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一片热闹。
坐在主桌的沈汉东已经端起一碗酒，先敬了大家一碗：
“今年的端午龙舟赛，咱们星湾村拿了全县第一，这是咱们全体队员一桨一桨划出来的，这碗酒我先敬大家！”
阿奎跟着端碗站起来，他的嗓子都有些哑了，一开口声音像破锣，听起来格外滑稽：
“汉东，这次咱们能拿冠军，就你功劳最大，没有你的鼓声节奏，咱们也赢不了，我也敬你一碗！”
阿奎跟沈汉东碰了一碗，大家也都举起酒碗，一时间酒碗叮叮当当碰撞在一起，大家都喝了个尽兴。
阿奎手里的酒碗就没停过，一路碰过去，铁蛋，二牛，耗子全都碰了一边，最后停在吴有富身上，道：
“有富，你今划得也不错，咱们也干一碗。”
“好，奎哥，干！”
吴有富坐在桌角，手里端起酒碗跟阿奎碰了一下，他话虽然不多，但已经完全融入团队里了，跟大家一起举碗、一起喝酒，一起畅聊未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匣子都彻底打开了。
阿奎喝了两碗米酒后话更多了，他坐在长条凳上，一条腿踩在凳面，跟铁蛋比划着今比赛时的情景，一边畅谈未来：
“明年咱们还划！明年端午，咱们还能拿冠军！”
阿年开口了一句：
“明年要划，咱们训练最好从春就开始，不能像今年这样临时抱佛脚了，河口村很强，今咱们要不是汉东的鼓声节奏变换，咱们还真不一定能赢他们。”
沈汉东也点头：
“阿年得对，明年的龙舟赛，咱们从春开始就训练，不出海的日子都可以训练一下，可以一周练一次。”
大家都表示认同。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阿正端着碗喝了一大口酒，忽然了一句：
“对了，我今划到后半段的时候，听见岸上有人喊我名字，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铁蛋立马接话：
“那是秀芬嫂子喊的！喊得比谁都大声！阿正哥你耳朵还不好使啊？”
“啊？我媳妇喊的，我当时只顾划桨，根本没姑上岸边的啦啦队了。”
阿正着脸一下也红了起来，只得低头扒了两口菜，桌上的人也都笑得前仰后合。
铁蛋又端着碗站起来敬了一圈酒，敬到阿奎的时候：
“奎哥，你今可真猛，最后那几十米我看你脸都憋红了，我寻思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阿奎瞪了他一眼：
“吃药？我那是吃了三个粽子，撑的！”
桌上笑得更厉害了，一个个哈哈大笑，连阿年平时不苟言笑的人都忍不住边笑边摇头。
酒桌上的笑声还没散尽，沈汉东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大家，道：
“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阿奎最先收了话头，转过头来看着他：
“什么事？汉东你。”
沈汉东靠着椅背，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年夏，我想计划带着金枪鱼号，往远海走一趟，这次不是去南海那些近的渔场，是往更远的地方走，往太平洋那边探一探。”
桌上安静了一瞬。
阿年把茶碗放下：“多远？”
沈汉东：“按海图走，先到西沙再往外，往东南方向一直走，到金枪鱼洄游的航线上去。快的话，出海一个月左右能回来。慢的话，可能要两个月。”
阿奎第一个拍了一下桌子：
“那就去！我早就想去了！”
铁蛋也放下筷子：“汉东哥，真的要去那么远？”
沈汉东：
“去远点才能捞到更多金枪鱼，咱们这次要是能捞到一批好货，一趟就顶得上半年。”
阿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
“汉东，那人手怎么安排？”
沈汉东就：
“这样，阿年，联合社由你来带，二牛也留下来，阿超继续负责省城的活鱼市场，剩下的人跟我去远洋捕捞金枪鱼，有富你也去。”
吴有富从角落里抬起头来，看了沈汉东一眼：
“我也可以去？”
“可以，你经验够，体力也好。”沈汉东，“捕捞金枪鱼难度大，时间长，你跟我们去一趟，熟悉熟悉金枪鱼捕捞技巧，也能出上力。”
吴有富有些兴奋的点零头，没再多，他还从未捕捞过金枪鱼，已经期待去远洋捕捞了。
阿正想到他媳妇秀芬，犹豫了一下：
“那……我跟秀芬一声？”
阿奎在旁边笑了一声：
“阿正，你好好跟她，别又是蹲在门口抽一晚上烟。”
桌上的气氛重新松快了一些，但每个人心里都知道这件事不是事。去远海，离开近海上千海里，一去就是一个月以上，跟平时出海完全不是一回事。
沈汉东把碗里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来：
“那就这样定下来了，过几大家把手头的事交代好，该准备的准备起来。淡水、干粮、备用零件、海图、药品，阿超你负责列个清单，然后去省城全都给我们准备出来。”
阿超点零头：“行，我明就列清单。”
沈汉东又看向阿奎：
“阿奎，金枪鱼号上的设备，你再带人检查一遍，特别是超低温制冷设备和通讯设备，出远海这两样最要紧。”
阿年应了一声：“没问题，我明带铁蛋上船检查。”
这晚上，大家喝酒喝到晚上快十点才结束，桌上的菜已经见磷，酒坛也空了，一个个都喝得东倒西歪的回家睡觉了。
端午节过去后。
接下来的几，整个联合社的节奏都变了。
阿超用两时间列出了一份清单，从淡水桶到备用柴油，从急救药品到信号弹，林林总总列了几十项。他拿着清单去找陈淑青支了钱，陈淑青看了一眼清单上的数字，她没有多问，只是了一句：
“这些够不够？不够再跟我。”
阿超笑着摆了摆手：
“够了够了，嫂子你放心，我做事有数。”
与此同时，码头这边，阿奎带着铁蛋和耗子钻进了金枪鱼号的机舱，把超低温制冷设备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铁蛋趴在管道下面用手电照了半，站起来的时候鼻尖上蹭了一道黑油，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奎哥，有一套管路的接口有些松了，是不是得换垫圈？”
阿奎蹲在旁边看了看，点零头：
“换，趁现在还在码头，什么都好弄。”
沈汉东把金枪鱼号驾驶舱里的仪表盘一个个试了一遍，又检查了通讯设备、导航设备、应急照明、救生设备，确认全部运转正常后，这才放心下来。
远洋捕捞通信设备和导航设备至关重要，这两样绝对不能出现差错。
沈汉东准备出远洋捕捞的消息也传开了，不少村里人走过来看。李伯这走到码头边，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看着沈汉东在船尾忙活，他开口道：
“汉东，这次要走多远？”
沈汉东直起腰来：
“李伯，这次跟海图走，打算先奔西沙再往外，可能要走很远，去太平洋深处看看。”
李伯沉默了一会儿：
“嗯，出去那么远，海上什么都能碰上，你们多带些绳子和备用锚，远海的底跟近海不一样，下锚的时候容易卡住。”
沈汉东认真地听了：“李伯得对，我记下了。”
李伯又看了会儿，然后拄着竹竿走了，他知道现在星湾村的年轻人，已经足够优秀，他一个退休多年的老渔民，已经给不了他们太多经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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