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戈暗中调动心腹人手,悄无声息拘押了涉事的三县县令。
为避免动静过大走漏风声、惊动幕后之人,他将本次半日极速突击审讯的重任全权交付林夕与陆承安,托付二人务必在半日之内审清全部案情、录好供词、固定证据、签字画押,全程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西南知府周秉文察觉半分异常,这件事情办的越快越好,为了防止杀人灭口,三个县令也被秘密关押到了国公爷准备的私牢里。
为完美掩盖三县县令突然被拘押的异动,安宁全程统筹布局此次官员更替,刻意避开国公府的人脉势力,杜绝暴露风险。
她只需凭借两位西南任重要职位的舅舅们找到合适的理由,出具的三份正规调令,便可名正言顺完成新县令补缺。
整套流程合规合法、手续完备、明面毫无破绽,在外人看来只是一次常规官吏调动,不会引发任何怀疑。
安宁深知此次布局容错率极低,必须速战速决。三县同时换官太过显眼,拖延日久必然传入周秉文耳郑
一旦此人警觉,定会连夜销毁账册、串联同伙、转移赃银,甚至提前潜逃,调查他们数年暗中布局的真相,将功亏一篑。因此她给自己定下红线:五日之内,必须锁定证据、拿下周秉文。
为保证收网的时候万无一失,安宁特意嘱咐沈惊戈,动用他麾下最隐秘、从不外露的私人暗卫,二十四时死死盯紧周秉文的行踪、人脉往来、书信传递与一举一动。
她这次断然舍弃国公府人手,只因周秉文在西南深耕多年、依附国公府体系和西南官场经营已久,暗中布下不少眼线,对国公府的动向很可能了如指掌。若用国公府之人探查,不等查到证据便会直接暴露全盘计划。
此番行动务求密不透风,一举锁死周秉文,不给他半点串供、反扑、脱逃的机会。抓到了他,有了证据,秦晓顾这条藏在浑水中的大鱼才能捞上网。
为防突发变故,安宁提前布下两道后手。
其一,若是林夕、陆承安潜入汇通钱庄探查时不慎暴露行踪,由沈惊戈在外制造民间混乱、引开钱庄护卫注意力,掩护二人安全撤离;其二,若五日时限将尽、皇帝朱批仍未抵达,便先行控制周秉文身边所有亲信幕僚,切断消息传递与证据销毁渠道,强行拖延局势,静待圣谕落地。
布局周密之下,三县新旧县令交接平稳落地,县衙上下只当是寻常人事调动,毫无疑心。短短一日,抓捕、审讯、换官整套动作滴水不漏,外界无半分风声外泄,西南地方局势安稳如常。
半日时限之内,林夕与陆承安利用了一些法术手段如期完成高强度突审。
三名被拘押县令对自己巧立名目盘剥赋税、虚报工程款项、放任朝廷拨款工程烂尾、利用税银抵扣流程暗做手脚、层层截留贪墨国库税银的罪行全部供认不讳。
二人不仅录下完整口供,沈惊戈同步控制和查抄了三位县令私宅,搜出隐匿私账、与周秉文往来密信、虚假工程文书、贿赂记榨据等全套实物证据,统一封存交由安宁保管,形成口供和物证的完整定罪链条,彻底杜绝翻供可能。
顺着三名县令的供述,一条完整严密的地方贪腐官僚链彻底浮出水面。从基层经办吏、文书审核、中层衙门批示官员,到后期巡检核查、专职监察官吏,整条利益链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被一一查清罗列,而所有线索、所有分赃轨迹、所有审批链路,最终全部直指西南最高知府周秉文。
证据确凿,足以证实周秉文是这起大面积贪腐案的幕后主使与总负责人,逮捕周秉文以后就知道税银的流向,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花掉这么多钱,这些钱的去向非常可疑。
西南七州一府尽归周秉文管辖,手握属地财税政务大权,对此桩惊贪腐罪难辞其咎。
但因其官阶颇高,按照朝堂律例,四品以上的官员抓捕必须持有皇帝朱批圣谕,即便是国公爷与沈惊戈,也无权私自拿问。贸然动手只会落下逾制干政的致命把柄,反而救了周秉文,这也是安宁紧急飞鸽传书请旨的核心原因。
诸多供词中,永川县知县的供述最为特殊。他对冰蜘蛛秘事一无所知,却爆出重磅线索:当朝丞相宗族在西南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威慑一方,当地官府府库周转困难时,甚至要主动向丞相旁支宗亲借贷银两,足见相府地方宗族势力早已凌驾于官府权威之上。
安宁谨记丞相嘱托,特意派人细致核查三县相府宗族的人员分布、宅院安全、祠堂家庙状况与名下所有产业,逐一确认是否存在人员伤亡、产业损毁。可调查结果令她很是震惊。丞相西南远亲、表亲富甲一方,产业遍布赌坊、高利贷、茶楼、布庄、当铺、粮行,甚至垄断茶马贸易,尽数是隐秘牟利、暴利灰色的生意。
这与京城丞相书香世族、清正门第的营生截然不同。丞相本家素来只靠田庄、土地、正统商铺立身,行事端正、合乎士大夫礼法,从不沾染灰色牟利行当。两相对比差距悬殊,地方宗族财力远超京城相府本家,处处透着诡异反常。
安宁将所有细节逐条记录在册,心中疑窦丛生。
她现在无法判断丞相是否知晓自己的宗族在西南经营如此庞大的灰色产业。此前她只知相府族人有放贷,却未曾料到规模已经渗透官府财税、垄断地方贸易,牵扯之大远超预估。
她内心也有两难拉扯:丞相托付她照看宗族,她不愿无端构陷,但案情疑点重重,她绝不能视而不见,暗下决心只凭证据话,清白则护之,有罪则查之,绝不徇私。
但这个事情她也要斟酌是不是要如实报告给皇帝表哥,如今丞相和皇帝表哥在朝堂上关于税收的政见不和,想短期间修复两饶君臣关系很难,现在自己一封奏折回京,会不会让两人关系恶化,安宁去过丞相府,看到了丞相一家饶节俭,她还是愿意相信丞相的人品。
另一方面,审讯深挖之下,陆承安再度突破关键线索,查实官府借贷银两全部出自汇通钱庄。沈惊戈与安宁听闻此名,两人脸色顿时凝重,二人默契对视。汇通钱庄曾在赵德全旧案中出现,如今证实其在西南设有分号。两饶心中存疑,这个汇通钱庄到底是个什么来历,背后到底是谁的势力,汇通钱庄跟赵德全又是什么关系。
安宁迅速敲定探查方案:汇通钱庄背靠相府势力、耳目众多,明面探查必然打草惊蛇。因此先借两位舅灸官场人脉低调摸排背景纠葛,人脉探查无法触及核心,便由林夕、陆承安以非常规手段隐秘潜入其中,彻查内部绝密账目、银钱流向与隐秘往来,撬开部分利益链的核心秘密。
与此同时,安宁即刻飞鸽传书密奏圣上。一方面恳请皇帝速降朱批,准许她五日之内抓捕周秉文、彻查赃银去向;另一方面提前报备整套后续计划,奏请圣上准许沈惊戈借本次贪腐大案名义,在查实罪证后顺势查封汇通钱庄西南分号,以办案为名合理破冰,不授人以柄。
安宁大胆推断出深层隐情:周秉文多年贪墨的巨额税银,绝非自用。根据县令供词,钱庄每半年便会转出一笔巨款,去向不明。她判定这笔赃银极大概率输送给了长生教与渡仙坛,用于邪教招纳教徒、炼制邪术、开展隐秘实验,这也是周秉文勾结秦晓顾、甘愿为长生教充当保护伞的真正原因。沈惊戈、林夕和陆承安觉得安宁的推测有一定的道理,但是需要拿到切实的证据。
她的预判是:汇通钱庄核心账目一旦被动,长生教必定现身灭口、销毁证据、威胁办案之人。而这正是她想要的突破口。她决定将计就计,故意留出破绽,引诱长生教反扑,顺势顺藤摸瓜,追踪其西南隐秘窝点,最终挖出藏于暗处、无人知晓的渡仙坛秘密实验基地。
为彻底根除西南祸乱、一举肃清毒瘤,安宁动用旧日人脉,持专属密信联络机阁与幽冥宗。她以拯救西南百姓、铲除邪教实验祸乱为由,邀约机阁协同围剿,全程隐秘行动、避开官府视野,规避私调江湖势力的朝堂禁忌。
待锁定所有窝点与实验基地精准位置,便合力清剿、连根拔起,彻底摧毁长生教在西南的布局,还给西南百姓真正的太平安稳。
可就在谋划尚未落地之时,林夕与陆承安同时收到宗门传来的传音秘术,一则急讯骤然打破当下平静。
秘术传来消息:幽冥宗七长老奉命赶赴西南青川县废弃官道等候汇合,途中遭遇长生教白衣护法付长生拦截交手,最终七长老不敌,战败受挫。林夕与陆承安听闻后心头巨震,七长老修为深厚、实战本领在宗内顶尖,连他都败于长生教人手,足以见得西南长生教暗藏的实力远超所有人预估。
事态紧急,幽冥宗当即紧急调整西南全境人员部署,为压制长生教气焰、稳住局面,幽冥宗宗主决定亲自动身前往西南坐镇统筹。
另一边,青瑶将幽冥宗七长老战败的消息加急传回机阁,二长老只带来一则重磅消息:机阁大阁主齐笑亦会亲自奔赴西南,亲自主持围剿长生教的全部事宜。
两大宗门宗主一同亲赴西南,足见长生教的威胁已经到了必须出动两派高层才能压制的地步。
安宁心底骤然升起浓重不安,这片土地,到底还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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