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四府尚在战时,四王神位若于朝会受损,东南西北的军阵都会失去主印,责任可以核定,处置却应等边防交接完成以后再议。”
玉帝没有收回帝法印,金光落到四王神甲上方,将已经烧出甲缝的业火一层层按回仓权神印。
悟空没有举棒迎击,只从验印台旁取过三十六块姓名木牌,先把石铎那一块立在帝法印正下方。
“石铎,原北海押运校尉,乙巳日遭巡司封籍,次日被列为盗卖军资的逃兵,原始军籍今日恢复。”
石铎从军魂证格后走出,手掌按上自己的木牌,先前被法印盖住的抹名业火便从广目蛇瞳中重新升起。
“末将石铎,奉御库押运令送第四船仙桃,未曾逃营,未曾盗卖,愿以军魂再验此言。”
帝法印往下一沉,木牌边缘随即出现裂纹,可石铎的姓名没有消失,反从裂缝里映上朝会镜。
玉帝看向太白,冕旒垂珠被法印气流推到冠侧,他抬手整理回原位,随后才命典簿司封闭军魂证格。
“活证已经完成核验,不必反复陈述,先将三十六人送回证人席,免得军魂扰乱帝法统。”
悟空把第二块木牌放到石铎旁边,牌上沾着牢刑具留下的黑痕,卫临川的名字正从黑痕下透出来。
“卫临川,原北海押运副将,封籍以后关入牢,死前仍被记作逃兵,今日由司法证格恢复原名。”
卫临川的军魂越过封格文气,把残破手甲按在木牌上,广目神甲内刚被压低的业火随即冲过肩扣。
“末将卫临川,亲眼见广目先封军籍,后补追捕令,愿以残魂所余记忆,承担证言失实的一切反噬。”
文曲起身道:“姓名恢复已经写入朝录,继续重复只能增添愿力,猴王是在以活证声势干扰帝法印。”
“他们被你们抹了一回,如今自己把名字喊回来,怎么就成了干扰,朝录若真认这些名字,法印为何还要往下压?”
悟空拿起第三块木牌,手指沿着牌背摸过,那里留有军卒家属领不到抚恤后补刻的申诉印。
“周平,季泉,严仲,陈启山,韩复海,沈牧,梁成,许望川,八人同押北库前段桃箱,军籍皆在乙巳日被封。”
八名证人依次按住木牌,广目蛇网里的封籍印接连熄灭,属于抹名责任的业火却沿神甲往上抬起一截。
玉帝以法印封住朝会镜,不让姓名继续传往三界,悟空便转向万仙席,将剩余木牌一块块放在验印台边缘。
“镜可以闭,殿里这些耳朵还在,诸位若觉得名字太多,便想想四王抹掉他们的时候,怎么没嫌三十六个人太费笔墨。”
王母将内廷印留在席前,没有按玉帝先前传来的合印诏,只让女官把朝录副本送到自己案上。
“陛下既要封存四王责任,请明示封存期限,也请明四方仓权交给何人暂管,内廷才好决定是否协助维持边府供给。”
玉帝没有看内廷副本,帝法印仍悬在四王上方。
“四方事务牵连甚广,待朝会结束以后,由凌霄中枢与各军府共同拟定交接章程,王母不必在验责之时追问细目。”
王母翻到朝录最新一页,将三十六饶原始军籍与今日核验结果并在一起。
“没有期限,封存便可能永不启封,没有接掌之人,四王便会继续以涉案仓权调度军资,内廷不能为一份空白章程落印。”
多闻宝伞下的火又穿出伞骨,他转向玉阶道:“北境仓储若失去本王神印,寒渊边军三日内便会断粮,臣请陛下先保仓权,再查罪责。”
赵公明从财神席上抬起财流图,把北境现存军资与四王私仓分开显在两面水镜里。
“北境公仓仍有可供边军调用的存粮,多闻王的断粮,来自北库私仓不肯解除封印,仓权交给朝会代管便可继续调拨。”
悟空拿起下一排木牌,目光从多闻护住宝伞的手移回名字,没有借机追问私仓里还藏着什么。
“罗英,杜怀义,常青岳,贺安,苏海生,林照,冯立,赵玄成,八人负责第四船后段封箱,军籍同日被广目封除。”
证人席后传来连续应名,没人替悟空喊冤,他们只把自己的姓名与当日职务重新进朝录。
“末将罗英,奉令押箱,没有收过共管仓财物,愿受验印。”
“末将杜怀义,封箱交接时仍在码头,没有离营,愿受验印。”
“末将常青岳,曾见东仓琴纹落印,所言若假,愿由司法神印追责。”
每多一人完成自证,帝法印下方的责任纹便多出一处活证回应,原本被金光盖住的四道石纹也从地砖缝隙里重新显出。
悟空看见老君将丹炉投影的火门往下合拢,炉内青焰随之收束,可验印石下的黑线没有消退,反从玉阶前撑开一道裂缝。
老君把拂尘搭回臂间,目光停在悟空腕上的罪神锁。
“活证回应能够加固姓名,却不能替代边疆安危,猴王若坚持今日削去四王仓权,也应先明四方军资由谁承担。”
“太白能发朝令,财神府能核财流,王母内库能调供给,四方属官也没全死绝,庭缺的是四个肯交权的人,可不是四个能搬箱子的神仙。”
增长将火纹宝剑插回剑鞘,剑鞘上的南仓权印已被烧去边角,他立刻向李靖军席递出一道求援神符。
“南境兵甲调拨必须经过本王剑印,普通属官无法开启战库,若强夺仓权,妖国趁机越境,责任应由今日主张削权者承担。”
王母抬眼看向增长,没有让女官接收那道神符。
“既然王愿意预先划分未来战责,为何不肯为已经发生的抚恤侵占落款,边境尚未开战,你便找好粒责之人。”
悟空继续念牌,语速没有因为帝法印加重而改变,验印台旁的名字也逐渐围住四处石槽。
“陆成舟,秦朔,顾长风,谢宁,吕原,马定,宋归山,吴守义,八人负责北海码头警戒,次日一并列入逃兵册。”
陆骁站在南门军席后,听到吴守义的名字时把出入册往前推了一页,那一页正留着吴守义当日申请换岗照料同袍的记录。
“南门旧册可以证明这八人未曾通过门离营,逃兵册所载出逃路线没有对应关印,臣请把此页加入朝录。”
太白接过出入册,将页内关印投向镜,帝法印随之晃开一道缺口,四王神甲内的火重新映上凌霄殿顶。
玉帝抬起另一只手,想让籍册封之力补住缺口,王母却先把内廷所属的女仙名册从合印范围中撤出。
“内廷尚未得到封存期限,也没有看见仓权交接人选,这道合印,恕我不能落。”
“王母。”玉帝终于转向她,“四方军府若乱,蟠桃园与内廷同样无法独存,眼前先保庭体面,余事可在朝后商议。”
“朝会核验本就是庭体面,若验出责任以后立刻遮住,内廷帮陛下保住的只剩一层帘子。”
帝法印失去内廷合印,覆盖四王神甲的金光随之变薄,老君丹炉内收低的青焰也无法再截断地砖下的责任线。
悟空拿起最后一列木牌,没有去看玉帝,只把名字念得比先前更清楚。
“江越,方岑,邵武,齐远,温良,张定州,楚明河,岳庭川,最后八人负责军资交割,军籍与抚恤一并被改。”
八人走到石铎与卫临川身后,各自报出姓名,原本分散在殿中的三十六道回应终于连入朝录。
“末将江越,人在,名在,当日所押军资记录也在。”
“末将方岑,没有逃过,没有偷过,谁写的逃兵册,便该由谁认。”
“末将岳庭川,请朝录记明,抚恤是我等以命换来的军资,不是谁家仓里拿来换桃的私钱。”
广目蛇瞳中的三十六枚封籍印尽数翻转,抹名业火再也无法被帝法印按回甲内,持国与增长身上的抚恤责任也跟着朝录回应升起。
悟空把空聊木牌匣扣在验印台旁,腕间锁链拖过三十六个已经恢复的姓名,却没有遮住其中任何一个字。
“神位靠册封,活人叫什么,不归玉帝替他们改,陛下若还想封存,便先当着他们的面清楚,要封到哪一日。”
玉帝没有给出日期,帝法印继续悬在殿上,印面却因失去合印依据而裂出四条细纹,每一条都对应一位王的责任印。
老君重新伸手去调丹炉火门,指尖刚碰到铜钮,验印石下那道裂缝便越过侧案,停在炉影前方。
悟空看着最后一块姓名木牌映入镜,抬棒将关闭的镜面重新挑开,让三十六饶朝录传出凌霄殿。
“陛下,您压得住四件神甲,压得住三十六个活人喊自己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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