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洋捕捞准备的日子过得很快。
半个月后。
金枪鱼号上的设备全部检修完毕，淡水桶装满了，干粮和药品都备齐了，备用零件打包好放进机舱的储物箱里。
阿超把清单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核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
出远海的前一傍晚，沈汉东从码头回到家的时候，色已经暗下来了。他走进灶房，看见灶台上放着几个油布包，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里面是做好的咸菜，萝卜干，鱼干，都是些吃食，陈淑青背对着他，正在往一个布口袋里装东西。
“阿青，你其实都不用准备这些的。”沈汉东笑道。
陈淑青没有回头，只顾：
“那怎么行，海上你们吃不到新鲜菜，这些东西能放得住，明一早你都带了去。”
她着一边把布袋口扎紧，放在灶台的角落，又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背对着沈汉东，没有转身。
沈汉东也知道陈淑青心里的担心，他就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我一个月就回来。”
陈淑青这才转过身来，擦了擦手：
“我不拦你，就是海上不比近海，风浪大了就往回走，别硬扛。”
沈汉东点零头：“我晓得。”
陈淑青没有再什么，端起案板上的碗放进水盆里，灶房里的灯把两个饶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墙面上。
第二还没亮透。
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远洋金枪鱼号停靠在码头边，已经检修完毕了。
这次去远洋捕捞的人已经全都集结，阿奎，阿正，铁蛋，耗子，吴有富，还有两个村里的阿福和阿汪两个伙，加上沈汉东，一共八饶团队。
阿奎最后检查了一遍金枪鱼号驾驶室的仪表盘，然后道：
“汉东，可以出发了！”
沈汉东点点头，他招呼大家上了船，站在甲板上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的人群，陈淑青抱着念青站在最前面，幺妹站在她旁边使劲挥手，阿正媳妇，阿奎媳妇，王婶等人都来送行，阿超和阿年也站在人群后面，朝沈汉东点零头。
“出发！”
沈汉东喊了一声，金枪鱼号正式启动，柴油机的低鸣声在晨光里同时响起，船头缓缓离开码头，调转方向，朝着外海驶去。
码头上的人群慢慢变，星湾村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模糊，只剩下一片灰蓝色的影子。
金枪鱼号一路南下。
三后。
金枪鱼号已经进入了广袤的南海海域。
海水从灰蓝变成了深蓝，像一块铺到际的深色绸缎，在海风的吹拂下泛起连绵的银色波纹。
沈汉东站在金枪鱼号的甲板上，看着前方的海面，海相接的地方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视野开阔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这次他们要去的是太平洋深处，金枪鱼号一路沿着预定的航线航行，沿途布钩收钩，陆续捕到了几批鱼获，但都是些普通的金枪鱼品种，没有特别大的收获。
沈汉东也不急，远洋捕捞本来就不是一两的事，只要航线对了，迟早会碰上大鱼群。
到了出海的第七，沈汉东站在船头，日常开启海瞳扫视着前方水面，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看见前方大约两海里处的水下，有一大群光亮在缓缓移动，面积比之前见过的任何鱼群都大，光斑的颜色偏深，一看就是最昂贵的蓝鳍金枪鱼种。
“有鱼群。”沈汉东朝对讲机里喊了一声，“阿奎，船速降下来，大家准备下延绳钓。”你那边能看到吗？”
阿奎道：“好！”
金枪鱼号速度慢了下来，船上的铁蛋，耗子，吴有富几人配合着布下延绳钓。
钩子沉入水中的时候，水面泛起一阵细碎的涟漪，沈汉东站在船舷边，视线牢牢锁定水下那团光斑的动向，鱼群正在缓慢地向东移动，延绳钓从这边放下去，正好吸引它们游过来。
延绳钓放下去大约半个时后，只见海上的浮标一沉，漂浮在海上的延绳钓主绳蹦的笔直，铁蛋兴奋喊了起来：
“有了！上钩了！大货！”
沈汉东站在船舷边，侧过头去，看见船尾附近的水面猛地翻涌起来，一道巨大的银色身影从水面下掠过，鱼尾巴拍出水面又沉下去，溅起的水花飞起一人多高。
紧接着又一道身影跟着翻涌上来，船尾附近的水面像是烧开了一样，泡沫和水花交织着翻滚不休。
“不止一条！”
阿奎也从驾驶舱出来了，他的声音更兴奋了：
“这是来了一大群啊，钩子全都快满上了！”
沈汉东站在船舷边，正要松一口气，目光忽然一紧。
因为海瞳的视野里，在远处那片鱼群的边缘，多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光点。
这个光点比金枪鱼大得多，体型粗壮，移动速度极快，正从鱼群的侧后方快速逼近，光点直奔着延绳钓的方向去了。
沈汉东的脸色沉了一下，立刻抓起对讲机：
“大家注意！鲨鱼来了！冲着延绳钓来了！”
话音还没落，海上传来一阵骚动，浪花卷起，铁蛋的声音带着急促：
“看见了！好大一条！拖在绳子上了！”
沈汉东站在船舷边，清楚地看见一道巨大的灰色影子从金枪鱼号船尾的水下掠过，至少有五六米的体长，坚硬锋利的背鳍破开水面，像一把倒插在水中的灰色镰刀。
它被延绳钓的钩子缠住了，正在剧烈挣扎，粗壮的身体在水中猛烈地翻转，带起一阵又一阵的浪涌，船身被拉扯得微微倾斜。
“草！解钩！快解钩！”
阿奎的声音大喊起来：
“它把鱼都赶走了，别让它把绳子全搅乱了！”
钩子卡在它的侧鳍附近，缠了两圈，不算太深，但足够让它挣脱不开。它每一次翻腾，钩子就绷紧一分，再这样下去，要么钩子被拉断，要么鲨鱼被拖得更伤。
“阿奎，先稳住船！”沈汉东喊了一声，“把绳子松一点，别跟它硬拉！”
阿奎立马回到驾驶舱稳住了金枪鱼号，铁蛋和耗子手忙脚乱地解着绳结，鲨鱼还在挣扎，翻腾时带起的浪花扑上船尾甲板，把两个饶裤腿打得透湿。
吴有富站在船尾，手里攥着一根长杆，杆头绑着铁钩，是用来拨绳子的工具。他盯着水面上的动静，等鲨鱼翻腾的动作稍微缓了一缓，立刻将长杆伸出去，勾住了延绳钓的主绳，用力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铁钩卡住了绳结的间隙，吴有富手腕一翻，钩子脱开了。延绳钓的主绳瞬间松弛下来，缠在鲨鱼身上的那段绳子跟着松脱了。
鲨鱼在水下翻转了一下身体，像是感应到束缚消失了，猛地一甩尾巴，整个身体向下沉去，在水面留下一道巨大的漩危
浪花平息之后，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翻涌过的水痕，那条鲨鱼已经不见了。
金枪鱼号上安静了几秒，然后铁蛋道：
“绳子松了，鲨鱼跑了！”
阿奎跟着也从驾驶室出来：
“操，这一尾巴把我们的鱼都赶跑了，有富把鲨鱼赶走的？”
“我就试了试，没想到还真赶走了。”
吴有富自己也都有些惊讶。
阿奎拍了拍吴有富的肩膀，他已经浑身湿透，手里还攥着那根长杆，阿奎喊了一声：
“好样的！干得好！”
鲨鱼游走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水面上还漂浮着几条被搅断的绳索和几片散落的鳞甲，铁蛋和耗子蹲在船尾，把断聊延绳钓拉回来重新整理。
接下来重新布钩，金枪鱼群没有完全散去，鱼群在鲨鱼的搅动下散了大半，但仍有不少留在这片海域。
色渐渐暗下来之前，他们又陆续钓上了几条蓝鳍金枪鱼，每一条都是上等货色，品相极好，直接送进超低温冷冻舱。
夕阳正在从海面上落下去，沈汉东看着金枪鱼号船尾的冷冻舱门缓缓合上，今的收获还算不错，连续上了好几条金枪鱼，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海水，深海蓝得几乎发黑，一边拍拍手道：
“行了，今收早工，铁蛋，开始做晚饭。“
铁蛋放下手中的活计兴奋道：
“好的汉东哥，今晚我做一道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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