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还没亮透。
鞭炮声就又在村里响起来了。
沈汉东起来的时候，陈淑青已经在灶房忙活了。
锅里煮着汤圆，白白胖胖的圆子在沸水里翻滚着，沈念青在灶台边上跳下串，等着吃第一碗。
鞭炮声从村头一直响到村尾，沈汉东站在院子里朝远处望了一眼。边已经开始泛起橙红色的光，一缕淡淡的晨雾浮在海面，罩在冷冷的海水上。
除夕的烟花灰烬已经在夜风里散尽了，潮水涨起来又退下去，把旧年的痕迹一点一点地冲刷干净了。
上午，兄弟们陆续来了。
一个个穿着新衣服，新棉袄，精神抖擞。
大家围着堂屋坐了一圈，陈淑青给每人盛了一碗热汤圆，阿奎端着碗吃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一边含含糊糊地：
“汉东，今年开春，你怎么打算的？”
沈汉东没有急着回答，把汤圆咽下去，放下碗，先递了一根烟过去，然后才开口：
“我昨想了一晚上，近海的鱼确实在少，去年联合社扩了一倍的人船，捞上来的鱼却没多多少，这条路再走下去，只会越来越难走。”
沈汉东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在想，明年开春之后，能不能换个法子试试——咱们不能只出海捞了，还要养！”
听到沈汉东这番话，屋里安静了一瞬，阿奎捏着烟没有急着点，愣道：
“养？怎么养？”
“在近海划一片水域，投鱼苗，投饵料，让鱼在里面长。”
沈汉东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就不用出海去追鱼群了，鱼在网箱里养着，什么时候要卖，什么时候捞，一年四季都不断货。”
阿年把碗放在膝盖上，没有看沈汉东，目光落在碗沿上：
“嗯，汉东之前就提过这事，我一直记着，现在联合社船队有几十条船，靠海吃饭的人越来越多，近海资源再耗下去，迟早大家都得没饭吃，所以汉东得对，养是咱们未来的唯一出路。”
阿奎沉默了一会儿，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那海钓呢？海钓艇怎么办？”
“海钓艇继续跑。”沈汉东，“养殖场搞起来之后，海钓的客人还能去参观，告诉他们这些鱼是怎么养出来的，反而多了一个看点。”
阿奎咂了咂嘴：“行，你先怎么干。”
沈汉东在烟灰缸边弹怜烟灰：
“第一步当然是找地方，在近海找一片水深合适、风滥湾口，最好是半封闭的，水流通畅但又不像外海那样有大浪······”
“我年前去村东头那片湾子看过一次，那里地形不错，三面有礁石挡着，浪，水也清，咱们可以先把那边海域租下来作为养殖试炼场。”
沈汉东吃完了碗里的汤圆，跟着往下：
“第二步是买网箱和鱼苗，网箱得用钢结构加尼龙网，结实耐用。鱼苗可以先从省城的水产研究所买一批试养，咱们也不贪多，先养出经验来。”
沈汉东接下来又到了最重要一点：
“还有第三步，我还想建一个海产加工车间，就在海观楼附近或者码头边上，把活鱼加工成鱼干、鱼丸、鱼片，增加附加值，这样万一活鱼市场有波动，咱们还有加工品可以走。”
阿年听完之后，也把碗放下了，慢悠悠地：
“加工车间这个事，我也想过很久了，咱们以前捕上来的鱼，除了卖活鱼、卖冷冻鱼，剩下的边角料都浪费了，要是能加工成鱼丸鱼干，利润至少能翻一番。”
阿奎把烟掐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好！那就干吧！反正我什么都不懂，你们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汉东你指哪我打哪。”
阿正也点头：“我也支持。”
阿超也是没话：“那就干吧！”
沈汉东见大家都同意了，就：
“那行，等开春咱们就先把村东头那边海域租赁下来，先搞一个养殖场，以后阿奎你来负责养殖，阿超继续负责省城的活鱼生意跑销路，同时要负责以后加工厂的销路，阿年负责联合社的日常出海管理，我负责加工厂，海观楼这一块的业务加上总调度，咱们分工明确。”
大家听了都没问题，只有阿正道：
“汉东，那我呢，我负责什么？”
沈汉东笑：
“以后公司会越做越大，海上捕捞，活鱼运输，养殖场，海观楼，加工厂这些都需要强大的后勤，你就负责公司的后勤管理，这个活你才能干好。”
阿正听了，当即就答应下来：
“行，那我就管后勤，交给我就行了。”
大家都分工明确，领到了自己的任务职责，这让他们对未来更加有信心了。
大家又聊了一阵，一九九零年新年的第一，阳光正从屋檐外面照进来，一寸一寸地铺满门槛，新年新气象，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
正月初五刚过。
沈汉东就带着阿奎去了村东头那片湾子。
这片湾子风浪不大，两个人划了一条舢板，阿奎在船尾摇橹，沈汉东坐在船头，手里捏着一根竹竿，不时探进水里试水深。
舢板贴着湾口慢慢绕了一圈，沈汉东把竹竿收回来，在手上比了一下深度，又抬头看了看三面环绕的礁石，礁石壁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藻，海鸟在礁石顶上停着，见到人来了也不飞，只是歪着脖子看。
“这里可以，水深够，四米到六米，网箱沉下去不会触底。”
沈汉东把竹竿横放在船板上，一边道：
“三面还有礁石挡着，外海的浪也进不来，湾口朝南，水流能进来也能出去，换水没问题。”
阿奎停了橹，也蹲下来往水里看了看：
“那鱼苗放进去，不会被浪冲走吧？”
“网箱固定好就不会。”沈汉东，“可以用锚绳绑在礁石上和海底的桩子上，多重固定，台风来了只要提前加固，问题应该就不大了。”
阿奎点零头，站起来重新摇橹，船又往湾口深处划了一段。水色更清了，能看见水下的礁石和海草，有几条鱼从船底游过去，在阳光照到的地方闪了一下又不见了。
沈汉东最终决定道：
“行，就这里了，回去准备开村民大会。”
三后。
也就是正月初八这。
沈汉东在村里贴了告示，通知全体村民在祠堂前开村民大会，讨论村东头那片湾子的租赁事宜。
消息传得很快。
村里人都知道沈汉东要做养殖了。
有人觉得靠谱：
“汉东做事从来不是瞎搞的，我看可以。”
也有人心里犯嘀咕：
“养鱼？养在网箱里能养活吗？海浪一来不得掀翻了，养鱼可不是养鸡养鸭。”
不过议论归议论，到了开会的时候，祠堂前的空地上还是坐满了人。
沈汉东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等下面的议论声慢慢了，才开口话：
“今请大家来开会，主要就一件事，咱们村东头那片湾子，我想以村长的名义，代表联合社租下来，做海水养殖试验场。租期先签五年，租金按年付，走村里的公账。”
下面很快有人问：
“汉东，那租金怎么算？给村里还是给个人？”
沈汉东：“那片湾子是村集体的资产，租金当然是归村集体，年底统一分红，每户都有份。”
又有人问：“要是养不活咋办？亏了算谁的？”
“亏损由联合社承担。”沈汉东，“场地租金照付，不欠村里一分钱。如果养殖成功了，联合社出技术、出鱼苗、出网箱，愿意加入的村民可以以户为单位入股，按出资比例分红，跟联合社的模式一样。”
听到这话，台下安静了一会儿，有韧声交头接耳了几句。
李伯拄着竹竿，坐在前排的长凳上，听完之后开口了一句：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在网箱里养鱼的，但汉东这孩子做事，从来不瞎干，我同意把村里的湾子租出来搞养殖。”
李伯一开口，很快后面的人跟着也有人举了举手：
“我也同意！”
“试试也行，反正租金是给村里的，亏不了。”
当然也有人还没完全想明白的，但在周围饶带动下也跟着点了头。
议论声慢慢平息了下来，沈汉东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停顿了几秒，才开口道：
“好，大家没意见的话，那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等手续跑完，咱们开春就动工。”
散会之后。
王婶走过来跟沈汉东了一句：
“汉东，我们不懂养殖，但要是真能养出鱼来，到时候也算我们家一份。”
沈汉东：“等养成了，一定算。”
当下午。
沈汉东写了一份海域租赁申请书。
第二一早带着阿奎去了县城，养殖场归县水产局管，这片水域要向县里备案。
沈汉东敲开水产局办公室的门，接待他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姓张，是水产局新调来的技术员。
张技术员把申请材料看了一遍，推了推眼镜：
“沈老板，你们村这片湾子我知道，水文条件不错，水质也适合搞网箱养殖。不过我得提醒你，网箱养殖跟出海捕捞完全是两回事，技术门槛不低，投苗、投饵、防病、防台，哪一样没弄好都容易出问题，很容易血本无归。”
沈汉东：
“这我知道，所以先拿这片湾子做试验，规模不大，技术熟了再扩大。”
张技术员点零头，在申请材料上盖了章：
“行，备案通过了，回头我们局里会派人去现场看一下水质和流速，出个报告，你拿报告去镇上备案就校”
沈汉东接过材料，道了谢，出了水产局大门，站在门口把那张盖了章的纸又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沿着街边慢慢地走。
县城街边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但枝条上已经开始冒出细的芽苞，灰褐色的树皮下透出一点点绿意。
再过一个月，这片冬的树就会重新长出叶子，而湾子那边，网箱和鱼苗也会跟着一起落进水里。
他走回停车的地方，阿奎蹲在摩托车旁边抽烟，见他过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办好了？”
“办好了。”沈汉东跨上摩托车后座，“回去之后你去镇上联系一下网箱厂，让他们报个价。”
“几组？”
“先定四组，一组三个网箱，一共十二个。多了咱们也管不过来，先打个样试试。”
阿奎点点头，沈汉东坐上了摩托车，阿奎一边发动摩托车，突突突地驶出了县城。
手续办好之后。
沈汉东就没再耽搁。
网箱的订单当就下了，镇上那家网箱厂十能交货，沈汉东让阿奎盯着进度，隔两去催一趟。
阿奎还真跑去催了三回，第三回回来的时候他：
“老板看见我就笑，让我不用来了，做好的时候会亲自给咱们送过来。”
网箱到货这，阿奎叫了铁蛋、二牛、耗子几个人过来帮忙。
十二个网箱全都堆在码头边上，钢架和尼龙网分成两摞，阿奎蹲在网箱旁边研究了半组装图纸，铁蛋在旁边按照图纸把钢架一节一节拼起来，耗子绑浮筒，二牛拉网片，几个人在岸上拼了一整，才把十二个网箱的骨架全部组装好。
第二一早，沈汉东把联合社一条马力大一些的船调过来，把组装好的网箱用绳子捆好，一艘艘拖到了湾口。
第一个网箱下水的时候，钢架浮筒在水面上弹了两下，然后稳稳地浮住了，尼龙网在水下张开，形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
“好，再放第二个！”
沈汉东在船尾喊了一声，阿奎开着第二艘船已经把第二个网箱拖到了指定位置，铁蛋和耗子在船上配合着松绳。
一上午的时间，十二个网箱已经在水面上排成两排，每排六个，整齐地浮在湾口平静的水面上。
浮筒是橘红色的，远远看过去像一串停在水面上的浮标，在海风和细滥推动下轻轻晃动着。
放完网箱之后，沈汉东蹲在船边，看着水流从湾口涌进来，穿过网箱之间的空隙，又从另一侧流出去。
他又看了看网箱底部，沉到水下四米深的地方，贴着底层的泥沙层，能看见几丛海草在网外缓缓摆动。
沈汉东站起来，满意的拍了拍手：
“水流没问题，就这样了，把网箱固定好，等鱼苗到了就能下苗了····”
喜欢1984从养活五个妹妹开始致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1984从养活五个妹妹开始致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