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羽秧离开文化中心的时候,在一楼大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牧羽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另一只手拿着车钥匙。看到牧羽秧出来,他抬手招了眨
牧羽秧站住了。
他早上了自己去,可这个人还是来了。
而且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你怎么来了?”牧羽秧走过去。
“路过。正好在附近见客户。”牧羽臻把奶茶塞进他手里,“怎么样?”
牧羽秧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温热,三分糖,是他喜欢的口味。他低头看着奶茶杯上的水珠,沉默了两秒。
“还校让我回去等通知。”
“那就是没问题。”牧羽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像在拍一只随时会受惊的猫,“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牧羽秧被他揽着往外走。上了车,牧羽臻发动引擎,车载音响自动播放一首熟悉的音乐。
许今堂,还真是无处不在。
牧羽臻伸手按掉了。
牧羽秧看了他一眼。
“不好听?”牧羽秧问。
“不是。”牧羽臻的手从音响按键上移开,重新放到方向盘上。他盯着前方,语气随意,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你不是刚参加完比赛吗,换个心情。”
牧羽秧把目光从他哥的侧脸上移开,看向窗外。
换了心情。
牧羽秧把奶茶杯握紧了一点。
他想起上辈子的一幕。牧羽臻破产之后,许今堂的经纪公司发了一封声明,“许今堂先生与牧羽臻先生仅为普通朋友关系,不存在任何商业往来”。那晚上牧羽臻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许今堂拉黑他的页面。他哥没有哭,也没有骂人,只是坐了很久,然后对牧羽秧了一句“秧,哥可能做错了一些事”。
那时候牧羽秧很想问他:你错了什么?你对一个人好,是那个人把它踩碎了。为什么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看看自己的亲弟弟。
但他没有问。因为牧羽臻完那句话就开始发烧,烧了整整三。牧羽秧用所有的钱去药店买了退烧药,蹲在床边一遍一遍换毛巾。
第三晚上牧羽臻退烧了,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今堂回复了吗?”
牧羽秧把手里的奶茶杯捏出了一个凹痕。
“哥。”
“嗯?”
“奶茶烫。”
牧羽臻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皱了下眉:“烫吗?我买的时候特意让他做温的。是不是做错了?”
“没事。”牧羽秧把杯子放回杯架上,“我晾一会儿再喝。”
晚上回到家,牧羽秧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新消息。
《星光制造》节目组:【尊敬的牧羽秧先生,恭喜您通过初选。复选时间为本周五上午十点,地点另行通知。请保持手机畅通。】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在床边坐下来,对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把消息转发给牧羽臻。
几乎是秒回。
【哥:厉害!\/大拇指】
【哥:周五我送你去。】
这次牧羽秧没有回“不用”。他打了一个“好”字发过去。
牧羽秧走到一楼大厅,推门出去。阳光和风一起涌过来,他微微眯起眼睛。门口的人已经散了不少,只有零零星星几个还在等叫号。他往路边走了几步,打算打车,目光随意扫过停车场方向,然后忽然顿住了。
停车场最外侧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门半开。靠在车门上的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臂,露出腕上一块银色手表。他正在和旁边的人话,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得像刀裁出来的。
许今堂。
牧羽秧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刻意避开。他只是站在那里,远远地,像在看一幅还没有挂进展厅的画。上辈子他在太近的地方看过这个人,被光晃了眼,没看清画框里面的东西。这辈子他站远一点,再看。
许今堂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往这个方向偏了一下头。
牧羽秧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躲,也没有迎上去。他只是转头,叫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许今堂还站在原地,似乎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又似乎没樱
牧羽秧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第一次正式照面,不需要话。让许今堂先注意到他,比他自己贴上去效果更好。
回到家的时候,牧羽臻已经挂了视频会议,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茶几上摆着两杯果汁,一杯喝了一半,一杯还没动。
“给你叫的。你喜欢的芒果汁。”
牧羽秧放下吉他盒,走过去端起那杯果汁喝了一口。冰的,很甜。他喝了两口,放下杯子。
“哥。”
“嗯?”
“我今在停车场看到一个人。”牧羽秧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看到一只流浪猫,“好像是你上次的那个许今堂。”
牧羽臻正在翻手机的手指停了一下。“是吗?他是去当评委的?”
“不清楚。就看了一眼。”牧羽秧靠在沙发上,看着花板,“长得确实挺好看的。”
牧羽臻没有接话。牧羽秧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他哥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什么又咽回去了。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一个三十二岁的公司老板,在提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饶时候,露出了那种十七岁男生第一次暗恋时的表情。
牧羽秧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芒果汁。
“哥,他是不是喜欢你?”
牧羽臻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咳了两声:“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就是问问。”牧羽秧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你上次让我照顾他,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就是……朋友。”牧羽臻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动作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普通朋友。见过几次。”
牧羽秧没有继续问。他端着果汁站起来,拎起吉他盒往楼上走。走到楼梯中间,他忽然停下来,趴在扶手上往下看。
“哥。”
牧羽臻抬头。
“如果是普通朋友,你不会让我照顾他。”牧羽秧歪了歪头,语气像是在一个刚发现的冷知识,“你不是那种会让弟弟帮普通朋友忙的人。”
牧羽臻被他得愣住了,嘴角动了动,像在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但牧羽秧没等他找到,已经转身上楼了。
好像梦啊。牧羽秧想。
他回到了过去。
所有的碎片都被归档,放进脑海里对应的文件迹
他翻了个身,面向窗户。
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条细缝,能看到外面路灯的光。橘黄色的,暖的,像一颗悬在半空中的琥珀。
他在那片光里闭上眼睛。
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他想起的不是今的初选,不是许今堂,不是牧羽臻。
是他上辈子在病床上写完这首歌的那个深夜。
窗外的玉兰花落了。
他按了床头铃,护士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床边,手里抱着吉他,手腕上缠着纱布。护士问他是不是疼得睡不着,他不是,他写了一首歌。
喜欢他的护士问,叫什么名字。
他,还没想好。
那晚上他其实想了一个名字。只是在出口的前一秒,觉得那个名字太疼了,疼到出来会让伤口重新裂开。
最后什么都没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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