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它来。”悟空顺着紫霞推开的方向收回金箍棒,腕间锁链却贴着验印台绕过半圈,剩余袄锁环先后嵌入石台边缘。
黑线刚碰上第一道锁环,罪神锁内积存的业力便向悟空手臂涌来,锁痕撑开旧伤,血顺着铁链流进石纹,他却没有把锁链拔回。
紫霞扣住最靠近他的锁环,左眼金纹沿黑线往前追去,看到黑线在验印石下分出四股以后,立即将太白叫到台前。
“它借着四王自证钻进责任交汇点,再把四处责任合成一股塞给猴子,先别碰黑线,把原证放到它经过的节点上。”
太白捧着东海原账站在石台外侧,没有依言落证,只朝玉阶行了一礼。
“陛下,验印石内出现未登记的承责暗线,依朝会核验旧例,应当先封石停验,再由典簿司另选器物。”
悟空把第二道锁环按进石缝,黑线随即缠上铁环,原本直奔他胸口的线头被迫沿锁链改道。
“另选一块干净石头,再等他们往里添一撮灰吗,既然东西已经露了头,今日便当着万仙把它验完。”
多闻扶住宝伞,伞底北库神印正对第一处责任节点,他看见黑线迟迟进不了悟空元神,便要收回悬在石上的自证简。
“验印器物受到污染,本王自证不应继续留在台上,太白金星既已提出停验,便该依朝会规程封存证物。”
紫霞抬手拦在玉简前,银铃空绳从她腕间垂下,绳尾恰好搭住北库神印。
“方才炉灰没洗掉的时候,你们催着落印,现在黑线露出来,反倒想讲停验规程,多闻王挑规矩的本事,比挑桃箱熟练。”
增长把火纹宝剑横在南仓玉简上方,剑鞘挡住黑线分出的第二处节点。
“罪猴以自身刑锁干预道石,已经改变验印路径,即使责任线转向我等,也不能证明结果来自原证。”
悟空抬起锁住的手,把第三道铁环嵌入验印台,任由黑线从环孔里穿过去。
“这条锁是庭给俺戴的,专门用来承接你们塞来的罪业,如今它替俺挡一回,增长王怎么又嫌自家刑具不公正了?”
持国拨动琴弦,琴音刚碰到黑线便被石纹吞没,他随即将琴身移开,不再让东仓副印靠近验印台。
“刑锁只认受刑之人,猴王让它接触四王自证,等同于以罪神身份牵引验印,所得责任仍可能被你操纵。”
“那便别让猴子动。”紫霞转向太白,把四处责任节点依次点出,“原账放北位,军魂锁芯放西位,抚恤簿放南位,四份自证留在东位,全由朝会官落证。”
太白看过旧拓水镜,又将新露出的黑线与四处石纹逐段比对,确认每一段都通往已经悬起的证物,这才把东海原账放进北位石槽。
原账封印碰到石纹,第一股黑线便从悟空锁环上松开,回头缠住多闻宝伞底部,却没有立刻钻入伞郑
多闻以伞尖抵住地砖,北库神印随之亮起,想把那股黑线重新逼回石槽。
“东海原账只能证明仙桃流向,北库验收由属官执行,本王已经接受非法收货核查,不接受共同侵占之责。”
紫霞没有给他添加罪名,只让太白翻到甲辰日验货页,把卫临川见过的三十箱与多闻亲口纠正的三百枚并在一处。
“今日验的是你明知桃货进入北库,却在述职时写下从未收货,这一道责任由原账和自由陈述闭合,没人追你吃过多少桃。”
太白把军魂锁芯放入西位石槽,卫临川的魂影从司法证格中浮出,残破军甲上仍留着赤蛇封籍后的暗纹。
“乙巳日,我与石铎守在北海码头,多闻验过甲辰日三十箱,增长接走南仓封箱,持国琴纹落在东仓交接页,广目随后封了我们军籍。”
广目袖中赤蛇游到肩头,蛇瞳对着军魂锁芯张开,试图以巡神职核验卫临川是否受到外力驱使。
“你死于牢以后才成为军魂,生前记忆经过刑狱损伤,你凭什么断定封籍发生在失窃令之前?”
陆骁将南门出入册送到太白手边,太白没有把册子加入三证,只展开次日追捕令经过南门的时刻,供卫临川辨认。
“因为封我军籍时,广目亲口追捕令已经下了,可那道令第二日才过南门,他拿一张尚未写成的令,先把活人写成逃兵。”
军魂锁芯亮起第二层证纹,黑线立刻离开悟空第四道锁环,沿石槽攀上广目腕间赤蛇,蛇瞳内多出三十六个细的封籍印。
增长向后退开剑鞘,想切断南仓副印与抚恤簿之间的联系,太白却已把簿册落入南位石槽。
“抚恤换契出自四王共管仓,增长与持国只承接换购军资,换契名目如何填写,应由共管仓属官负责。”
赵公明坐在财神府席间,将先前核定过的财流图重新展开,让抚恤拨款与南仓副印落在同一条财流上。
“换契属官已经死了,钱却没有跟着死,抚恤从军府出来,经过共管仓变成桃货,最后由南仓与东仓接收,这条财流没有经过猴王。”
持国按住琴腹,东仓副印被琴身遮去大半,只剩边角还对着抚恤簿。
“本王接收折价军资时,抚恤款已经完成换契,东仓没有权限追查共管仓此前如何取得货物。”
紫霞把持国先前封存的自证简转向万仙席,让他写下的所得军资皆由南仓完成换契以后拨付完整显出。
“你若不知换契以前是什么,方才为何反复强调军资,又为何知道南仓完成了换契,你只是不肯承认自己知道那笔钱从阵亡军卒名下出来。”
太白最后托起四王自证,将四枚神印对准东位责任节点,却在落证以前看向悟空。
“猴王,你主张归还的责任,是否仍限于非法转运仙桃,倒置封籍抹名,以及侵占已经拨出的阵亡抚恤?”
悟空把第五道锁环嵌入石台,黑线已经勒进铁环旧缺口,锁链上的血也漫过半边验印纹。
“北库私仓藏了多少,蛇网灭过几次口,琴腹里还有什么契,南境军功掺了多少假,今日证据没合上,俺一件都不烧。”
多闻抬头看向他,宝伞下的神印仍在抵挡黑线。
“你明知另有罪责,却故意只验三项,是想留下把柄,日后继续勒索四方军府?”
“俺若把没验清的也塞给你,你该俺是栽赃,如今俺只还三项,你又嫌还得少,多闻王这口伞,遮雨不行,挡话倒挺严实。”
太白没有再等四王争辩,将四份自由陈述同时落入东位石槽,四枚神印与前三处证纹接通,验印台内随即传出铁链被拉紧的声响。
缠在袄锁环上的黑线一起向外回抽,悟空手臂上的锁痕仍在流血,胸前那道即将成形的承罪印却被原证从中截断。
紫霞沿着最后一段黑线看到石底,那里藏着一枚已经烧空的炉灰印,印面仍保留着将四责并入罪神囚位的方向。
“第二次栽赃已经失去证物支撑,四处责任各有原主,猴子,松开最后三环,让它自己回去。”
悟空将金箍棒插进石台边缘,借棒身撑住锁链,随后依次抽出第六道与第七道锁环,黑线没能钻进他的手臂,反而沿原路分成四股。
最后一道锁环离开石槽时,多闻宝伞底部先冒出暗红火纹,北库神印内封存的甲辰日验货影像也随火显在伞面。
“收!”多闻转动宝伞,伞骨却被业火卡在半途,三十箱桃货从伞底影像里逐箱显出,连他亲手按印的位置也照得清楚。
广目腕间赤蛇紧接着张口,蛇瞳里的三十六道封籍印同时燃起,卫临川等饶姓名从蛇腹一路映到巡神甲。
增长拔剑斩向缠住剑鞘的责任线,火纹宝剑没能切开道印,南仓副印反被业火托出剑鞘,露出抚恤换契后的接货日期。
持国拨断一根琴弦,试图舍弃承载东仓副印的琴角,断弦落地以后仍带着火,顺着其余琴弦钻入神甲肩扣。
四道业火没有烧进血肉,只沿神甲内侧与仓权神印游走,凡由三项罪责支撑的神纹都在火中脱落,其余未核实的神职纹仍旧留存。
悟空看着四王各自护住尚未燃烧的神印,没有催动金箍棒补上一击,只把罪神锁从验印台边缘慢慢收回。
“别急着脱甲,这火认得责任,你们没做过的,它不会多碰,已经验清的,谁替你们遮也带不走。”
玉阶上方的帝法印随即展开,金色印光越过万仙席,朝验印台与四王神甲一并覆下。
太白抢在法印落定以前举起朝会玉令,挡住验印石上刚刚成形的四道责任印。
“陛下若再压火,压下去的不是猴王喊冤,是道刚验出的四道责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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