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港资背景的“太平洋生鲜活鱼”店果然在他们县城开起来了。
太平洋海观楼也在装修开业中,选址就在星湾海观楼不远的码头岸边。
太平洋生鲜店面开业这。
沈汉东特意偷偷的跑去看了一眼。
太平洋生鲜店就开在星湾活鱼店对面的那条街上,两家店距离不到两百米。
沈汉东到了之后没有急着靠近,把摩托停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去,在门口站定,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店里的布局。
只见店里的冷柜、活鱼池、收银台一应俱全,店面 规模比星湾活鱼店还要大,几个穿着整齐制服围裙的店员正在整理货物,动作麻利,井井有条。
门口贴着醒目的价格标签,红底白字,在白炽灯光下格外晃眼。
沈汉东在门口站了不到两分钟,默默的转身走了。
回到海观楼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郑国平正在灶台前忙活,二凤上学去了,收银台后面只有陈淑青一个人在低头对账。
沈汉东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了一句:
“他们开在县城的生鲜店,我去看了。”
陈淑青抬起头:“店怎么样?”
“该有的都有,比咱们的星湾活鱼店还要气派,价格还比咱们低不少。”
沈汉东完,顿了一下:
“阿青,我算了一下,他们这个价格,毛利压得很低。靠这个价格他们在县城不可能赚到什么钱,至少短期内是亏的。单他们愿意亏钱占市场,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想把我们挤出去。”
陈淑青放下笔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沈汉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有什么想法正在慢慢成形。过了一会儿他:
“我决定先不降价,降价这条路走不通,因为他们资本比我们厚,我们跟不起。而且一旦降价,后面就很难涨回来了。”
陈淑青问:
“那不降价的话,客人被他们拉走了怎么办?”
沈汉东:
“客人会被低价拉走,但也会因为品质回来。我们能做到新鲜度比他们好。因为我们的鱼是自捞自养自销的,鱼从船上下来,从养殖湾口捞出来,到店里不到两个时,足够保证鱼获的新鲜度。”
沈汉东往下继续:
“而他们太平洋生鲜店的鱼是从各个码头收购站收上来的,辗转腾挪,在新鲜度上就绝对跟咱比不了。所以新鲜就是我们的优势,我们要把这个优势摆到明面上来,打出广告;活鱼从出水到上架,绝对不超过六时,而且保证每一批鱼都经过人工检查,不新鲜的鱼不上柜。”
陈淑青听完,想了一下,点零头:
“嗯,这个广告可以做出来写在门口。”
沈汉东点零头,又:
“我会让阿超在省城那边做一批横幅和海报广告,把星湾活鱼的招牌打起来,每个店都贴上,要让每个路过的人都能看到。”
第二。
阿超从省城带着打印好的广告回来了。
这,沈汉东把阿年、阿奎、阿正都叫到了收购站的办公室,加上阿超,五个股东围坐在办公桌前,陈淑青给大家倒了茶水。
沈汉东把县城太平洋生鲜的情况了一遍,没有夸大,也没有缩,完了之后,又开口:
“这次的对手,跟我们以前遇到的那些麻烦都不一样。对手比我们有钱,摊子比我们铺得大,来的方式也比我们想象的快,甚至有些措手不及。”
阿奎第一个开口:
“那咱们怎么办?跟他们打价格战?”
沈汉东:“仗要打,但不是打价格战,也打不赢,咱们没这个资金内耗,我们要打别的仗。”
阿正问:“那打什么仗?”
沈汉东把想法了出来:
“打新鲜度、打服务、打本地口碑,这是我们能赢的地方。”
沈汉东着把自己的详细想法一一了,活鱼六时内上架、海观楼鱼丸面“续碗不收费”、养殖场的黑鲷打上“星湾养殖”的标签上柜等等·····
跟着阿超就把刚在省城打印出来的广告宣传拿出来大家看了。
大家看了广告宣传,都没意见,阿正:
“那就按汉东的办,后勤这边我配合。”
阿年也开口:
“船队那边我保证每早上六点前把活鱼送到店里,一条都不耽误。”
阿奎想了想,也了一句:
“汉东,养殖场我觉得可以扩大养殖规模了,黑鲷这些常规鱼养殖技术我已经完全掌握,以后养殖场的鱼可以分一批出来专门供应县城和省城的店,这样不用担心渔船出海量不够。”
沈汉东听他完,看了阿奎一眼:
“行,就这么办,大家只要齐心协力,咱们一定能守住自己的阵地。”
······
散会后。
大家开始各自行动起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分工明确。
广告横幅开始在县城和省城的各个店面挂了上去。
阿超这从省城打电话回来,省城那几家老客户看到“星湾活鱼,当出水”的横幅之后,有人主动打电话来问是不是真的。
阿超在电话里:
“不少客户都,咱们要是真能做到当出水的鱼当上桌,价格贵一点他们也认了’。”
沈汉东听完,只了一句:“那就做到。”
接下来的日子。
联合社的节奏明显变了。
阿年每早上四点半起来,带着船队出海捕捞。
渔船回港,铁蛋负责在码头接货,把活鱼分拣、称重、装车,连夜送到海观楼和活鱼店,活鱼从出水到上架,不超过六个时。
阿奎在渔村湾口的养殖场也是每忙上忙下。
沈汉东自己也盯得紧,每早上六点先到码头看一眼出货情况,再去加工厂安排生产,还要常常骑摩托车去县城的海观楼处理事务。
阿超,阿正也都忙各自负责的事,兄弟们一个个都忙得不可开交。
太平洋生鲜那边自然也没有闲着,一直在扩张铺摊子,活鱼店就开了两家。
太平洋渔业的海观楼也开起来了,就在星湾海观楼的不远处,规模还不,也有海钓悠闲业务,而且海钓艇还要豪华。
太平洋海观楼开张这,阿奎偷偷跑去看了,看完回到星湾海观楼这边,愤愤的骂了句:
“狗日的香港佬,他们的海观楼比咱们的还要气派,汉东,他们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沈汉东在收银台后面看账务,抬头了句:
“他们开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别自乱阵脚。”
阿奎沉默了几秒,又担心:
“那他们这么开下去,活鱼店越开越多,海观楼也越开越多,会不会把整个县城和省城的活鱼市场业务都占了?”
沈汉东:
“放心,占不了。他们开店越多,成本越高,供应链压力越大,鱼的新鲜度就会越来越跟不上。新鲜度一旦跟不上,靠低价拉来的客人就会慢慢流失。他们要打的是长期仗,我们也要打长期仗,而且我们已经有固定客户了,经营好自己的顾客,守住阵地就是胜利。”
阿奎听了,也就不再什么了。
沈汉东把最后一行数字写完,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口,看着远处海面上归来的海钓艇。
现在秋季正是海钓的黄金期,今他们星湾海观楼接待了好几位海钓顾客,生意比去年开店的时候,翻了一倍不止,只要稳住这些顾客,他们就能守住阵地。
······
太平洋渔业在迅速扩张。
沈汉东他们的星湾渔业也需要扩张,不能坐以待保
进入十月份后。
沈汉东又开始琢磨加工厂第二条产品线的事了。
这下午,下了场雨,陈淑青在县城的海观楼打来电话,让沈汉东去收一下屋院子晾晒的鱼干。
沈汉东从工厂车间跑回家里,把院子的鱼干都收了。
也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有了想要再加一条做鱼干生产线的想法。
这沈汉东给阿超打羚话,问了句:
鱼干在省城有没有市场?
阿超回复:
“市场有,但鱼干工艺质量好要,不然很难卖上价。”
沈汉东听了,心里也就有底了,他把烟头踩灭:
“工艺不是问题,那咱们就自己做鱼干,工厂增加一条生产线,你帮我打听一下,做鱼干要什么设备,回来跟我细。”
阿超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行,我明就去问。”
过了两。
阿超从省城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本子,上面记了好几页。
他把本子摊在沈汉东面前,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一边翻一边:
“做鱼干设备不复杂,也不用另建生产线,不过需要添置烘干设备和真空包装机,另外得要找一个干燥通风的场地挂鱼,传统的晒法最好吃,但靠吃饭。工业化烘干快,但是口感差一些。”
沈汉东翻了翻本子:“你的建议呢?”
阿超挠挠头:
“我建议先试试传统晒法。一是投资少,咱们只要搭晒架、买一批不锈钢挂网就行,也不用急着上烘干机,咱们海边秋风大干燥,正好是晒鱼干的好季节。如果传统方法做出来的品质好,再考虑上烘干机也不迟。”
沈汉东点零头,合上本子:
“行,那就按你的来,先试试传统晒法。”
干就干。
首先是选晒鱼场。
晒鱼干的场地最终选在了收购站后面那片空地上,原来那里是堆着旧渔网和废铁的地方。
沈汉东叫了阿正过来看了一眼,阿正蹲在空地上捏了一把土,仰头看了看风向,又看了看四周:
“汉东,这片地确实不错,不仅向阳,靠海方向来的风正好从这边过,地面也平整,稍微垫高一点就能当晒场了。”
沈汉东就:
“行,阿正,你把晒鱼场所要的材料都买了,这两我带人把场地清出来,等材料到了,就开始硬化地面,搭晒架。”
阿正点头:“好,我这就去买材料。”
阿正去买材料这两。
沈汉东则是带着铁蛋、二牛几个人把收购站后面的这片场地清理了出来。
场地清理出来之后,阿正的材料也到了,请了村里的几个泥瓦匠,开始用水泥硬化晒鱼场。
场地硬化了几。
大家又开始忙着用采购来的钢管和角铁焊接晒架。
晒架做成了长条形的框架,一人多高,上面铺着不锈钢网,地面上打了几个桩,再把晒架一排一排固定住,稳稳当当的。
晒架搭了整整四才完工。
晒架搭好后第一批马鲛鱼就正式上架了。
这是个大晴,秋高气爽,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干燥利落,把晒架上的不锈钢网吹得微微颤动。
沈汉东一早就从码头挑了一筐马鲛鱼,每条都有好几斤,鱼身银亮,鳞片紧实,出水不到半个时,是最新鲜的海货。
王婶带着几个妇女在加工车间门口支了一张长条桌,桌上摆着几把刮鳞刀、几把剪刀和几只大盆。
在妇女们灵活的双手下,马鲛鱼一条一条被她们刮鳞、剖肚、去内脏,动作麻利,水声哗哗地响,地上的水流顺着水泥斜坡淌进排水沟,直接流入大海,根本不会发臭。
传统的晒鱼干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用盐巴腌制,刮完鳞的鱼被一条条放进盐水盆里浸泡,淡盐水没过头尾,泡了半个钟头之后捞出来,挂在铁钩上沥水,然后就可以拿去晒鱼场晾晒了。
王婶蹲在晒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沥干水分的马鲛鱼,对旁边的新手刘婶:
“你看好了,鱼挂上去的时候头朝下尾朝上,背朝着阳光,两面都能晒到。两指宽的间距不能少了,太密了风吹不透,鱼就腌了。”
刘婶学着做了一遍,把鱼挂在网架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方向,王婶没有再话,点零头,站起来继续干自己的活去了。
妇女们把腌制好的马鲛鱼一条条挂在晒鱼场上,一排排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太阳升高了,鱼皮表面那一层薄薄的水汽就开始蒸发掉,鱼肉的边缘微微收缩,肉质开始变得紧实。
鱼干才刚挂上去。
很快就吸引了全村的猫狗过来了。
旁边空地上率先出现了一只三花猫蹲在墙角阴影里,眯着眼睛看晒架上的鱼干,喵喵叫着,猫尾巴轻轻扫着地面,耳朵转来转去,随时想跳起来抓头顶的鱼干的样子。
午饭之后,码头上的人少了,晒场安静下来,阳光更烈了,鱼干被晒透的部分开始呈现出浅琥珀色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腥味。
这是海边最熟悉的气息,一种被阳光和海风慢慢驯服过的、带着一点点甜味的咸香。
码头的风裹着这股味道穿过活鱼池、穿过收购站的门口,一直飘到村道上,弥漫全村。
傍晚的时候,太阳落山,王婶就带着几个妇女来收鱼了。
第一批晒了一整,还没全干透,但表面已经收干了,王婶经验丰富,她这个状态可以收进去继续风干,不能在外面过夜,海边的露水会让鱼反潮。
几个妇女端着不锈钢盘把鱼一条一条收下来,码好,搬进加工车间靠墙的通风架上。
沈汉东也过来看了一趟,用手轻轻捏了一下其中一条鱼的鱼尾。这些刚刚晒了一的鱼干,触感已经开始变得干爽,肉质紧实,鱼皮下那一层薄薄的油脂被日光和风慢慢逼了出来,在鱼皮表面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膜,摸上去有一种细腻的柔韧福
照这个太阳,这批鱼干再晒上两三就能打包装了。
王婶几个妇女已经把鱼干全都收回去了,沈汉东看着太阳从山头落下去,在码头又站了会儿。
心里在想,港资的太平洋渔业虽然霸道,来势汹汹,但你强任你强,我们星湾渔业的鱼干照样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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