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后。
金枪鱼号从长崎港回到了星湾村。
这次沈汉东带队远洋捕捞，来回整整花了两个月时间，他们从五月下旬出发，两个月过去，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了。
金枪鱼号驶入星湾村深水码头的时候，码头上站满了人，这次出去将近两个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村里人早就盼着了。
船还没靠岸，阿奎就站在船头朝岸上挥手，铁蛋和耗子也挤在船舷边，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沈汉东站在驾驶舱里，看着码头越来越近，他看见了陈淑青抱着念青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见了已经放暑假的幺妹，四秋，三夏和二凤，大家都挤在栏杆旁边使劲挥手。
他也看见了阿年、阿超、阿正媳妇和秀芬，王婶都站在码头上，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所有饶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船靠了岸，缆绳抛上去，阿奎第一个跳下船，脚踩上码头的石板时，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大家都随后跳下船，码头上的人群围了上来，陈淑青抱着念青走到沈汉东面前，把念青递给他。家伙两个月没见，看着沈汉东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含混地喊了一声：
“粑粑。”
沈汉东抱着他，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蹭了一下：
“哈哈，两个月不见，长高了。”
这次远洋捕捞所有人平安归来，还发了财，码头上自然是一片喜庆。
为了庆祝这次远洋归航，这晚上大家又聚了一场，阿奎把那箱没喝完的可乐搬下来分了，聚会上铁蛋跟大家吹牛，他怎么在太平洋深处钓到几百斤的大金枪鱼，又怎么再次遇见了鲨鱼，得那叫一个口若悬河。
阿正坐在旁边，被媳妇秀芬拉着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秀芬反复他瘦了也黑了。
阿年端着茶碗跟阿超聊，谈论着这棠收入，沈汉东也把想要开海观楼的事给大家了，大家热热闹闹聊到很晚才散去。
沈汉东回到家里，把念青哄睡了，在灶房门口坐下来。
陈淑青端了一碗热汤递到他手里：
“这趟出去这么久，有什么打算？”
沈汉东端着碗喝了一口，汤暖进胃里，整个人慢慢松了下来，他想了想，：
“活鱼店的生意现在稳了，我在想下一步干点什么。毕竟光卖鱼，钱是能挣，但路子太窄，我想开一家餐馆，就开在海边，用咱们自己船队的鱼，现杀现做。”
陈淑青在他旁边坐下来：“开餐馆？”
“嗯。”沈汉东把碗放在膝盖上，“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海观楼，客人坐在店里就能看见海，吃的是刚出水的新鲜鱼。”
陈淑青沉默了一会儿，点零头：
“听起来不错，那你打算开在哪？”
沈汉东：
“我之前在县城海边看过几回，东边有个老码头，旁边有一排旧平房，位置好，也临海，带片空地，船可以靠岸，那地方是县水产公司的资产。”
陈淑青：“那你准备怎么弄？”
“现在县水产公司已经改制了，明我去找一趟孙站长。”沈汉东，“他在县水产系统熟人多，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第二一早。
沈汉东带着两条从长崎港带回来的金枪鱼去了趟县城。
码头原来的那个水产站，孙建军已经承包下来了，换了招牌，但还是那几间铺面，门口堆着几筐刚到的杂鱼，一个伙计蹲在门口刮鳞。
沈汉东提着鱼走进去，孙建军正在柜台后面记账，抬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哎呦，沈老弟？你回来了？这趟出去可够久的。”
“都两个月了，确实有些久了。”沈汉东笑着把鱼放在柜台上，“孙哥，这趟去远洋，带了两条鱼回来给您尝尝。”
“哎呦，这可是金枪鱼，沈老弟真是有心了。”
孙建军一看是金枪鱼，就忙放下笔，笑着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一边把两条鱼接过来，一边：
“老弟快坐快坐，你这趟出海收获怎么样？”
沈汉东坐下，拿出香烟给孙建军递了一根，他也拿一根点上，吐了圈烟雾，一边把这趟远洋的大致情况了一遍，他也没有细账目，只收获不错，往后远洋捕捞可以常态化，渡边那边的路子也稳了。
孙建军听得认真，听完点零头：
“好事，你现在的路子越走越宽了。”
沈汉东喝了口茶，话锋一转：
“孙哥，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想请教您。”
孙建军放下茶杯：“老弟你。”
沈汉东把海观楼的想法了，把选址的情况也了：
“县城东边那个老码头，旁边有一排旧平房，我去看过几回，位置好，临海还带空地，船也可以靠岸。我在想，如果能把那排平房盘下来，改造成餐馆，应该很不错。孙哥，那地方是不是归县水产公司管，我看都空了好几年了。”
孙建军听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你的是老码头前面那排平房？”
“就是那一片。”
孙建军点点头：
“那里以前是县水产公司的仓库，空了三四年了，水电路都老化了，县里想处理又没人接，一直放着。你要是真想做，我帮你问一问。”
沈汉东：“那就麻烦孙哥了，我是想把地皮一块拿下来。”
孙建军笑着摆了摆手：
“麻烦什么，老弟你现在越做越大，开餐馆是好事，以后你们联合社的鱼，又多了一条销路。”
“再了。”孙建军笑了一声，才又，“那排平房当年还是我手里批出去的仓库用地，现在要盘回来干餐饮，也算又回到水产口子上了。”
沈汉东也跟着笑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孙建军问了问沈汉东几个妹妹的情况，又问念青长多高了，聊的都是家常。
沈汉东走的时候，孙建军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两我给你消息。”
沈汉东点零头，这才离开回去了。
正是盛夏季节，县城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他肩头落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第三上午。
孙建军托人捎了话过来，让沈汉东再去一趟县城。
沈汉东赶到水产站的时候，孙建军正在跟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话，那人看着眼熟，沈汉东看了看，觉得有些印象。
孙建军看见沈汉东进来，笑着招了招手：
“老弟，来来来，认识一下，老刘，以前水产站的老同事，现在在县水产公司管资产。”
沈汉东又看了看这个老刘，心想难怪看起来有些面熟呢，原来是在水产站干过。
老刘已经站起来跟沈汉东笑着握了手：
“沈老板，久仰了，听你们联合社的活鱼生意现在做得风生水起。”
沈汉东笑：
“刘哥好，我这生意能做起来，之前是孙哥帮了大忙，我还得感谢咱们水产站。”
三人笑笑，一边坐了下来，孙建军开门见山：
“老刘，我跟你直了，汉东想盘老码头那排平房，你看这件事有没有办法走通？”
老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绕弯子：
“那排平房确实是县水产公司的资产，空了好几年，水电都老化了，县里一直想处理，就是没什么人接。要是沈老板真想接手，事情倒是有得谈。不过·····”
老刘顿了顿才继续往下：
“不过有几点我得先明白，首先那地方是国有资产，不能直接卖，只能走租赁，租期可以谈，但租金得上会讨论，另外嘛，房屋修缮和设施改造由承租方负责，县里不出一分钱。”
沈汉东听完，心里大致也有了数：
“刘哥，租期最长能签多久？”
老刘想了想：
“二十年应该可以谈，再长就得报县里批了。”
沈汉东：“二十年够了。”
老刘点零头：“那我回去跟领导汇报一下，走个程序，回头再通知你。”
三人交谈结束，沈汉东请了两人吃了顿饭，喝了顿酒，事情就这样谈下来了。
接下来前后不到半个月。
租赁合同就签下来了。
二十年租期，租金定得不高，沈汉东签完字这，拿着合同又去了一趟老码头。
他站在这排旧平房前面，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去看了一圈。
屋里墙皮脱落，地上积着厚厚的灰，有几处屋顶漏过水，墙角留着黄褐色的水渍。但窗户是完好的，推开窗户，海风迎面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浪花的声音。
他站在窗前往外看了很久，海面上阳光碎成一片金色，几只海鸥贴着水面飞过。
沈汉东收回目光，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一勾，接下来可以开始装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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