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铁棍从断车中抽出，山口又被掀落大片碎石，悟空没有举棒硬接，只借断裂押柱踏向侧面，让第二棍越过肩头砸入山脊。
“老牛，你给李靖当了这些年跑腿的，连军令真假都不会看了？”
“少拿你的花言巧语拖延，红孩儿魂牌在北门，他若少一根魂线，俺便从你身上扯十根补回去！”
牛魔王转动棍身，山脊里的裂口被他整段挑起，土石顺着棍势封向悟空退路。
悟空把金箍棒插进崖壁，借棒身弯力越过乱石，目光始终落在牛魔王握棍的右腕。
那里缠着数道黑纹，每当混铁棍改变方向，黑纹便会先压入臂骨，再牵动胸口藏着的主印。
杨戬从断车另一侧落下，刀锋才转向黑纹，悟空已经横棒拦在他身前。
“别斩，线一断，先收紧的是老牛心脉。”
“本君只截外部法线。”
“这东西拿他的心跳认令，你的刀碰到哪一层，它便往里缩一层，方才在军械库只见底座，没有看见主印如何咬人。”
牛魔王抡棍扫来，杨戬踏上刀背避开棍锋，银甲边缘仍被棍风撕开一道长口。
“你若继续用身体试，他下一棍会打断你的脊骨。”
“那也比你一刀送他归西强。”
紫霞从翻倒的云车下取回银铃，铃纹沿牛魔王腕间黑线追向北方，越过数层云阵以后，落在一块悬于北门的暗红魂牌上。
魂牌中央留着红孩儿的火息，边缘却没有生魂应有的轮回纹，只有一层反复蜕换的蛇皮。
“红孩儿不在北门，那块魂牌是假的，里面装着他留在南海的蛇蜕与愿力，控心印借残留火息拼出了人质幻象。”
牛魔王听见紫霞的话，棍势没有减慢，胸口黑纹却向上爬过颈侧。
“妖女也敢骗俺，观音亲自传讯，红孩儿已经被军带走！”
“传讯中有没有净瓶愿印？”
“闭嘴！”
“若真是观音传讯，愿印会先护住红孩儿神魂，再让你赶往南海，她不会让你拿悟空的人头去北门换一个徒弟。”
混铁棍改变方向，擦过紫霞脚下山石，悟空用棒尾托住她后背，将人送到杨戬身后，自己却留在棍势正前方。
“看见了没有，老牛听得懂，只是心印不许他停。”
杨戬将三尖两刃刀插入地面，以司法神光隔开继续逼近的黑纹。
“紫霞既能确认魂牌为假，便把影像直接送进牛魔王神识。”
“控心印封住了他的外感，我的铃纹靠近心口以前，只会被当成新的攻击，他得先自己放开一道神识。”
悟空收起横挡的金箍棒，右手在胸前握拳，拇指朝外翻出，再将拳面转向积雷山方向。
这是七圣结义时定下的问路手势，拳心向己代表同饮，拇指朝山代表旧巢仍在，若牛魔王还留着神智，至少该认出第一式。
混铁棍压到悟空头顶以前，牛魔王腕间黑纹乱了一回，棍端偏过他耳侧，落在山路外沿。
整座山口被这一棍削去大半，悟空脚下立足处只剩狭窄石梁。
“老牛，当年你喝多了，非平大圣该排七圣之首，第二日醒来却赖账，怎么，连这只拳头也忘了？”
“俺没有忘！”
牛魔王抬头怒吼，黑纹沿着眼角钻得更深，混铁棍被他重新抡起，棍身上的军令火印也随之亮起。
“没有忘，便认清楚俺是谁。”
“你是毁俺积雷山盟约，害红孩儿落入庭手里的罪猴！”
“这话谁塞给你的？”
“俺亲眼看见！”
“你看见俺进了积雷山，还是看见军拿着俺的毫毛烧了旧盟旗？”
牛魔王的左手移向棍尾，手背法纹再次扰乱，藏在山腹里的军鼓随即加快，鼓声每落一回，胸口黑印便向心脉送入一道军令。
紫霞循着鼓声望向东南山壁。
“控印者就在山口附近，底座嵌入地脉，鼓声没有经过门传送，藏印之人必须亲眼看着牛魔王执行军令。”
杨戬拔出三尖两刃刀，刀背贴上地面，司法神光顺山石探入鼓声来源。
“东南有七处回音，六处是军阵造出的假位，最后一处被妖气挡着，本君暂时分不出真伪。”
“那便让老牛替我们挑。”
悟空把问路手势反过来，拳心朝外，拇指先指东面，再沿山口划向南侧。
牛魔王咬住牙关，混铁棍没有跟着手势移动，黑纹却从眼底压向鼻梁，迫使他重新锁定悟空头颅。
“休想拿旧事乱俺心神，李王已经立誓，只要杀了你，便放红孩儿回南海！”
“李靖拿空白军令都敢提前盖印，他的誓言比废纸多不了几分，你信他，还不如信俺会回庭继续做佛。”
牛魔王一步踏碎石梁，身后妖气涌向两侧山峰，黑甲下的躯体不断拔高，牛角顶开云层，双脚化为踏山巨蹄。
大力牛魔真身完全显露以后，山口被妖力封成一座向内收拢的牢笼，悟空的筋斗云刚离开地面，便被混铁棍带出的重压拉回石梁。
杨戬抬刀准备撬开妖力封锁。
“他在封山，控印者要把我们留在鼓声范围内。”
“封得正好，藏在山里的家伙也跑不出去。”
“你要如何让他放开神识？”
“俺还在问。”
悟空从石梁上跃下，金箍棒贴着混铁棍滑过，没有与棍身碰撞，只在牛魔王手腕黑纹旁留下一道浅痕。
法纹受外力逼近，立刻缩回甲下，胸口主印却发出牛角低鸣，催着牛魔王换手追击。
紫霞听过那声低鸣，将银铃贴到悟空方才留下的棒痕上。
“外层军印只认攻击目标，牛魔王每次偏离你的要害，主印都会加重控制，他刚才第一棍已经主动偏过一次。”
悟空抬眼看向牛魔王。
“老牛，你听见她什么了？”
“听不见，也不想听！”
“那你第一棍为何往俺耳边落，俺这颗猴头可在正中间摆着。”
“你躲得快，下一棍便没这份运气！”
混铁棍直取悟空胸口，金箍棒已经抬到半途，却又被他压回身侧，脚下踩着棍风让开正面。
第二棍砸碎悟空身后的山壁，藏在石缝里的两面黑旗也被一并毁去，军鼓回音随之少了两处。
悟空没有回头，只把胸前手势换成结义时的第二式，食指扣住掌心，朝东南山壁连点七下。
牛魔王看见那道手势，握棍的双臂被黑纹拽回攻击位置，脚步却向东南偏出一块山石的距离。
杨戬顺着那点偏移重新分辨鼓声。
“他在给方位，七处回音中，东南第三处与他的心跳同频。”
“还不够，控印者能随时换位置，得让老牛亲眼看见魂牌。”
紫霞摘下银铃，铃内已经收进北门魂牌的蛇蜕影像。
“我需要靠近他双眼，铃纹才能绕过外感封锁，你得让他停下一棍。”
悟空将金箍棒重新缩成绣针，收进耳郑
“停不了，便拿三棍换。”
杨戬横刀挡住他的去路。
“你方才已经查清魂牌是伪物，没有必要用性命赌他能恢复神智。”
“俺查清没有用，得让老牛自己看清，旁人替他决定什么是真，和给他眼里钉一枚遮眼钉有何差别？”
杨戬握刀的手没有移开。
“你若被第三棍打死，谁替他拆印？”
“所以第三棍以后，你得把铃纹送过来。”
远处军鼓换成催杀节拍，牛魔王胸口浮出完整牛角黑印，混铁棍被妖力托上云层，棍端对准悟空没有持棒的双手。
“猴子，再躲三棍，第四棍会先砸碎红孩儿的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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