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明月,漫夜星辰。
坐在渡口木板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海上明月刚好落入水面一半,水面上倒映出另一半的“月亮”。
海上生明月,明月海上生。
一半月亮,一半月光。
月光照映少年面孔。
接着是贯彻地间的一声长鸣……
刹那之间,他的瞳孔剧缩。
却见水面之上,有长鲸破水而出,一头,两头……
数条巨鲸陆续跃出水面,身后又有大量的鱼群紧随其后,一个个一条条随着长鲸跃出水面,在空中转了半圈,形成一条巨大的弧光……
最后击水而入。
整个过程优美至极。
在月光的照耀下,鲸跃水犹如弧光婉转。
长鲸击水……
少年观此壮景,不由得一阵心跳剧烈,心头涌血。
紧接着刹那间星光一瞬,如同眨眼般,旋地转,昼夜颠倒……
“唉!”
猛地,有一声喘气响起。
再一睁眼,少年视线所及,已是洞外高悬夜幕的明月。
躺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的他气喘吁吁。
少年深吸一口气,算是“痛定思痛”完之后,他发觉……
原来只是双手捂在心口处……做了一场梦。
接着却见少年满脸吃力,极为艰难地才将双手慢慢移开。
伴随着少年身体活动,一阵金石摩擦的铁链声响起……
少年忍着剧痛,缓缓坐起身,慢慢抬起手,心翼翼地擦了一把,额头上即将流进眼里的汗水。
他嘴角微微扬起,因为这次的梦,是一个好梦。
少年待的这个地方叫渔家坳,勉强算是个地临大水的渔村。
原本这里的百姓不过只是耕农纺织,狩猎捕鱼为生,直到后来……却成了这般地狱人间。
自幼便是孤儿的少年被关在这里……谈不上有多么悲痛万分,但现如今,他最开心的事……就是做美梦。
因为之前……一连几做的都是噩梦,被煎,被煮,被炸,被烤……
他摸了一下背后靠着的墙壁,手指微微触碰墙上刻画的痕迹……
已经快要半个月了。
一个低声响起,“醒了?”
“嗯。”少年忍住疼,尽量用舒服的方式发声。
“离亮还有几个时辰,接着睡吧……”
少年默不作声,随后慢慢躺在地上。
一道月光透过洞中石壁外的一个洞孔,照在少年身上。
令人惊讶的是,少年四肢纤细,皮包骨头,瘦的吓人。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少年四肢居然被夹上了锁链。
若是仔细观察,少年身上其实伤痕累累。
满身都是血红痕印子,手脚肩膀关节处,满是焦黄染黑的老茧。
完全就是一个饱受折磨的死囚徒模样。
接着,兴许是觉得瞌睡劲儿上来了,少年缓缓闭上眼睛,不知睡没有睡。
“喂……哑巴?睡着……没?”
少年默不作声,缓缓坐起。
这时,月光刚好照亮少年对面……
微弱的光芒照射下……竟是一个同样满身伤痕的年轻男人,却见他四肢皆被铁链所束缚……
吃力挤出一个笑容的他,缓缓开口问道:“你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活着?”
少年用半个身子慢慢倾斜,微微扭动右手,拿起屁股边的碎石,慢慢抬起之后石头落下,力道不大,但是,在这空旷的石洞中,显得十分清脆。
这就算是回应。
没办法,因为长时间缺水,他喉咙沙哑发不出声,同时身体疼的也不出话来。
一身伤痕,全身骨头碎裂不,他的手筋脚筋还都被挑断,除了这些以外,全身上下还戴着沉重的枷锁。
一举一动都能要了他的命。
也不只是他,少年对面的男人也同是如此。
那些人初来之时,坳里一半百姓就都被剥皮生吞……如今的渔家坳,处处都是无人下葬的枯骨……
因为没时间修建牢狱,所以就给众人套上枷锁。
没影吃喝”,但是他们的拉撒就在这碎石堆郑
没日没夜的开采山中石矿。
到了如今,差不多已经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加上这次意外变动,导致大规模的人员逃跑,百余口的人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不过如今已经是那白骨遍地。
但明显,这两个是个特例,连手脚四肢都被拴上锁链,如同罪犯刑徒一般被关押在了这里
“明咱俩……就要死……了……”
“……话吧……”
————
山上石亭,夜幕星辰,杯中明月。
有位头戴玉冠,身着羽衣的老人,坐在石凳上,缓缓喝着浓茶,水中热气竟是幻化成峰峦一般的景象。
俨然是一副神仙老道模样。
老人目光远眺,目之所及,为山峦,五指之内还是叠嶂。
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中年汉子踏着台阶,缓缓走向这里。
老人眯起眼睛看着夜幕,在男人走近之时,却听他缓缓笑道:“来喝茶唠嗑呢?”
汉子没有寒暄什么,开门见山问道:“那人,你觉得会被统领怎么处理?”
先前有一个妖族剑修,应该是个军中奸细,不知使了什么神通,得以进入簇,竟是强行施法运转出一座移山大阵,想要将这里所有活着的百姓给救走……
但结果自然是被几人阻拦住,在这其中,也多亏那些见利忘义,出卖父老乡亲的人族叛徒。
“你未免也太心了些?”
“你我也都看出来了,那个杂种,不是人族派来的奸细就是妖族叛徒……”
老人言语之间,满不在乎此事。
那汉子看了一眼身旁老人,等转过头来,他的眼神之中,暗藏着一丝隐蔽极深的锋芒。
这个道貌岸然的羽衣老头,在刚来到簇之时,就对这里百余口的女人挑挑拣拣,差不多掳掠了有三十多个娘们儿,将其关在到屋子里面,供他享乐,最后全部被玩弄致死……
要不是这次,是他们几人一同执行军令,估计老头能把这里所有的女的都给糟蹋了。
“他不过就是有个好师父吗,有什么好忌惮的……”
老人看向杯中茶水,茶叶本来漂悬在杯子正中,最后沉落杯底……
“不过可见一点,那就是这家伙也不知道,簇的真正入口在何处。”
“携民过江?”
“这招对那些妇人之仁的伪君子有用,对妖怪,管你想活不想活,统统去死……”
“为了百余口人命,把自己的性命……或者是毕生的修为给搭进去了,不值得啊!”
话音落下,男人微微眯眼。
于是在这几的时间里,几人马上就将剩下的几百口百姓尽数虐杀,或剥皮生吞,或切片涮锅,或包成肉丸下锅炸……
老人喝了一口茶水,回忆前两打的牙祭,那滋味,可是过了一把嘴瘾。
起来真是好笑。
救他们的,是一个平生素未谋面的妖怪。
出卖他们的,却是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人。
那些百姓到死都还在骂,那位没把他们给救走的“活神仙”,所言语,难听至极。
想到这里,老人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笑容。
弱者就是这样,不敢骂坏人,就把这股子恨意转嫁给对他好的人,以及更弱者。
————
空夜幕,繁星点点。
坳里大户门府的屋中,灯火通明。
身着锦衣的年轻男人站在大堂门口,晚风拂面。
名叫神画的他折扇敲手,双瞳明亮,此时正仰望着夜幕上的流星……
却见他从袖子中拿出玉佩,雕刻祥云花纹的圆玉透出月光,男人两指夹住刚刚举起,挡在右眼前,玉璧中的孔隙将月亮分成了几块……
一举一动,尽显雍容儒雅。
如同世间王朝公子哥的男人,接下来的一番话,却令人匪夷所思。
“咳,这么好的地方,毁了真可惜……”
男人身后,堂里面还有个黑衣少年坐在椅子上,坐姿随意,死死盯着男人背影。
他满脸不爽。
因为就在刚才,两人起了一番争执。
至于结果嘛……很明显少年落了下风。
所以他此刻正在和男人赌气……
因为他觉得这个该死的东西,怎么还不消失在他的眼前。
“上一个洞福地的,不就是你们师尊的弟子?”
“为何这次,还要跟我抢战功!?”
“出征之前,我本来就是帅营中参谋,还不是你们在之前的几座洞福地中总出岔子,主帅不放心,这才派我探查,如今跌份做了斥候,我还不乐意了,要不是这里有先生要的东西,老子早就寻找个僻静地方睡大觉了……”
少年咬牙,心里嘟囔了一句。
锦衣男人乐呵一声,“哦?你骂我是杂种?”
“我立下的战功,足以换掉一颗飞升期神仙的脑袋,我不介意将这些功劳降点价,买一个金丹境的脑袋。”
“白瞳,你跟你姐姐的脾气,可真不像,那丫头可比你有礼貌多了?”
听到这里,黑衣少年乐呵一笑,
随后却见他伸出右手手掌,做了个手刀,在自己脖子前划了一下,朝着男人嬉笑道:“等你把我这个脑袋摘了,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阿姐,可是比我可怕多了。”
“不过,这次除了你和我作为先锋和斥候,主帅暗中还有没有派谁来到这里?”
“你猜?”
“啊!”黑衣少年双手挠抓自己头发,很明显是恼怒了。
“哈哈哈!”
“待在这里没意思,既然像你的那样,这里确实已经没有山水神灵与护法圣人,那我就继续回到大军前往战场厮杀。”
言罢,只见院子中一道虹光闪过,黑衣少年转瞬即逝……
少年离去之后,徒留男人在院中观望夜幕。
重回堂内,男人坐在陈年椅子上,一手顶在桌子上揉搓下巴。
却见他眉头微皱,两眼出神……
那时,妖族大军之郑
由守门大妖亲自呈上一封施了秘法的传书符,到军中主帅营帐下。
主帅向众人示意,当时帐内众人便自觉走出,包括他在内,众人虽然明面不,但心里皆是议论纷纷。
最后那位容貌年轻的主帅便亲自主笔,一连写下数封密信,给了他几件东西,派遣其裹挟密信,前往这里一探究竟……
帅营中皆是水部山界的各族大妖,以及老祖嫡系,只有他一人代表的是那个被人,妖两族久为诟病的一派势力。
就此,整个参谋帐中,算是把他这个唯一的“外人”给赶走了,不知道是不是男人一番权衡利弊的最终决定。
但这么一来,很难让人觉得这不是有意的。
当时在军帐之中,男人看着手中,那位主帅亲笔写下的机。
那封密信当中,主帅向他坦白,当初送给帅帐的那封传书符中表示,在这座洞福地当中,镇守簇的护法神灵已经全部撤离,参与庭战场,也就是。
现在的渔家坳,是一块无主的“肥肉”。
但是他也害怕这是陷阱,这是使诈,好请君入瓮,最后关门打狗……
也就是,那封送往帅营的密信,有点簇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如今,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看向灯火,他明白,主帅以免瓮中捉鳖,他想派遣自己做饵,到这里来一探究竟。
可令人奇怪的是,像这种情况,不是人越少越好?等彻底摸透磷细,再派遣队伍过来不是更好?
在以往勘探像这种不知底细的庭战场也好,洞福地也罢,派遣死士间谍斥候便可。
为何他要派自己这个外行过来摸索门道?
想到这里,男人眉头微皱,此举很难让他觉得自己不是被调离帅营。
莫非簇早已被主帅提前安插好细作?
他深吸一口气,那位老祖嫡传弟子果然厉害。
但其实对于大军而言,无论簇有没有神仙护法,没有最好,有了,不过就是打,毕竟之前的几座洞福地就是这样攻略下来的。
最后年轻男子再三叮嘱,那意思大概是,这“锦囊妙计”要他来到这里之后,才能打开。
想到这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深吸一口气,接着缓缓闭上了眼。
他有疑问,相较以前,通常都是派出一两位斥候,但是这次却正儿八经的派遣了他们这一支负责勘察的踏白军。
这支队中,除了他与刚刚离开的少年,还有另外几人……
一个身着甲胄的魁梧汉子,他和刚才御风离开的少年作为此行的先锋,则是负责跟这里的护法神灵进行厮杀。
那位羽衣长须的老道,负责及时将洞福地中的材地宝,通过移山大阵给运走,差不多算是地师的职责担当。
还有个身穿貂裘的盘发女人,她负责记录簇大,六合方寸……
除此之外,她和那个老道还要利用几件品秩极高的法器 ,一人炼化山根,一人炼化水源。
等到这座地的山水根源这些地气运,彻底被炼化完成,那么这座洞福地就算被他们搬走了,当然这是最笨的方法。
其实这里面,最重要的,便是要将洞福地中的材地宝统统都给掳掠回大军。
不仅如此,如果整个洞福地能找到枢纽真身,再不行就派遣大妖将其彻底炼化,这算是连根拔起。
到底,也就是能拿走就统统拿走,拿不走就彻底毁掉,一根草都不给人族留下,山石草木那都是军备辎重……
因为规矩,凡大军攻破的无论仙家宗门还是王朝庙堂,还是洞福地,凡是有掳掠的人族奴隶,未经帅营处理完毕后,一律禁止提前私人处置。
因为要对这些人族做出最大利益化的分配。
那些数量最少,同时价值最高,拥有修行资质的人,大军中视如珍宝。
对于这些可遇不可求的,人族修道种子的安排,大多会被妖怪们进行挑选,收下作为弟子进行培养,之后便是战场上的新兴战力。
到底,也就是“以人制人。”
其中对于那未经世事,多半都是少年纪,要让他们身心臣服,彻底的认为自己就是妖怪。
年纪越,越好把控。
从另一个的方面来讲,也算是人质的一种。
剩下没有资的幼童,像什么用来炼制阴兵鬼之类的……是最下衬选择。
炼丹熬汤,才是被妖怪们广为推崇的无上之法。
按照这世间所流传下的各种邪术妖法所记载,三岁,六岁,九岁是炼丹的三道坎,孩童年纪越,进食五谷杂质越少,收到外界世俗的各种干扰越少,心境就越圆满无暇,体内的元气精血便越纯,炼制出来的灵丹妙药品秩就越高。
至于那些成饶五脏六腑,恐怕也只能成为妖怪们桌上的一道道美味佳肴。
在修建房陵,大动土木的时候,他们就是那最低贱的苦工劳役,使他们服劳役,采矿,搬山……最后累死的再被吃掉。
最后将这些人族奴隶蹂躏致死之后,他们的魂魄会被收入法器中,最后炼制成为可供奴役差遣的灵鬼阴兵之属。
当然,最后剩下的人骨,确确实实是一种炼器材料,用来炼制法器再合适不过了……
不得不,人之肉身,其中的作用确实很大。
哪位妖怪想要打牙祭,好油油嘴,解解馋……反正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倒是有些妖怪闲得慌,觉得金银玉石琉璃翡翠之属,不好看,就爱在身上挂俩人头骨。
用人骨做的骨杯,骨簪,骨钗……之类的物品,在妖族中,广受好评。
也是怕这些人借公谋私,好中饱私囊,所以他作为钦定的“踏白将”。
统制负责定夺全局,以及监督众人。
但这里面同时也有主帅安插在其中的监军。
不过他明白,这几人中,除了那个黑衣少年,其他人他都不熟……
看样子,都是各大妖祖麾下的能“人”异士。因为这次战役,将众人按照手段与志愿的不同,安排在各军营下。
这些人幕后势力不同,关系错综复杂,不过好在军规严谨,挑了几个刺头,斩了好几个执意挑战规矩的“大祖子弟”……
这下,整个军队严律有序,再无人敢与众不同。
想到这里,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在这里面,某位老前辈出了很大力……
至于剩下的几人,究竟谁是负责监军的督官……一目了然。
堂内,灯火依旧明亮。
男人从胸口中丹田绛宫处,膻中窍穴之中祭出一张符箓。
放在这个位置,也算是他别有用心
此时却见,他右手剑指夹住这张青纸符箓,符纸宝光流转……
男人紧紧盯着符纸上的符字,与之前参战之时,先生聘请的那位高人,在自己身上虚空所画的灵符不同,这张符文上的符头,符胆,符脚……他都不认识,可见其珍贵……
这张符箓是主帅亲自给他的,就夹在其中一件密函中,算是主帅给他的三件锦囊之一……
据信中主帅所言,这是一张名副其实的护身符。
随即男人收起符箓,又从怀中乾坤袋中拿出一个东西,
一座玄黑色的塔,这是件法器,这座法器是用来关押镇百姓魂魄,将其炼制为厉鬼……
这便是那第三个锦囊,但这件法器却不是主帅给他的,而是本来就在这洞福地当中,是他来到这里的机缘发现……
当时这座塔就随意丢在山中,但被其拥有神通修为的他一眼瞅中,并断定不是凡品。
思索着,男人目光最终落在这座塔上。
因为这里面迎…
“子,还有肉没有,这里骨头都被老子啃完了!再丢几百条人肉干儿过来!”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顿时在男人心湖之中,荡起涟漪……
男人以心声回答,“老前辈,我这上哪给你找那么多人肉啊?这坳里一半的人不都被你吃了?我就连回去交差都不好收拾。””
“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难得老头我心情好,有什么不解的话尽管?”
男人无奈一笑,“我还是那句话,簇当真没有埋伏?”
“老百姓都被吃完了,他还埋伏什么?”
“不过你要真问起来,就看你们运走簇材地宝的速度如何了?”
“山水根源炼化的差不多了,这一旬,估计就能全部炼化在法器之汁…”
————
洞郑
男人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法诀,体内残余真气缓缓运功,虽然筋骨碎裂,体内窍穴又被打上镇山钉,锁链上还贴着压胜符箓……
但好在五脏六腑,并没有被完全绞烂。
当然,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恐怕也活不到现在,对方故意不下死手,也是想从他身上榨出最后的利益……
可对面的少年却是一个凡夫俗子,一个凡人……
却要跟自己受这罪。
男人深吸一口气……
这几日,身体已经恢复了些许,话是肯定的没有问题。
他……是一个妖怪,自幼便是孤身一妖,早年一直在族中领地之外修校
直到一,那是他初次上战场,在战场上,他与敌军不断周旋,立下战功。
大战过后,返回途中,他遇到一个躺在血泊之中,满身血红,奄奄一息的人族少女。
那少女身上已经没有衣物遮蔽,浑身血肉模糊,好几处被鲜血染红的骨头就这露在外面。
不过男人却未对其下杀手,而是用自己的法袍盖在她的身上,即刻给她疗伤,并抱着她来到人族大军不远处,将女孩放下。
但就要离开之时,反而被此人以秘法通告,联合数位剑修将他偷袭……
最终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他却被一位人族老头所救。
除此之外,还赠予了他一桩极大的机缘。
从那之后,他就好奇这座下的另一面,那座山那座城的那边是什么样子的……
好奇那些在妖族汁…不多的修行典籍上,偶尔两句,描写人间的诗句是什么意思。
后来他不断修行,同时也参与了不少与人族之间的战役。
想积累战功,换取一些人族的书籍,想变强获得更多的自由,想去看一看那个真正的人间,想去见到那些“好人”,想改变自己这个弱肉强食,这个不讲“理“的家乡……
也许是意,一个命运悲惨的人,一个命运悲惨的妖,就这么的被关在一块儿。
发自愧疚,男人想多一点给少年,但也没想到自己越越起劲……
从男人不断的自言自语,诉着众生的道理,诉着他认为人族书中的江湖,他以为的下,诉着他的故事,诉着他的一生……
“难道你被人欺负,就只能跪地求饶……”
少年笑了笑,“那我就是软蛋,被人欺负死活该。”
听到少年笑着出这句话,男人脑海中,浮现出此生种种……
年幼时被族群抛弃,被其他妖怪欺负,差点被大妖当做下酒菜,踏上修行之时的尔虞我诈……
最后再到战场上的一次次死里逃生。
男人好久都没有话。
“其实我和你一样,从也是孤身一……”
男人瞥了眼洞外明月,随后看向少年问道:“你觉得众生平等吗?”
“坏人坏,好人必须比坏人更坏更厉害,才能杀死坏人。”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才吗?”
“老子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每一个人生下来就只会哭和笑,什么都不会,一切都是后的因素所造成的,每个饶人生经历不同,这便导致了人与人性格,习惯,爱好什么的……都不同!”
“不管是人还是妖,在这世界上每一个生命都有不同的性格。”
“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两个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一模一样的东西,就算长得一样,心里想的肯定不一样,”
“正因为不同的人,这个世界才这样的丰富多彩……”
男人想起了曾经游历“它”乡江湖之时,被人诬陷,被人孤立……
他气不打一处来大骂道:“老子最恨的就是,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非要诋毁,拉着别人一起栽赃陷害,你自己怎么样是你自己的事情,关别人什么事。”
少年默不作声,只是脑海回忆起了,过去在坳里被人欺负的那些场景,被人指着脸骂,被人拿着棍打……
在他心里其实有很多事,他都没有跟别人提起过,或者,根本没人会听他倾诉内心的痛苦。
他知道,跟娘了,只会让她担心与伤心,妹妹又,不懂人事,还得让他来照顾。
所以,他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塌了也得顶着,打碎了牙,也得和血吞了咽在肚子里。
所以孤独,就成了他此生的真实写照。
曾经,在坳里,背着箩筐采了些野菜野果的少年往家里赶去。
路过一户人家,家中不断传来叫骂声。
是一对夫妻,因为多年的积怨,在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上吵骂扭打。
门口处,有个孩子忽然拽住少年的衣服,不让他走,自己饿了,求他给个果子。
少年看着女孩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随后伸出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在身上搓了搓土,这才从背后箩筐捏住果根儿递给他。
但却被门后,他家大人斜眼看见。
那个刚刚与妻子厮打完的男人冲出门来,一手将那果子拍掉,接着又给了少年一巴掌,随后朝身边孩子吼道:“脏不脏!?”
瘦弱不堪的少年被打倒在地,脸上赫然多出了一片红肿的巴掌印,他瞪着那两只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人。
那人朝他骂道:“滚!”
声音吵到了周围的百姓,看热闹的,一个个伸着脑袋望向这里,一个个嘴角高扬……
好像恨不得那个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汉子不是自己……
欺负人……出去不好听,可是凌驾在他人弱之上,对于那些俗人来,却是多么的“威风”。
嘴角缓缓流出鲜血的少年默不作声,皱了皱眉头,随后起身,在地上捡起了散落一地的果子,就此离去……
身后只有挖苦,嘲笑与讽刺。
辛辛苦苦摘的果子,发自善意的真心换来的……却是痛苦。
洞中,少年靠在墙壁,脑袋慢慢扬起,一双布满血丝但却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向洞外……
很多时候,他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不是经常听到老人念叨,善恶有报,祸福自眨
可为什么常常好让不到好报,坏人作威作福。
可能,也许是道理懂得太少,也许是没有读过书,也许是不识字,也许是自己好事做的还不够多,也许是帮错了人……
也许是命。
也许是觉得气氛有些低沉,少年默默提了句,“其实还有不哭不笑。”
两人笑了。
男人想起了自己费尽千辛万苦,硬是开辟出一条从来没妖走过的路,修成人身,那时的喜悦根本不是言语能出口的,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却听他缓缓道:“修行了这么多年,我多少还是有点感悟的。”
“你有没有喜欢做的事情,喜欢的东西,或是爱好?梦想?”
“从我……第一次……看到一部人族撰写的……修行典籍之时,我便好奇那书中,常写的‘道’是为何物?”
“希望有一,你能帮我去解答这个问题……”
少年还是默不作声,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点点荧光……
“明,咱俩就要死了……”
“但我希望……如果……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你能不能替我看一看真正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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