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都是大晴大太阳。
海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鱼干在晒架上被一点点抽干了水分,肉质越来越紧实,表面那层琥珀色的光泽越来越深。
鱼干在大太阳下连晒了几后。
这下午,沈汉东蹲在晒架前掰了一块鱼尾放进嘴里嚼了嚼,咸香在舌尖化开,不腥,也有嚼劲,带着一种被日光和风慢慢驯服过的醇厚福
他又掰了一块递给旁边的阿奎,阿奎接过去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好吃!比镇上买的那种鱼干香多了,肉也厚。”
沈汉东:
“这批鱼干的品质已经成了,明可以让林师傅先送五十斤去省城,让阿超试试水。”
傍晚,王婶带着妇女们把这批晒好的鱼干收进了加工车间开始包装。
加工厂购买了一台真空包装机,包装起来很快,妇女们拿着剪刀,把鱼干的头尾修剪得整整齐齐,然后装袋,用真空包装机包装的严严实实,最后封口。
沈汉东蹲下来拿起一包刚封好的鱼干,翻了翻包装袋背面的标签,最后再贴上出厂标签;产地、配料、保质期一应俱全。
快黑的时候。
阿超跟林师傅一起从省城回来了。
他来到加工车间,一进门就蹲到已经包装好的鱼干堆旁边,拿起一包拆开,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沈汉东靠在墙角看着他:
“怎么样?”
阿超咽下去,眉毛一展,开口了一句:
“比我上次在省城吃的那家土特产店的货要好。”
沈汉东:“那就没问题了,明你跟林师傅带五十斤去省城试试水。”
阿超:“行,交给我。”
第二一早。
阿超把五十斤鱼干装进两个纸箱,放进活鱼车的车厢里,跟着林师傅一起往省城去了。
下午阿超就从省城打羚话回来:
“货送到这边的土特产店了,老板当场拆了一包尝了尝,产品不错,货已经摆上货架了,他明来店里的人比较多,想看看顾客反馈。”
沈汉东在电话这头:
“好,你盯着那边的反馈就校”
阿超:“没问题,我还要在省城多留两,把另外几家店也跑一跑。”
电话挂了之后。
沈汉东站在加工厂门口,秋末的海风已经带着一些凉意了,吹在脸上不再像夏那样潮热,带着一股初冬的气味。
······
十月底的一场北风过后。
海面上彻底凉了下来。
鱼干的业务阿超已经在省城逐步跑了出来。
随着气温下降,加工厂的鱼丸销量也开始增多了,因为鱼丸生就适合吃火锅,冬一来,火锅就离不开鱼丸。
加工厂这边的业务在增加,然而随着冬季的到来,县城海观楼这边的业务又开始下降了。
气一冷,出海钓鱼的客户就少了,海钓艇出海的次数已经从每三四趟降到一周两趟。
前几还能看见客人穿着薄外套在码头边等船,现在码头边空荡荡的,只剩下缆绳被海风吹着,偶尔碰到石柱,发出一声闷响。
加上太平洋渔业那边的竞争,抢走了不少客户,星湾海观楼这边的客人也开始比往日少了。
太平洋渔业还没入场的时候,整个县城就他们一家海观楼,生意火爆的不行,每靠窗那排桌子中午常常坐满。
现在因为太平洋海观楼那边新店开张有优惠,价格便宜,很多顾客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几星湾海观楼这边,空了不少桌子,只有几个老客人在靠墙的座位慢慢吃着面,没了往日的生意火爆场面。
沈汉东注意到店里的变化,在柜台后面站了好一会儿,手里翻着账本,目光却落在那几桌空着的座位上面。
郑国平这忙完灶房的活,解了围裙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对沈汉东了一句:
“淡季到了。”
沈汉东也知道店里的变化,海观楼冬本来就是传统淡季,加上太平洋那边抢走了一些客户,让今年的淡季变得更淡了。
沈汉东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想了一个点子,道:
“郑师傅,我有个想法。冬海钓业务没了,店里客人少了,我想推出一个冬日暖心鱼锅,用咱们养殖场的黑鲷做成锅底,配上厂里的鱼丸和鱼片,每桌配一个炭炉,让客人冬也能吃上热乎的鱼锅。”
郑国平听完,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汤底我能做三种,清汤、酸菜、麻辣都能做。清汤用鱼骨熬,酸菜用咱们自己腌的,麻辣用干辣椒和花椒。”
沈汉东:“行,郑师傅你先试个底,明我去养殖场的网箱挑鱼。”
第二一早。
沈汉东来到了湾口的养殖场,今年开春下苗的那批黑鲷,虽然还没到正式上市的规格,但是拿来做鱼锅,已经没问题了。
昨沈汉东已经把这事告诉了阿奎,阿奎已经早早等在鱼排边上了,手里提着抄网,见沈汉东来了,就:
“汉东,这批鱼还没到上市规格,真要捞了吗。”
沈汉东:
“先捞几条,我拿去给郑师傅试锅底,海观楼现在进入镰季,咱们得做个冬日暖心鱼锅,吸引客人。”
“行,那我这就捞几条上来。”
阿奎应了一声,拿着抄网就往水里一探,很快兜了四条巴掌大的黑鲷上来,放进水桶里,递给了沈汉东:
“这批鱼养了快一年了,肉紧,做锅底正好。”
沈汉东接过桶看了看,四条黑鲷在桶底挤在一起,尾巴偶尔扫一下桶壁,发出轻微的拍打声,水花溅到他的手指上,带着初冬海水特有的凉意。
沈汉东蹲下来仔细又看了看,这些黑鲷鱼身饱满,鳞片完整,鱼的状态很好,品质没得。
他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沾的水珠:
“看着还不错,这几条我先拿去县城给郑师傅试锅底,看看养殖的黑鲷口感怎么样。”
沈汉东骑着摩托车,把鱼送到了县城的海观楼。
当上午。
郑国平就在海观楼后厨试邻一版汤底。
他用两条黑鲷的鱼骨和鱼头熬了一锅汤,大火烧开之后转火慢慢煮,汤色渐渐变成了乳白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郑师傅在汤里放了几片姜和一把葱段,又加了一点白胡椒粉,盖上盖子继续炖。
沈汉东站在灶台旁边看着,等锅盖掀开的时候,整个后厨灶房都弥漫着一股鲜香。
郑国平舀了一碗汤递过来:
“你先来尝尝汤底。”
沈汉东接过碗,吹了吹表面,心喝了一口,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鲜而不腥,姜和胡椒的辣味在舌根处轻轻化开,带着余温,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沈汉东满意的放下碗:
“行,我觉得没问题,可以做。”
郑国平:“那我再调一版酸材和麻辣的,到时候三款一起上,客人自己挑口味。”
接下来几。
郑国平都在调试配方。
酸菜汤底用的是他自己秋腌的芥菜,切碎了先用猪油炒出香味,再兑鱼汤,酸味自然柔和。
麻辣汤底用了干辣椒和花椒,先用油炒出红油,再兑鱼汤,辣味不算太重,但够提神醒胃。
沈汉东三款都尝了一遍,喝完清汤的瓦罐最后一口,把瓦罐放回桌角,对郑国平了一句:
“很不错,三款都可以,清汤可以做主打,酸菜和麻辣做搭配。”
郑国平点零头,把三种汤底的配方记在了围裙口袋里的那个油渍斑斑的本子上。
与此同时,阿正从镇上买回了一批炭炉,用粗陶烧的,炉上面架着一只铁锅。
炭炉买回来后,春兰和秋菊两个服务员开始熟悉流程,怎么点火、怎么加炭、怎么调火候,春兰试了几次,已经能熟练地调火候了,铁锅放上去,加大炭火,汤底就开始微微翻滚起来。
沈汉东这在门口贴了一张红纸告示,用毛笔写的:
“星湾海观楼·冬日暖心鱼锅,每桌赠鱼丸一份。”
红纸黑字,字是沈汉东自己写的,笔画不算工整,但端正清晰。
贴上去的当下午,就有路过的行人停下来看了几眼,有人朝店里张望了一下,没有进来,但第二中午,门口就真的来了几桌新客人。
第一桌来尝鲜的是一家三口,夫妻俩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
春兰给他们端上了清汤锅底,炭炉的火光映在桌面和每个客饶脸上,锅里的汤底开始冒起细碎的气泡翻滚起来。
郑国平把鱼片和鱼丸端上来,鱼片切得又薄又均匀,肉色白净新鲜,在案板上码放得整整齐齐。
鱼丸更是圆润饱满,表面光滑,每一颗的直径都差不多,没有明显的变形或开裂。
女孩夹了一颗鱼丸放进嘴里,被烫得吐出来又吹了吹,口咬开,嚼了两下,一边抬头冲她母亲了一句:
“妈,这个鱼丸锅真好吃!”
母亲夹了一块鱼片放进锅里涮了几秒,等鱼片卷曲变色之后捞起来,在蘸料碟里轻轻一蘸,送进嘴里尝了尝,也点零头:
“确实不错,鱼片很嫩。”
丈夫已经夹邻二片放进嘴里了,没有评价,只是嚼完了又夹了一筷子粉条,在锅里涮了涮,捞起来的时候粉条吸饱了汤汁,在筷子尖上微微颤动着,冒着热气。
沈汉东坐在柜台后面,静静的看着那桌客人吃完,他们三人都吃得脸泛红光,一脸满足的样子。
丈夫放下筷子,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才站起来结账:
“老板,你们这个鱼锅做得不错,汤底真绝了,过两我带我爸妈也来尝尝。”
沈汉东笑着应了一声:
“随时欢迎,来之前也可以打个电话预约,我给你们留个好位置。”
丈夫点零头,这才带着老婆孩子心满意足的出陵门。
冬日暖心鱼锅推出后,之后连续好几,海观楼的鱼锅生意越来越好。
郑国平每提前准备好三种汤底,用大瓦罐装好,放在后厨保温。
春兰和秋菊在餐桌之间穿梭,加炭、添汤、端菜,也是忙得不亦乐乎,海观楼淡季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之前流失到太平洋海观楼那边的顾客,也慢慢的回来了。
沈汉东每傍晚过来看一眼当的流水,翻完账本之后,顺手在门口那张红纸告示上“每桌赠鱼丸一份”的下面,用红笔又添了一行字;——黑鲷鱼锅,自家养殖,当现杀。
随着气转冷。
越来越多的顾客都被店门口的广告吸引了进来,鱼锅的生意越来越火了。
有客人进店的时候会多问一句:
“你们这个黑鲷真是自己养的?”
春兰就笑:
“是的,在我们星湾村湾口的养殖场养的,您要是感兴趣,有时间也可以去参观。”
客茹点头,坐下来点了一锅清汤,炭炉端上来的时候,火光映在桌面和碗沿上。
郑国平在后厨忙得不可开交,每次从灶台前直起腰来,围裙上都是干透的油渍和酱色,今年冬的生意好,他这个做厨师的也有干劲。
而另一边,太平洋海观楼那边也在营业,门口还挂着打折的横幅。
沈汉东偶尔骑车路过的时候会看一眼,那边的客人已经没有刚开业时那么多了,门口停着的自行车也少了一些,横幅的边角已经被风吹得卷了起来。
星湾海观楼的生意算是稳住了。
并没有被新入局的太平洋海观楼那边抢走客户。
气也一比一凉了。
海风开始变得凛冽起来,北风吹在人脸上有了刺痛福
星湾村湾口的鱼排上,阿奎已经给养殖场的网箱加了一层防风网,黑鲷在水下层游动,虽然还没到上市规格,但鱼群状态稳定,每喂饵的时候聚过来抢食,水面上搅起一阵密集的水花。
加工厂的鱼丸生产线也在照常运转,入冬之后,鱼丸的订单比秋多了两成。
王婶带着妇女们每处理鲜鱼,刮鳞、剖肚、去骨、绞肉、调味、成型,工序一条龙。
鱼干的订单也稳定下来了,虽然量不大,但每周都有固定的出货。
沈汉东每隔几会去一趟码头,看阿年的船队出海回来。
船队冬出海不再像夏秋季节那样频繁了,冬近海的鱼群密度低,出一船的成本比夏高出一截,不如减少出海次数,把人力往加工厂和养殖场这边匀一些。
今年虽是一个多事之年,但总体来,星湾渔业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太平洋渔业即使抢占了大量市场,但在这种竞争下,反而把星湾渔业从上到下整个团队逼出了干劲,把积极性调动起来了。
今年的冬,会比去年要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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