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管四方军仓的人知道旧案数字，算不得亲自参与，猴王若以知情定罪，今后任何主官都能因属下犯案受业火牵连。”文曲把四份自证并排放到朝会玉简前。
紫霞没有与他争论主官责任，只把多闻最早那份述职玉简取了出来。
“先把谁亲手做过什么分开，免得帝君又我们拿官职替代证据。”
“多闻亲口承认甲辰日北库收三百枚，卫临川也看见他以宝伞私印验过三十箱，这一笔有人证，有原账，有王自己的自由陈述。”
多闻抬起宝伞道：“本王验的是军资入库手续，仙桃后来被属官转移，不能认定本王侵占。”
紫霞在北库责任栏中划去私占二字，只留下非法收货与隐瞒旧印。
“可以，暂时不追你亲手取用，只追你明知公开赐单只有三百枚，仍让额外桃货进入北库，并在今日声称从未收货。”
文曲看向增长。
“南仓只接到封箱，箱内货物未经王亲验，增长纠正一百五十枚，也可能来自后来汇报。”
紫霞把增长落过印的转运册推到原账旁边。
“增长承认乙巳日南仓接收一百五十枚，又以南仓副印固定交接，他可以没吃桃，也可以没开箱，却不能再南仓从未接货。”
增长冷声问道：“南仓奉调令接货，何来非法？”
“调令出自四王共管仓，调用名目写的是三十六名军卒抚恤换购兵器，实际接收物却是被公开赐单抹去的仙桃。”紫霞把赵公明财流图压在调令下面。
赵公明在财神府席位上提醒道：“财流只能证明同一笔抚恤经过换契后变成桃货，不能证明增长王知道最初来源。”
紫霞点头，把增长责任栏中的侵占抚恤改成接收来源不明的转运物。
“这部分留待验印，只按他自己承认的接货与南仓副印核定。”
持国将东仓自证简拿回身前。
“本王只承认接收封箱，箱内可能是桃，也可能是折价军资，原账由东海单方记录，无法替代东仓验货。”
“原账有东仓琴纹副印，增长还亲口余下一百五十枚由东仓接手，你可以不认箱内桃货，但你得解释副印为何落在仙桃交接栏。”紫霞道。
“副印由验货官持有，本王没有亲临北海码头。”
“所以你的责任先停在军府接货与后续隐瞒，不追你亲手取桃。”紫霞把东仓责任栏封住。
文曲看见三栏罪名都被削去一部分，反而道：“既然无法证明三王亲手侵占，所谓四王分赃便无从成立。”
悟空拿锁链挑起最后一份自证简，让广目的巡神印正对卫临川的魂牌。
“谁今日只审他们吃了几个桃？”
广目手臂上的赤蛇缓缓游到腕侧。
“本王处置逃兵有军府通报为据，即便前三王仓储手续有误，也不影响巡司奉令执法。”
石铎把三十六人原始军籍放到广目自证简旁边。
“卫临川证明你封籍时桃箱仍在码头，军府尚未形成失窃结论，你却先把我们写成逃兵。”
“残魂记忆可能错乱，不能仅凭他一人确定时序。”
陆骁将南门出入册翻到乙巳日。
“广目王带巡司进入北海码头时，逃兵追捕令尚未经过南门，追捕令在次日才补送军府。”
广目指向多闻。
“北库当场发现军资去向不明，巡司可以先封军籍，再补正式文书。”
多闻立刻道：“北库只发现交接数量与赐单不符，没有报过押运军卒盗卖军资。”
广目转头看向他，赤蛇的头也跟着抬起。
悟空敲了敲四份自证。
“这便是好处，一人一句都像清白，四句合起来就是分赃路线。”
文曲把四份话重新拆开。
“多闻负责北库验货，增长与持国分别接收转运，广目处置军卒，这只能构成一条军务执行链，是否出于共同侵占，仍需证明四人共享同一目的。”
紫霞让典簿官把每份自证中提到的其他军府逐一标出。
多闻主动写出乙巳日东仓一百五十枚，增长主动指出余货转给持国，持国承认封箱来自南仓，广目的追捕拨款又出自四王共管仓。
“他们各自辩解时都知道下一环由谁接手，真到承担责任时，却自己只看见眼前一道门。”
“知道执行链不等于共享目的。”文曲坚持道。
悟空把抚恤簿翻到共管仓换契页。
“那便只追已经闭合的三件事，非法转运三百枚隐匿仙桃，抹去三十六名押军姓名，侵占已经拨出的阵亡抚恤。”
“谁亲手吃桃，谁把兵甲搬进私宅，谁还藏着其他黑账，今日证据不够，俺一个字也不添。”
卫临川的军魂在司法证格中抬起头，三十六块恢复姓名的木牌也随之亮起。
“我们可以等下一次审，但名字今日要从逃兵册里划掉。”
太白金星看向玉帝。
“现有证据已能证明军籍处置存在程序倒置，臣请先恢复三十六人原始姓名，至于四王责任，可交道验印。”
玉帝整理过冕旒右侧垂珠，目光落在老君侧案。
“既然双方皆要求依证核定，便以验印石查四份自证是否与三件案责相连。”
文曲向典簿官抬手。
“请将四王自证，东海原账，赵公明财流图，军魂锁芯与抚恤簿依次放上验印石，道印只认真实责任，不会受猴王言辞影响。”
紫霞看向悟空，左眼金纹没有显出，指尖却在空银铃上轻敲了一下。
悟空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侧案，老君正把青铜盏挪回丹炉旁边，盏底沾着一圈新灰。
典簿官刚将四份自证放上验印石，炉灰便从殿顶香烟中落下，覆盖石纹中央的交汇处。
文曲催动文气道：“证物已经齐备，请四王落印。”
悟空用金箍棒拦住第一枚即将按下的神印。
“要验可以，但先把石上这撮不属于朝会的炉灰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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