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拼钉底与眼玉。”
杨戬没有传诏凌霄殿,也没有追问太白当年看见多少,他将眼法钉放回照卷灯下,凡眼逐处比对钉尾与碎玉缺口。
悟空用金箍棒隔开两件物证。
“钉子刚从你眼里出来,碎玉又带着瑶姬源血,贸然拼上,谁知道还会放出什么假影?”
“钉底没有遮眼纹,只有一道反向刻槽,这块眼玉缺失的部分也带着同样弧口。”
紫霞把银铃放在两者之间,让铃音先穿过钉芯。
“丹火已经熄了,刻槽里没有改影术,里面藏着封字,拼合以后只能显出原有留痕。”
杨戬点头,悟空才移开棒身。
法钉底部刚碰到碎玉缺口,两处断面便严密咬合,半只闭合眼纹由残玉延伸到钉尾,瑶姬留下的血气没有显出人影,只在空白纸上铺开一行字。
军魂不该替统帅背令。
哮犬绕着那行血字嗅过,鼻尖最后落在军字右侧,爪子连续拨动地砖,像在寻找留字之饶去向。
悟空蹲下按住它的前爪。
“字里有别饶气味?”
哮犬抬头叫了一声,又贴近血字深处,在瑶姬血气下面找出一道被封存多年的活人血息。
杨戬将自己的掌心放到血字旁边,哮犬闻过以后直接避开,转身朝军府方向低吼。
“协助母亲藏下眼玉的人仍然活着,而且还在军之郑”
紫霞顺着血字因果向军府追去,淡金纹刚越过军魂塔外墙,便分散进数千名兵的魂籍,无法再锁定单独一人。
“瑶姬没有留下姓名,只用军魂塔遮住了协助者的因果,这人若还在军中,也未必敢主动出来。”
“他能把原始朝录送进军魂塔,又能让眼玉留在司法殿旧档层,官职不会太低。”
杨戬将血字拓入司法卷,视线转向法钉尾部的军府锻纹。
“这道纹不属于军魂塔守具,军府现行兵器也没有同类制式。”
悟空拿起法钉,对着照卷灯转过几面。
“斩妖台用它改留影,你的眼被它换过先后,它原本总该有个名字。”
紫霞取出一张薄绢,将军府锻纹完整拓下,铃纹沿着旧制编号进入军器库残目,几行早已废弃的器械名录随即浮到绢面。
“这是控心器的锻纹,三百年前因伤及军魂被废,旧目记载只剩牛角底座,锁魂钉与主印三部分。”
杨戬接过器械名录。
“控心器曾用于约束失控战兽,军法规定不得施于有自主神魂者,废器以后,所有主印应当熔毁。”
悟空将牛角底座四字看了两遍,金箍棒上的旧缺口被拇指磨过一回。
“牛角。”
紫霞也看向他。
“你想到牛魔王?”
“那头老牛近来翻脸翻得太快,先截花果山商路,又替庭指认俺毁了积雷山旧盟,如今连红孩儿的去处都不许人问。”
“你们兄弟早有旧怨,仅凭性情变化,不能证明他受控。”
“所以俺没他已经中印。”
悟空把法钉推到杨戬面前。
“可李靖既肯拿废器钉你的眼,也会拿同一套东西对付妖王,老牛手里握着积雷山诸部,他比几头战兽值钱多了。”
杨戬展开军府旧目,控心器的熔毁记录只有器物数量,没有验收官署名。
“军府有权在战时启用封存禁器,但必须由统帅亲批,司法殿留存副本,这批器械没有任何重启记录。”
“你那旧档库里装着空纸,副本有没有又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李靖若动用控心印,必定绕开了军现行程序。”
紫霞收起拓纹,目光落向军魂塔所在方位。
“若直接查军府器库,他们会在我们到达前把禁器转走,方才太白入殿的消息也瞒不过军府。”
悟空把几页空白纸卷回瑶姬案封皮,又故意留下一页压在门外封案帘下。
“那便让他们以为已经来不及了。”
杨戬看向那页露出的纸。
“你想放出什么消息?”
“就瑶姬原始朝录已经从旧档库取出,眼玉中还藏有控心器的经手名册,明日送往凌霄殿公开核验。”
“原始朝录仍在军魂塔,军府查验消息以后会立刻发现有假。”
“他们若能安坐不动,明控心器早已清干净,若急着搬东西,俺们便跟着搬运之人走。”
杨戬没有立即应下,先检查法钉底部与眼玉留字,又把军府旧目封成一份可供外传的假卷。
“消息只能从司法殿副使一线泄出,军府若追查来源,会认定值守官死前已经开过旧档库。”
紫霞将铃纹附在假卷封口。
“我给消息留三处分流,巡司会听见原录二字,军府只会听见控心器名册,兜率宫得到的则是眼玉已经复原。”
悟空抬起腕间司法锁。
“既然要诱人搬印,你是不是也该把这东西松开,免得待会儿抓人时俺只能站旁边看?”
“锁不解。”
“杨圣,你刚挖过自己的眼,脑子也跟着少了一块?”
“解锁会让军府知道本君已与你合作,留着锁,他们才会相信司法殿仍想拿你换回朝录。”
杨戬把锁链中段绕上刀柄,将可活动的范围多放出几丈。
“你能动用金箍棒,不能离开本君视线。”
“这价钱早晚算到你头上。”
“等你活着见到牛魔王再算。”
假消息沿司法殿三处分流送出以后,哮犬闻着军府旧锻纹先行离库,悟空跟在它后面,直到犬爪停在一座废弃锻器库外。
库门上的熔毁封条完整,地面却留着新换车轴压出的浅痕,车辙一路通向积雷山云道。
紫霞将银铃贴住车辙,铃中随即传出尚未散去的牛角印息。
悟空把一根毫毛从指间吹落,让它钻进库外空车的车轴。
“今夜若有人去搬控心印,他搬的就不只是证物,还有老牛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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