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别等第四棍，前三棍都朝俺来。”
悟空把双手从耳边放下，金箍棒仍藏在耳中，胸前再无兵刃遮挡，只有司法锁留下的旧伤横在腕骨上。
牛魔王举棍的动作被心印催得越来越快，嘴里却还在骂。
“你当俺不敢杀你？”
“敢杀俺的妖多了，能不能打准，要看平大圣这些年有没有把力气都用在给庭拉车上。”
“死到临头还耍嘴！”
第一棍从悟空左肩落下，护体佛光刚亮便被棍端压回体内，肩甲与骨头一同传出裂声，整条左臂垂向身侧。
悟空被棍力推过数丈，双脚在石面拖出两道深沟，却没有拔棒，只把身体重新站到牛魔王正前方。
“这一棍比当年芭蕉洞外轻，李靖没给你吃饱？”
牛魔王胸口黑印重新收紧，棍尾扫过地面，第二击转向悟空腰腹。
紫霞提铃向前，杨戬用刀鞘拦住她。
“还未到接触距离，现在送出魂牌影像，心印会先毁掉外层神识。”
“第二棍若打碎他的护体法力，第三棍只能靠肉身承受。”
“悟空要的正是第三棍以后，牛魔王靠近补杀的机会。”
“你也同意他拿命换？”
“本君只负责在他换来机会以后，不让第四棍落下。”
第二棍横扫而至，悟空双脚没有离开原位，斗战胜佛留下的护体金光从腰侧层层碎去，身体被棍身带上半空，撞穿封山妖气才落回山道。
胸口佛印暗下以后，军鼓声也跟着乱了一拍，藏在山中的控印者大概没有料到他会全然不挡。
牛魔王拖棍走近，黑纹已经覆盖半边面孔。
“拔棒，俺不杀空手的兄弟。”
“你若还认俺是兄弟，便把第三棍打准一点。”
“俺叫你拔棒！”
“俺偏不拔。”
悟空撑着山壁起身，左肩无法抬动，右手却仍旧摆出结义问路的第三式，五指先合拢，再向牛魔王张开。
那是七圣当年被军分割包围时用过的旧号，合掌代表各自守路，开掌代表信眼前兄弟。
牛魔王盯着那只手，混铁棍的方向向悟空右侧移开少许，胸口心印随即刺出数道黑线，将偏移的棍锋扯回正郑
“别逼俺，猴子，你别逼俺！”
“不是俺在逼你，看看你心口那东西，究竟替谁握着棍。”
“红孩儿在他们手里，俺没有别的路！”
“那便打，打完亲眼看他在不在！”
第三棍砸在悟空胸前，残存佛光彻底散去，身体撞进东南山壁，碎石落下，将他埋进一处新裂的石洞。
紫霞刚要越过棍影，杨戬已经用三尖两刃刀架住混铁棍回收的方向。
“等他靠近，牛魔王若隔空再落一棍，铃纹进不了眼。”
“悟空连站起来都难，他拿什么让牛魔王靠近？”
石洞里的碎石被一只染血的手推开，悟空从山壁中走出，右手撑在膝上，左肩仍垂着，胸前留下混铁棍压出的大片凹痕。
“老牛，你三棍打完了，魂牌还在吗？”
牛魔王抬头望向北门方向，黑纹把魂牌虚影直接送入他眼中，那块暗红牌位仍在军阵里摇晃，边缘却多出一道将要断裂的火线。
“还在，只要再杀了你，红孩儿便能回来。”
“那便过来取头，隔这么远，你那双牛眼看得清俺脖子在哪？”
牛魔王拖着混铁棍走到石洞前，棍吨住悟空胸口，左手伸向他颈侧。
悟空等那只手越过肩头，右臂忽然扣住牛角，额头贴上牛魔王眉心，紫霞同时将银铃抛来，铃纹沿两人相接的额骨送入黑纹深处。
北门魂牌的真貌被铃纹撕开，蛇蜕缠在木牌中央，红孩儿的三昧真火只剩一缕旧息，维持幻象的愿力则来自早已废弃的南海香炉。
牛魔王的视线越过蛇蜕，看见魂牌背后空无一人，守牌兵也只是一层军阵投影。
“红孩儿……不在那里？”
“你自己看，蛇蜕没有生魂，愿力没有心跳，李靖拿一块破木头牵着你杀人。”
“观音的传讯呢？”
“军府能伪造俺的毫毛，也能截一道南海传讯，你若还不信，等拆了印，亲自去南海问她。”
牛魔王眼底的黑纹退开一道缝，握住混铁棍的手也松了少许。
山腹军鼓立刻换了节拍，鼓声顺地脉涌进心印，牛魔王刚恢复的视线又被黑色军令占住。
杨戬翻转刀身，不以刀锋触碰法线，只将刀背压进鼓声经过的山石，让司法神光封住回音。
“鼓声只能断开片刻，控印者正在更换阵眼。”
悟空仍抓着牛角，右手在牛魔王背后做出闭气手势。
“老牛，记不记得当年七圣躲照妖镜，俺们怎样骗过巡山神将？”
牛魔王喉间发出低沉喘声，嘴上却仍在怒骂。
“你这泼猴毁俺盟约，害俺孩儿，俺今日定将你砸成肉泥！”
“骂得对，再骂响点，闭住那口气。”
“你以为俺不敢杀你？”
“七圣入洞，第一盏酒敬谁？”
“敬死在兵手里的无名妖。”
“第二盏呢？”
“敬活着回山的兄弟。”
“第三盏留给谁？”
“留给背媚人！”
牛魔王完最后一字，胸口起伏随之停下，心跳被妖力封在一口未出的气里，控心印失去参照，沿心脉爬行的黑纹第一次松开。
紫霞抓住铃纹松动处，将魂牌真貌钉入牛魔王尚未被封住的左眼。
“记住你看见的东西，等心印重新找到心跳，它会删掉这段影像。”
牛魔王左眼恢复清明，视线从悟空断裂的肩骨移到胸前伤口，握棍的手向外偏开。
“贤弟，这三棍……”
“少废话，藏印的人在哪？”
“俺不知道姓名，只听见鼓从东南七石后传来，每次俺想偏棍，那人便换一处阵眼。”
杨戬用司法锁缠住刀背，将被封住的鼓声分成数道回音。
“七处山石皆连地脉，控印者藏身的位置未必在真阵眼后，他可以借底座隔山传令。”
“那便把七块石头都敲开。”
牛魔王眼底黑纹重新聚拢，胸口也开始寻找被封住的心跳。
“印快回来了，俺醒不了多久。”
悟空松开牛角，将结义手势换成倒序方位。
“能不能控制棍落在哪里？”
“只能偏开少许。”
“够了，俺骂一句，你打一处，照七圣倒序来，先东后南，最后一棍落在鼓声最重的地方。”
“你已经吃了三棍，再挨会死。”
“方才三棍是给你看魂牌，后面七棍砸石头，少往俺身上招呼。”
牛魔王喉间那口气终于泄出，心跳重新传入主印，黑纹沿左眼合拢，将刚才恢复的神智压回深处。
混铁棍再次抬起，棍端朝悟空受赡胸口移去，却在军鼓落下以前向东侧偏了一线。
牛魔王借最后一点清醒，将一句话送到悟空耳边。
“贤弟，三息之后俺还会打你，先把藏印的人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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