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常年燃香,验印石上落几粒香灰,何时也成了罪证?”老君把青铜盏放回侧案,拂尘仍搭在臂间。
悟空没有指向丹炉,也没有出自己从灰中看见的黑色因果线。
“道祖既是殿中香灰,便验验来源,俺若认错,当众给这撮灰赔礼。”
文曲看向验印石上薄薄一层灰。
“香灰没有神力波动,也没有术法痕迹,猴王凭何认定它会影响道验印?”
“有没有影响,不能只听你们。”悟空朝太白金星抬起锁住的手。
“前次巡吏归罪时,验印石留过封存拓痕,把旧拓拿来一比,石上多了什么便清楚了。”
太白金星没有立刻动身。
“封存拓痕属于朝会底档,未经陛下准许,不得为单一案件调用。”
悟空看向御案。
“陛下刚让道验责,总不能让一块被添过东西的石头替四王话。”
玉帝没有拒绝,只对太白道:“调取旧拓,先验石纹是否有损,不涉及前案内容。”
太白领命走入朝会底档阁,回来时手中多了一面封存水镜,镜内留着验印石上次启用后的完整石纹。
“旧拓由本官与典簿司共同封存,其间没有启封记录,今日可作石纹比对,不作其他案证。”
紫霞把水镜立在验印石后方,让旧石纹与眼前石面一层层重合。
前次留下的四十袄纹全部归位,唯有中央责任交汇点被新灰遮住,灰层下还多出一道通往囚位的细槽。
文曲以文气探入灰层,仍没有找到法术残留。
“石面确有新灰,却不能证明有人故意添加,更不能证明灰会改变验印结果。”
老君看着两幅重合的石纹。
“道石吸纳殿中香火,年月久了,自会在责任纹上留下灰痕,猴王若因位置可疑便拒绝验印,任何一次归责都能被他拖延。”
紫霞拿起王母先前留下的空酒盏。
“擦掉便知道了。”
“道石忌沾水液,桃酒含有内廷愿力,贸然冲洗可能损坏旧纹。”老君道。
王母席后的女官没有倒酒,只向玉阶行礼。
“内廷保存有道石裁切时留下的废料,可用同年同材的废石试验桃酒是否伤纹。”
文曲道:“废石没有承载朝会责任印,与正在使用的验印石不可相提并论。”
“所以只验石材,不验道印。”紫霞把酒盏放回案上。
“若桃酒能腐蚀石材,废石也会留下痕迹,若石材无损,道祖所的水液伤石便少了一层依据。”
老君把拂尘向丹炉边挪去。
“因果器物经道启用后会改变本质,废石纵然无损,也不能保证验印石安全。”
悟空看向太白。
“那便再取一块用过的旧验印石,庭总不会几万年只剩眼前这一块。”
太白翻过朝会器物册。
“旧石皆按规销毁,唯有一块边角石曾用于仙曹任免核印,因石纹不全,被收入底档阁作为印材样本。”
“够了。”悟空道。
太白让典簿官取来边角石,石面残留两道已经失效的纹,材质与朝会验印石完全相同。
王母女官先以清水擦过边角,再将桃酒倒在旧纹上,酒液沿着纹路流入石孔,没有带走半点石粉。
老君看过边角石。
“旧纹已经失效,无法证明活跃纹不会受内廷愿力干扰。”
女官没有辩解,只把一枚空白仙曹印放上边角石,让太白以朝会法印临时唤醒残纹。
两道旧纹重新亮起以后,桃酒再次淌过,纹路没有偏移,法印也没有转向女官。
太白收回朝会法印。
“同材旧石经临时启纹以后不受桃酒损伤,依公开试验结果,可以清理验印石表面灰烬。”
文曲仍不退让。
“桃酒不会伤石,不代表不会污染本案证物。”
赵公明在财神府席位上道:“证物皆有各自封印,酒液只冲石面,不接触原账与财流图,若仍担心污染,可先将证物悬于石上。”
紫霞让司法锁链托起四王自证,又将军魂锁芯与抚恤簿分别悬在四处纹外侧。
“现在酒只碰石,不碰证,帝君还有哪一层要拦?”
文曲看向老君,老君却拿起案前茶盏,没有再开口。
太白将朝会玉令放到验印台前。
“准许清灰,清理过程由内廷女官与典簿司共同执行,任何一方不得以法力接触石面。”
王母女官将桃酒沿旧拓标出的边缘倒下,典簿官则以无灵棉布接住流到台下的酒液。
灰层先从外围散开,中央责任交汇点慢慢露出,石纹内却没有出现四王神印,只有一段缠成环形的黑线。
悟空腕上的罪神锁随之收紧,最靠近验印台的锁环自行抬起,黑线也从石槽中探出一端。
紫霞拨动空银铃,铃绳没有发声,左眼金纹却沿着眼角亮起。
“别再倒了,石里还有东西。”
女官收住酒盏,已经被冲开的黑线却没有退回石纹,它越过悬空的四份自证,直奔悟空胸前的罪神锁。
悟空抬起金箍棒,准备把黑线拦在锁环之外。
紫霞抓住他的手腕,将棒身推离黑线来路。
“猴子别碰,那道线不是证据,是有人留在石里的第二次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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