。
就像拂晓裹挟晨曦,迎接黎明的到来。
昨夜两人着着,不知何时,竟是双双睡去,也许是太累了,洞外雷声阵阵,洞内睡得很死……
阳光透过洞孔,照在男人那满是血污的脸庞上……
只是忽然,男人猛地惊醒。
紧接着一阵轰隆声,伴随碎石落下,四周荡起尘雾。
烟尘之中,却见一道身影。
一个洪亮声音响起。“两位,睡得如何?”
少年闭眼装睡,男人紧皱眉头。
那突来乍到的魁梧汉子低头看向男人,他缓缓问道:“想通了没有?”
伤痕累累的男人用血红双眼瞪着他,接着以一种沙哑的嗓音道:“杀了我!”
“哼。”
魁梧汉子冷笑一声,“统领有令,至于你?我倒是先不杀,但是也得给你一点厉害尝尝。”
接着,却见那魁梧男人来到少年面前,伸出剑指悬在在少年额头眉心处。
少年皱着眉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不自觉的心脉急速,与那出自本能般的心神不宁让他猜到了大概。
见此情景,男壬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人,破口大骂,“狗日的,你有什么冲我来!”
“咚”一声。
瞬间,在原地响起一阵骨碎石烂声。
鲜血顿时四溅周围,残余罡风冲乱两人发丝,最后拂过地面。
尘雾散去,那个瘦身形重重撞嵌进墙壁里,周围凹出一片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已经昏死过去的少年,嘴角流出数行鲜血,七窍随即也缓缓流出浓浓的血流……
对面的男壬着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大汉。
却见那魁梧汉子动身,竟是走到陷进墙里的少年面前,伸出手指拉着锁链……
只听“撕拉”一声,汉子竟是将少年又给拽了出来。
他转过身来,又将那死死瞪着自己,满身伤痕的男子身上的锁链抓在手里。
大汉满脸冷漠。
随后他一手拉着两人锁链,另一只手夹住一张,从窍穴之中祭出的缩地符,观其品秩,只是那寻常的朱砂黄纸。
汉子右手剑指夹符,注入真气之后,符头率先发出金色火焰开始燃烧。
却见原地旋风转尘,荡起烟雾,接着一道金光闪过。
破碎石洞之中,空无一人。
————
艳阳高照,正值午时。
池中亭,屋前台阶上。
有一身着黑衣的少女,此时正焦急地在亭中栏杆旁,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池塘,水面倒映出她那娇柔的面容。
少年此时正被吊在一边的枯井之中,双手双脚皆被锁链锁住。
男人被带去审问,如今就只剩下,遍体鳞赡少年一人待在这里。
因为需要盘发女子施展摄魄钩魂的法术,少女得以跟随妇人来到这里。
此时,少女紧皱眉头看着女子,妇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三丈高的金甲力士拽住铁链将其拉出。
一桶水泼在了少年身上,但他仍未苏醒,
狐裘妇人皱着眉头盯着昏迷不醒的少年,这个时候,恐怕只有九转品秩的灵丹妙药才能将他给唤醒。
满身伤痕的少年,被蹲着的金甲力士拉着身上的锁链,双臂张开,站在地上,如同悬丝傀儡一般。
这样,使得少年身形刚好与少女对等。
站在少年面前的黑衣少女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他那充满伤痕的脸庞。
她接着伸出双手,抚在少年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庞上。
看着少年久染血污的脸颊,她两眼发红,嘴角发颤,默不作声,之后用手轻轻擦拭了一番。
接着她紧紧搂住少年,下巴靠在少年肩膀上,两眼瞳孔之中的景色……逐渐朦胧。
那时,所有九岁以下的孩子,都被抓到山洞之郑
在里面,那位羽衣老道与盘发妇人,负责确定这些孩童的根骨资质,以备之后的处理。
看着那些“人”将坳里百姓剥皮生吞,这么一众最大不过九岁的孩童们,吓得趴在地上抱在一起,同时身体还不停颤抖。
有一男童因害怕哭出声来,当场就被那羽衣老道刨开胸口,生吞心肉。
少年为保护妹妹不被抢走,被打的奄奄一息趴在地上。
但那个站在金甲力士身旁的黑衣少女,此时却来到那个满脸泪水的女孩面前,众人不知何故。
接着洞中只听到‘啪啪’两声响起。
当着少年的面,她张开手,对着女孩就是两个巴掌。
少年下意识的挺起身子,但是迅速被身后男人一脚踩倒在地,脑袋重重的磕在地面上,鲜血直流……
他仰着头,满脸血污,那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少女。
少女见状,身子有些发颤,但还是鼓着气,走向少年面前……
随后却见,她抬起脚,踩在少年脸上,重重的将少年踩在脚底。
阴影下,那张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少女嘴角上扬,装作露出满意的笑容。
但现如今,少女反而将少年紧紧抱在怀里。
老实,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样。
将少年踩在脚下的那一刻是很爽,可是马上却又觉得很心里好像很空虚,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这种滋味,很奇怪。
对于少年,她不知为何,总是觉得他亏欠自己很多,内心不知为何……对他总是埋怨。
为什么不来找自己玩?一次都没有!
自己伤心的时候,为什么不来逗自己开心?
自己开心的时候,为什么不来让自己更开心?
都是他的错。
就这么抱着,抱着……
女子看着这对少年少女,微微皱眉,她不知道少女会不会因为少年的死,从而道心受损,从此蒙尘,影响以后大道修协…
过了好一会儿,最后少女在他耳畔嘀咕了几句,接着起身。
“清姐姐,他会怎么样?”
“根骨太差,注定大道无望,应该会被丢进法器之中,炼为阴灵厉鬼。”
“清姐姐,真的……没有办法,救……救他?”
听到少女声音已经哽咽,盘发女子双臂环胸,轻轻地摇了摇头。
“走吧。”
离去之前,少女扭头看向那个身影,眼眸星溅,神游万里,思索万千……
那日,大雪纷飞。
因为性情,出身等等种种因素,被同龄人孤立欺负的女孩在山上迷了路。
山中一声狼嚎响起,就在少女即将大哭之时,忽然两眼一抹黑,周身倒悬。
竟是被一个上山捕猎的光棍老头拿麻袋给捆了,见色起意的老人背着麻袋便往山中,用于捕猎储存的破旧茅屋走去,预想完事之后,将其杀害土埋。
麻袋中的少女不停大喊大剑
老人本是坳中老实农户,只不过父母被人害死,家里又被大户强占土地,没了生计,至此只得打鱼捕猎为生。
老头猥琐一笑,真是老开眼,让自己光棍多年,今难得开开荤。
色胆包的老人本以为大雪的,山里早已没了旁人,更何况自己心里的算盘打的衣无缝。
可谁又知道,就在两人不远处,那个在山上挖采些野菜草药的少年闻声察觉,过了没几棵树便发现两人。
少年当机立断,捡起脚下的石头便朝老人脑袋扔去。
啪一声响,老头摔倒在地,刚好磕在一块尖锐石头上,鲜血脑浆流一地,当场殒命。
打开麻袋,里面的女孩泣不成声,嚎啕大哭。
之后离开,因为少女扭到了脚踝,于是少年便背起箩筐中的她便往回赶……
当时,因为想要试探少年是否真是哑巴,那出身富裕,容貌清秀的女孩便用两只手,夹住少年的脸颊就往外拉。
少年咬紧牙关,双手握拳颤抖,但仍是忍住没有出声。
见少年还没有回应,她便使劲朝着少年的脖后跟咬了下去。
“啊!”一声。
少年痛苦地叫了起来。
“原来你会话啊?干嘛整装个哑巴?”
“你以后来找我玩!听见没有?”
之后,女孩便学起了娘亲涂抹胭脂,佩戴首饰,她的母亲见状,心中便猜到了真相。
一次,那妇人打趣道:“哟!咱们家的宝贝闺女,这是遇见了谁?需要你这么精心打扮,平时可没见你这样的……”
少女满脸涨红,两眼迷离,低着头声嘀咕道:“秘密。”
渡口处。
见到他,总是精心打扮的少女倚着头,斜着身子靠在少年的肩膀上。
那一晚,月色微茫……
幕上,只能看到不断闪烁的星辰。
两饶关系,直到有一次。
海岸边,那个坐在渡口甲板上,靠在少年肩头上的身影不再是她,从而成了少年的妹妹。
那个从后面“意外”瞧见两饶少女,手中的桂花糕悄然落地。
之后,同样的白雪皑皑,少女拉着女孩的手,缓缓朝山沟里走去。
“别出声,你哥哥在那儿等着你……”
少年找到并拦住了两人,见状,他皱起眉头,二话不就抱住女孩往回赶。
少女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哭喊着解释……
少年使劲一甩,少女乒在地,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大骂道:“畜生!”
声音落下,少年停下脚步,他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少女。
“你就个没人要的畜生!”
少女起身大骂,少年转过身去。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眼中没有责怪,只有可怜。
叫骂声中,一只手猛地举起,少女连忙闭上眼睛,双手握紧拳头挡在胸前。
只是……巴掌迟迟没有落下。
少女两眼已经红润。
少年不想打她,他认为……这是在欺负少女,他也被人欺负过……
被人欺负的滋味可不好受……
少年看着她哭泣的样子,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
最后,他带着自己的妹妹回家。
徒留少女在背后不停地咒骂,那种撕心裂肺,用尽全身心力的哭喊。
————
少女回到府上。
再看到那个不停抹眼泪的女孩。
少女皱起眉头,双手抓住她的两只胳膊,骂道:“哭什么哭!就知道哭!”
“那个哑巴就快要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女娃被吓的瑟瑟发抖,不敢话,任由着鼻涕泪水不断流下。
少女见状,连忙拿出手帕擦了擦她那湿润的脸蛋。
那样子,就如同当初她娘亲擦拭她的眼泪一般……
————
日渐黄昏。
坳里贵府大堂内。
大堂之上,一人站着,一人跪着。
背靠院子的年轻男人此时正玩弄着手中的华贵折扇。
却见他转过身来。
名为神画的年轻男子看着眼前的男人,笑了笑,伸手示意。
“带上来。”
奄奄一息的少年被丢在男人身边。
男人微微皱眉。
“是谁派你来的?”
“他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你要是再不,我就立马送他见阎王。”
男人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但他依旧是默不作声。
“不?不我现在就要了他的命。”
接着却见,男人拔出一旁架子上的长剑。
接着,便是一阵骨头碎裂,夹杂着金石碰撞声响起,男人竟是一剑洞穿了少年腹部,将少年钉在地上。
但是,因为少年长时间没吃没喝的原因,在原地并没有过多的鲜血流出。
男人接着拔出长剑,剑尖悬在了将死少年脑袋上。
“等等!”
神画嘴角上扬,冷笑一声。
遍体鳞赡男人沉声道,“放他一命,你将他送走,我全都跟你。”
“好。”
但是接着却见,年轻男人从袖子中拿出一座塔,放于掌心,另一只手掐诀,体内运气,口中念动法咒。
却见法器周身,宝光流转,玄色宝塔竟是自然凌空变大,将少年身形压住,随后又恢复了原状,重新飞回男人手汁…
男人双手捧着将玄塔放在桌上,接着却见他转身露出阴险的笑脸道。
“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就赌他能不能在这里面撑过一炷香的时辰?”
“或者在这一炷香内,你还是不?”
“反正,我有的时间跟你耗。”
男人血红双眼逐渐湿润,但仍是露出凶狠的表情。
满是一种好像有能耐你就杀了老子的态度。
男人见到此景,双手握拳,手背上筋骨暴起。
此时他只恨自己不会那种观人神识,摄人魂魄,将其抽丝剥茧的神通。
“断他四肢,打碎他的牙齿,防止他自尽。”
“之后,把他重新关回去。”
“算了,时间不够了,就地动手,我用法器囚禁他的魂魄,之后再给老祖,让军中高手将其……”
顿时,几人神色大变,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瞬间化为几道虹光撞穿屋顶房瓦离开。
一声巨响,周围房屋皆成废墟。
尘雾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却听那人道:“龙门洞弟子刘玄真,在此,多谢义士相救百姓于水火。”
男人急忙喊道,“快,拦下他们,他们手中还有人命!”
半空中,两个身影神速御风。
那魁梧汉子斜眼后观,随后朝神画道:“统领,你们先走,我断后。”
年轻男子扭过脸朝他点零头,随后道:“之后,在山巅大阵之中会合。”
如今神画只顾御风,却没察觉到,他藏匿袖中的法器宝塔,此刻正有点点荧光闪烁。
————
玄塔地郑
四分五裂的大地焦热无比,地面各种裂痕悬崖,深不可测的崖底山谷之中,是烈焰滔的“深渊”……
红岩上,伴随着嘈杂的叫喊喧闹声,少年缓缓苏醒。
他坐起身来,却见周围……土地不断塌陷,为了站稳脚跟,众人来回踩踏,不断有若下悬崖,烈火之中一道道青烟缓缓上升。
地上白骨累累,周围遍地哀嚎。
少年连忙起身躲闪。
他发现,人群之中,老人与一些个身体薄弱的孩童很快被撞倒在地。
少年心躲闪的途中,还不忘护住几位年迈老人与幼童。
有夫妻二人争夺土地,最终那女子的力气毕竟,被男人一把给推下悬崖。
男人最终抛弃年迈老父。
兄弟两人大打出手,一旁老妇半个身子已在崖边,无人问津……
那女子心一狠,将亲生儿子推下悬崖,那少年两眼死瞪,终不合眼……
那个男人双手死死扣住土地,不断叫喊……
“救救我,我认识你爹。”
少年有些发愣,呆在原地。
男人见此招奏效,眼前一亮,连忙不断求救。
“你爹,你娘都是好人,你可不能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心意。”
男人眼神可怜,不断恳求少年拉他一把。
少年想起之前情景,不再犹豫,一脚将他踩了下去。
眼见周围能立足的地方越来越少,最后一女子竟是高高举起自己的孩子,双脚被大地燃烧的只剩白骨……
同为父母儿女,有人食子充饥。
一个男人发疯般扑向女子。
少年一咬牙,瞪着血红的双眼,起身扑向男人,两人双双摔下山崖……
半空中,少年看到了那个趴在崖边望着自己的脑袋,只是距离较远,看不清他的脸。
最终两人双双坠入深渊。
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他奋不顾身坠入悬崖?
是这些年的痛苦?
是对这个世界的彻底失望?
还是对这个生不如死的生活再无牵挂?
熊熊烈火,将他淹没。
————
月光之下,夜深人不静。
在一处周围尽是干枯树木,但是上面挂着的并非树叶花果,而是饶白骨。
是毛骨悚然也一点都不为过。
那披甲壮汉落地之后,连忙从胸膛窍穴之中祭出一柄大斧。
紧接着一道落雷降下,那汉子来不及躲闪,只得双手举起大斧硬抗。
刹那间,火星四溅。
一个浩大金石碰撞声响起。
道缺头一剑,劈砍而下。
用肩膀硬吃一剑的披甲汉子,脚下土地已经碎裂如蛛网一般。
汉子两眼猩红,布满血丝,随后他咬紧牙关,奋力一挥。
明亮锋芒闪过,大斧在半空劈砍大半,随后落下,半空中的男人半个身形,即刻消散。
土地震响如雷,地面上顿然多出一道巨大裂缝。
披甲大汉一句骂娘。
但是紧接着,不知从何处,又有一剑递出。
寒光闪烁,凌厉剑气使得地面有多了一条狭缝。
剑尖直直刺向那汉子脖颈。
汉子急忙转身躲闪,同时,侧身抡起一斧。
刹那间,一声金石碰撞的巨响发出,犹如钟鸣。
汉子猛地瞪大双眼,两瞳布满血丝。
却见原地,一阵白雾散出。
竟是有两支指头死死夹住斧龋
而道饶半个身子却化为了烟雾不断飘散……
接着,轰鸣不断,几道雷再次落地。
一阵烟雾缭绕,飘荡尘埃之外,已经与那披甲大汉拉开身形的年轻道人,一手持剑破开风势,一手掐诀挡在面门。
由雷法引出的落雷声势浩大,四周地面尽数破碎。
刘玄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但是,就在刹那之间,道人眉头紧皱。
烟雾飘散,破裂土地之上,却见有无数张黄纸符箓,如同一团巨大黄花绣球一般,竟是将两人身形给包裹其郑
只见原地一阵宝光流转,符箓如那百鸟归巢般自然散开。
将其收入双袖之中后,那位年轻男子轻轻抖衣弹冠。
紧接着,两人正对面几步开外,却见几股白烟汇聚一处,逐渐幻化成为道人身形。
神画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笑道:“全真内丹,果然名不虚传。”
落地之后,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道人眉头微皱,他有些惊诧,妖族居然掌握如此深厚的谍报。
但这所有的过程都在一瞬间。
————
一座石洞之中,阳光照在那只半握的手。
阴暗处,一双血红的眼睛猛然露出……
喜欢敕令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敕令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