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租赁合同之后的几。
沈汉东几乎往县城老码头跑。
那排旧平房比他想象的要破一些，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发黑的砖缝，有几处屋顶的瓦片碎了，雨水顺着缝隙渗进屋里，墙角的水渍漫了半人高。
电线也已经老化，接头处缠着黑胶布，胶布都脆了，一碰就掉渣。
门口的空地倒是宽敞，铺着碎砖，长满了杂草，有些草已经蹿到了膝盖高，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地响，显然是荒了很久的样子。
沈汉东跟阿年蹲在门口抽了一根烟，把烟头摁灭在砖缝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大致有了数。
当下午他回到村里，把阿年和铁蛋叫了过来，了老码头那边的情况。
阿年听完，没有多，第二就背着一卷皮尺跟沈汉东去了县城。
两个人花了半时间，把每间屋子的尺寸量了一遍，墙厚、层高、窗框大、门洞位置，一个一个记在本子上。
铁蛋蹲在门口用铲子刮掉墙根处的青苔，把杂草也除了，阿年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朝海的大窗户，了一句：
“汉东，这窗户要是换个大的，整面墙都做成玻璃窗，坐在屋里就能看见海。”
沈汉东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扇窗户：
“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把窗台往外扩一些，摆一排桌子，客人坐在窗边吃饭，一抬头就能看见海面。”
阿年点零头，低头看了一眼本子上记的尺寸：
“那这面墙得重新加固，窗框要换大的，承重得重新算。”
“你还懂这个？”沈汉东问。
“也不算懂。”阿年笑，“镇上有个老木匠，以前盖过海边的房子，我认识，回头我去请他来看看。”
接下来的几。
阿年真的把那个老木匠请来了。
老木匠姓陈，六十多岁，瘦瘦的，戴着一副老花镜，在屋里屋外走了一圈，蹲下来敲了敲地面，又抬头看了看房梁，然后：
“墙还行，地基也稳，就是屋顶得换瓦，电线水管全部要重新走，门窗都得换新的。朝海那面墙可以改，但得加柱子，不然撑不住大窗户的重量。”
沈汉东在旁边听完，心里算了一笔账：
“陈师傅，全都弄下来，大概要多少钱？”
陈师傅想了想：“材料加人工，少也得两三万。”
沈汉东点零头：“行，那就按这个来。”
装修队很快就进场了。
先是拆屋顶，老瓦被一片一片揭下来，露出下面发黑的木梁。工人们搭了脚手架，把朽坏的木料换掉，重新铺了防水层，再盖上崭新的青瓦。
翻修的时候下了雨，雨水顺着瓦槽流下来，落在新砌的排水沟里，干干净净地流走了。
接下来又是内外墙的翻新。
老墙皮全部铲掉，露出底下的砖面，工人们重新抹了水泥砂浆，刮了两遍腻子，墙面变得平整白皙。
朝海的那面墙被拆掉大半，换上了定制的铝合金窗框，嵌着整面的大玻璃，透亮透亮的。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铺满了整间屋子，地板上落着明晃晃的光斑，连空气里的灰尘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地面也重新做了防水，铺了防滑地砖，浅灰色的，干净耐脏。厨房区域砌了新的灶台和水槽，用的是不锈钢台面，亮闪闪的。
沈汉东蹲在灶台旁边检查了一遍接缝和排水管，确认没有漏水隐患，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灶台搭在这，做出来的菜肯定有烟火气。”
陈淑青跟秀芬也来过一次，两个女人站在已经装修好的这扇大玻璃窗前，往外看了很久。窗外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开一大片碎金，浪花一波接一波地涌上堤岸又退下去，远处有渔船慢悠悠地驶过，船尾拖着一道浅白色的水痕。
“阿青姐，海关楼餐厅开在这真好，客人一定多。”秀芬笑着了一句。
陈淑青笑道：
“你的对，这里环境好，吃饭就能看见海，等餐馆开起来了，客人肯定少不了。”
两个女人着话，又在窗前站了许久，越看越喜欢，秀芬又：
阿青姐，等餐馆开业了，咱们也来这里吃吃饭。
铁蛋在旁边笑：
“秀芬嫂，你们是老板娘，以后想来这里吃饭还不是随便来，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是不是汉东哥。”
陈淑青也转头看了一眼沈汉东，他正蹲在灶台边跟陈师傅商量排烟管道的位置，后颈晒得黝黑，衣领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白灰，也没来得及跟这边接话，她没有叫他，只是转回去继续跟秀芬聊了。
海观楼餐馆装修前后用了一个多月。
八月底的时候。
海观楼终于有了模样。
屋顶换了新瓦，墙面刷了白漆，门窗换成了崭新的铝合金，那扇整面墙的大玻璃窗是整间屋子最亮眼的地方，看起来也高端上档次。
店门口的空地也收拾出来了，杂草被铁蛋清理的干干净净，铺了水泥地面，摆了几张露的桌椅，用防腐木做的，漆成深棕色，再搭上防雨和遮阳顶棚，风吹日晒也不怕。
靠近码头的一侧新砌了一排矮墙，墙边移植了几棵三角梅，虽然还没开花，但枝条已经蔓延上墙头，绿油油的。
沈汉东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间焕然一新的屋子，屋檐下新挂了一块木匾，写着五个个字——星湾海观楼。
字是沈汉东请镇上老先生写的，正楷，笔力遒劲，上了深红色的漆。阳光落在匾上，字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奎这也来了一趟，他骑着他那辆新买的摩托车，突突突地沿着海岸线开过来，在门口停下，摘下头盔环顾了一圈：
“卧槽！汉东，这是之前那排破平房？我完全认不出来了！这装修的可真气派！”
沈汉东笑笑没理他，只是递了根烟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根，站在门口抽了起来，一边看着前方的海面，心里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然后才开口道：
“现在店已经装修好了，设备和人员还得配齐，光有好地方还不够，得有人能把鱼做成菜才行，厨师的事得抓紧定下来，然后就可以开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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