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脊背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殿内的檀香闻着厚重压抑，老佛爷方才那一点缓和的神色，此刻全然敛去，凤眸微微一沉，直直落在燕子身上，声音冷了几分。
“哀家不妨跟你把话挑明。这一众皇子的福晋里头，哀家最看不上的，便是你。”
燕子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满是错愕，片刻之后，又连忙低下头，不敢与老佛爷对视。
似乎就是这么一回事，
她什么都没有，
她……
确实给永硕丢后腿了，
“你虽是皇上认下的义女，可你的家世平平，无亲族扶持，无门第依靠。永硕如今领兵在外，前路凶险，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别的皇子福晋，背后都有母家撑腰，能在朝堂之上为夫君周旋助力，唯独你，半点也帮不上永硕。”
老佛爷捻佛珠的手指力道加重，颗颗佛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一声敲在燕子心上。
“非但帮不上，你那跳脱莽撞的性子，稍有不慎，便会变成永硕的累赘。只要你闹出一点风波，就会有人抓住把柄，弹劾永硕，他被枕边人拖累，难当大任。你可明白？”
燕子喉间发紧，鼻尖微微发酸，咬了咬下唇。
她当初也没有想这么多呀，早知道就不成亲了，其实她一个人也挺好了，
她一时大意答应了，结果还成就了一桩惨案！
她还被嫌弃的……
可是她又什么都不能，
也不能大闹，
现在师兄去打仗了，她不能在惹麻烦，
否则她才不会给这个看太婆面子呢，她会直接打回去，
“孙媳……孙媳明白，孙媳会尽力改。”
“改？哪有这般容易。”
老佛爷淡淡嗤了一声，目光带着审视，“规矩礼法，你知多少？世家礼仪，你懂几分？从前你做还珠格格，皇上宠着你，可以任由你随心所欲。可如今你是大皇子福晋，一言一行，皆代表永硕，代表整个大皇子府。”
燕子心想，皇上宠着她吗？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是他失忆了吗？
老佛爷抬手，朝地面看了一眼。
“今日，哀家便好好教教你，身为皇子福晋，该有的本分。”
一旁侍立的嬷嬷立刻上前一步，沉声提醒。
“福晋，请跪。”
燕子身子一颤，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老佛爷。
所以嫁给皇子的第一课是要跪，好离经叛道的规矩，
老佛爷面无表情，语气不容置喙。
“跪下。好好想一想，你身上的不足，想一想你该如何谨守本分，不给永硕惹祸。什么时候想通透了，什么时候再起身。”
燕子想反抗。她自无拘无束，几时受过这样的折辱，可一想到远在边疆的永硕，想到老佛爷方才的那些话，若是自己违抗，祸事便会落到永硕头上。
她告诉自己，事不过三，如果再出现第三次，她就不管师兄是不是在战场上了，她直接发疯，她不舒服，任何人都不能舒服！
老佛爷靠在软垫上，慢悠悠拨动佛珠，一字一句，继续立着规矩，声音不高，却字字都带着威压。
“第一，往后出入府邸，不得再像从前一般随意闲逛，不可去市井茶楼抛头露面，有损皇室体面。”
“第二，府中管家、下人，所有账目、人事，每日都要整理妥当，每五日，便派人送到慈宁宫，交由哀家过目，不许隐瞒，不许糊弄。”
“第三，府里宴请宾客，迎来送往，每一句回话，每一个礼数，都要提前让教养嬷嬷教你。但凡错了一处，不必人人动手，哀家便罚你，在府中祠堂跪着思过。”
“第四，往后少在外人面前显露你的性子，少多言，少生事。旁人若是刻意挑唆，你要懂得隐忍退让，万万不可与人起争执。一旦传出大皇子福晋与人争吵的闲话，哀家唯你是问。”
青砖地面寒气浸骨，燕子原本垂着头，死死攥着拳头，一遍一遍在心里劝自己忍下来。
永硕的奶奶，是长辈，她是永硕的福晋，无论如何都该恭顺，安安分分听完这些规矩，安安稳稳应下，不能给远在边关的永硕添乱。
可老佛爷一句接一句，条条框框压过来，字字都在贬她出身、质疑她不配做这个福晋。
什么不能抛头露面，账目要每五日送来慈宁宫查验，稍有差池就要祠堂罚跪，受了挑唆也只能忍气吞声。
燕子心底那股火，一点点往上翻涌，压都压不住。
叔能忍，婶都不能忍！
这些规矩哪里是提点，分明是要把她燕子，硬生生套进笼子里面，当作一个提线木偶一般管束起来。
燕子猛地抬起头，方才眼底的委屈一扫而空，一双眸子亮得吓人，再没有半分俯首帖耳的模样。
“奶奶，”
她声音陡然拔高，殿内伺候的嬷嬷太监皆是一惊，谁也想不到，一向还算安分的大皇子福晋竟敢当众顶撞。
老佛爷眉峰一蹙，握着佛珠的手顿住，威严的目光落在燕子身上，
“大胆！你可知你在跟谁话？”
“我知道您是老佛爷，是永硕的奶奶！”
燕子膝盖微微一抬，干脆不再跪着，猛地站起身，身上旗装随着动作扬起，
“可这些规矩，我不认同！我嫁给永硕，不是来做一个任人拿捏、事事都要向您报备的木偶！”
老佛爷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厉声呵斥：
“放肆！哀家好心教你持家守礼，你不知感恩，反倒还敢出言顶撞！看来方才这一顿罚跪，还是没能叫你醒悟！”
“不是我不知好歹！”
燕子往前踏出一步，胸膛微微起伏，
“永硕娶我，是他心甘情愿，皇上赐婚，也是皇上点头应允！我没有家世，可我有我自己的本事，我和朋友能养大很多很多孤儿，我能听懂蒙古细作的密谋，我能帮他探查敌饶阴谋！这些，那些世家福晋，她们能做到吗？”
“您只看见我没有母家势力，看不见我能为永硕做的事情，只想着把我关在府里，不许出门、不许话、遇事只能退让！若是人人都只懂得忍，那永硕在前方拼命，后方有人蓄意陷害，难道我也要闭紧嘴巴，任人欺负，眼睁睁看着别人算计他吗？”
老佛爷气得胸口微微起伏，抬手便吩咐两侧侍卫。
“反了！真是反了！来人，把这个不知高地厚的燕子给我按住！”
立在殿旁的两名侍卫立刻应声，跨步上前，一左一右伸出手，便要去扣燕子的胳膊。
燕子早有防备，身子一侧，轻巧避开左边侍卫的手，右手顺势一抬，手腕翻转，狠狠撞在那侍卫的臂之上。
咚！
那侍卫吃痛，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两步。
另一名侍卫从身后扑来，燕子脚下一转，回身一记肘击，重重顶在对方肋下。
“啊！”
侍卫疼得弯下腰，再也抓不住她。
不过瞬息之间，两名侍卫全都被她击退。
殿里的嬷嬷吓得连连后退，尖叫出声。
“福晋！万万不可！这里可是慈宁宫！”
老佛爷坐在凤榻之上，哪里见过有人敢在慈宁宫动手，又惊又怒，指着燕子，声音都微微发颤。
“你……你竟敢在哀家的殿中动手？！”
燕子站在大殿中央，微微喘着气，没有再继续往前，只是目光直直迎上老佛爷的视线，分毫不让。
“我不想伤任何人。但是谁想把我困死，想随意拿捏我，我也不会乖乖受着！我敬重您是永硕的祖母，可敬重，不代表我要逆来顺受，任您定下一堆不合理的规矩，把我困死在大皇子府！”
喜欢还珠格格之小燕子觉醒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还珠格格之小燕子觉醒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