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军符拿稳，别先看车上的箱子。”
杨戬站在废弃锻器库对面的军械廊下，将一枚临时巡查令交给陆骁，自己与悟空退进被封存的旧战车后方。
陆骁翻过军符检查印面。
“末将若索要押运文书，对方拿出李王手令，是否立即放行？”
“让他签名，核对车箱避魂符，别问控心印。”
“若他拒签呢？”
“继续按例查车，不许拔刀。”
悟空把腕间司法锁绕过战车轮轴，给自己腾出能够挥棒的位置。
“人若跑了，杨戬还能拿司法锁抓俺，你这校尉若放走箱子，军府可不会替你留退路。”
陆骁把巡查令插入腰封。
“大圣若真担心箱子跑掉，为何只留一根猴毛？”
“毛少，够用便成，变一群猴子蹲在车底，搬东西的人还敢出来吗？”
紫霞藏在锻器库另一侧，将银铃悬在线路交汇处。
“库内有传讯节点，开箱与启印都会向军府主殿送信，我能截住第一道，后续若还有暗线，需要你们把人留在原地。”
杨戬看了一眼额间尚未合拢的伤口，又把三尖两刃刀收回鞘郑
“今晚本君只作司法押送，不会以眼搜查军府，陆骁查到什么，便按现行军规处置什么。”
悟空从战车缝隙看向库门。
“你怕他们反咬你私闯军府？”
“本君若先用神通看见箱中之物，对方可以指控司法殿伪造查验结果，先让他留下签名，才能锁定押运责任。”
废弃锻器库内传来门栓转动的声音，一名穿着灰色军府文袍的书吏推车出来，车上放着黑木封箱，四角加盖统帅火漆，车前却没有悬挂押运文书。
陆骁从廊下走出，将巡查军符举到车灯前。
“军械夜运，出示文书与军魂避让符。”
书吏没有停车，双手仍握着推杆。
“奉主殿急令转送废器，文书随后补录，校尉让路。”
“军魂塔外三条云道今晚封检，没有避让符，车箱会冲撞阵亡魂牌，请留下姓名与承运编号。”
“主殿急令，你也敢拦？”
“军府现行第十七条，急令运械可后补文书，不可免除承运签名。”
书吏终于把车停下，从袖内取出一枚军府通行印，却没有在巡查簿上落名。
“陆校尉，你守的是南门，何时管起军械库了？”
“今日调任巡查，手续在符中，你可以验。”
书吏没有接军符，目光越过陆骁扫向空着的军械廊，右手悄悄移到车箱底部。
悟空顺着那只手看去，箱底没有军魂避让符，只有一道贴着车轴延伸的黑纹，末端与法钉上的控心锻纹相合。
陆骁把巡查簿放到车箱上。
“请签名。”
“我若不签呢？”
“车与人一并扣下，等军府主殿来领。”
书吏收回右手，接过巡查笔，却在笔锋碰到纸面以前咬破食指，将血按向箱底黑纹。
箱内传出牛角器械被唤醒的低鸣，整辆车向前冲去，封箱火漆同时燃烧，箱盖下方分出一道黑光，直奔积雷山云界。
“截信！”
紫霞摇动银铃，淡金纹从廊柱后卷出，将飞离车箱的传讯黑光拦在库门上方，黑光沿铃身转了两圈，始终找不到军府主殿。
书吏抬脚踢开车后卡榫。
“军令已发，控心印出库以后自行认主，你们拦不住！”
“谁告诉你印出库了？”
悟空从旧战车后扯动锁链，藏在车轴里的毫毛随即化成长锁，顺着轮毂缠上封箱四角，将准备自行弹开的箱盖重新扣回车身。
控心黑纹连续冲击箱盖，猴毛锁每受一次撞击便缩紧一层，连统帅火漆也被完整压在原处。
书吏弃下推车，转身冲向军营内道。
杨戬没有追进军营，只抬手放开哮犬。
犬影越过车辙，从书吏身侧扑上后背，将人连同腰间通行印一并压在地上。
“松开我，我是李王亲调书吏，今夜押运奉有统帅密令！”
陆骁收起巡查簿，走到书吏面前。
“先前问你押运文书，你随后补录，现在又有统帅密令，拿出来。”
“密令在箱中，军机不得由南门校尉查看。”
“那便由司法神查。”
杨戬从暗处走出，腕间仍握着锁住悟空的司法链，身份看起来依旧是押解途中临时查案。
书吏看见他额间血痕，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
“真君奉何诏令进入军府？”
“本君押送妖猴途经军械廊，陆校尉依军规查出无文押运，本君无须另领诏令。”
“箱上有王火漆，擅开者按军法处置。”
悟空走到车旁，金箍棒从猴毛锁下穿过，没有碰坏任何一处火漆。
“不开箱也成，等李靖亲自来认这辆没有文书的车，再请他解释为何给控心印留了积雷山传讯路。”
书吏把脸转向地面，右手却摸向腰牌背后的焚令纹。
紫霞从库门外收回银铃，铃音沿着腰牌传讯节点切下去，焚令纹刚亮便被封在牌郑
“你今夜已经烧过一次证物，第二次便不灵了。”
“我只奉命运送废器，不知箱中有什么。”
“方才是谁喊控心印自行认主？”
陆骁按军法卸下他的通行印，将巡查簿放到他面前。
“你可以继续不签，方才拒检与启器留影已经封入巡查符，承运责任照样归你。”
杨戬走到封箱前，检查猴毛锁与统帅火漆。
“火漆真实，封箱日期却没有填写，李靖提前签过空白启用令。”
书吏咬紧牙关，不肯再开口。
悟空拔下一根毫毛，朝箱锁内吹去，猴毛钻入锁芯以后没有撬动封纹，只从里面托起一块薄木底板。
“完整主印不在箱里，它刚才想飞去积雷山，是要给已经送走的那一半传令。”
杨戬以司法神印覆盖火漆，确认原印未损以后，才依军械紧急查验之法开启箱盖。
箱内铺着隔绝魂息的黑布，中央放着一只牛角形底座，旁边压着盖有李靖统帅私印的启用文书。
紫霞没有触碰底座，先用铃纹封住牛角两端。
“主印已经拆走，底座负责接收目标魂息，刚才若让传讯黑光离开，它会替远处主印锁定受控者。”
陆骁展开启用文书，文书上方的器械名称与用印日期皆由李靖亲笔所写，目标一栏却用另一种墨补上了四字。
积雷山妖首。
悟空盯着那四个字，棒身旧缺口抵住箱沿。
“妖首没有姓名，主印到了积雷山以后，碰见哪头带牛角的都能认作目标，李靖这道令留得够宽。”
杨戬取出案袋，将启用文书与牛角底座分别封存，又命陆骁拓下书吏的通行印。
“文书用的是统帅私印，签署日期在三年前，目标与启用时刻均为今日补写。”
书吏抬起头。
“既然王亲印无误，司法殿便无权阻拦军处置妖首。”
“空白军令由签印者担责，后补目标的人也逃不掉查验，你拿三年前的印执行今日密令，谁向你补了目标？”
“文书从主殿送来，我只负责运箱。”
“送令者是谁？”
“我没有见过。”
陆骁将通行印翻到背面，那里留着一次未完成的主殿核验痕迹。
“你连送令者都没见过，凭什么认定这是今日军令？”
书吏看向牛角底座，嘴唇动了几回，最终仍把话咽了回去。
紫霞用银铃扫过目标栏，后补墨迹中的因果线没有回到李靖身上，而是越过军府主殿，通向早已离开庭的押运云道。
杨戬重新核过私印与补字，手掌盖住文书空白处。
“文书是真的，落印的人也是李靖，可命令他今日之前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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