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拆证，谁也别抱着全部东西等人来抢。”
紫霞没有松开封泥，另一只手抽出三份拓本，分别在刑牌与青禾的典簿锁前晃过。
悟空看向桑木。
“葛仙吏的操作留影还在土地令里？”
“在，问钟里留下的广目口令也收了一段，只要土地令不碎，谁都改不了。”
“你守留影与口令。”
桑木把土地令贴回胸前，裂开的神印被土光重新合拢。
“青禾记住三份原账全文，不带纸，不碰封泥，哪怕账页被烧，也有人能复述数目与印记。”
青禾沿三层暗柜各看一遍，随后闭上眼，把页数与封纹从头复述到尾，没有错过半个朱字。
紫霞抖开三张拓本。
“拓本归我，铃线可以把纸藏进内廷旧路，蛇瞳只能锁住持纸的人，找不到纸走过哪条水脉。”
“刑牌归俺，原生封泥也由俺也去带。”
“不行，你手里已有断牌，再拿封泥，广目只要抓住你便能毁掉两证。”
“封泥揭下以后必须有人以原账因果护着，只有俺也去能碰旧物观因。”
青禾从账架下取出一个空桃核，将核壳沿旧缝掰开。
“封泥可以藏进这里，桃核在库中放了三百年，自身因果与账架相连，离开以后也不会断。”
悟空接过桃核，放到原生封泥下方。
“那便这样分。”
紫霞依旧按着封泥。
“先清楚，分路以后谁也不准替别人换位。”
“遇见追兵，当然各凭本事。”
“包括你的猴毛。”
悟空摩挲棒身缺口的手没有继续，紫霞看见了，却没有当场追问。
桑木将土地令分成三道土光，分别托住青禾脚下的账架与两条出口地脉。
“我数到第三声，悟空与紫霞揭封泥，青禾关闭三层暗柜，我打开左廊与元神地脉。”
“俺也去不需要你数，警铃一响便动。”
“那我数给青禾听。”
桑木刚出第一声，悟空与紫霞已经同时掀开原生封泥。
封泥离开账架的那一刻，三层鳞纸全部亮起，旧库上方随即传来连绵钟响，封存三百年的内廷警铃沿桃池直冲牢。
青禾合拢第一层暗柜，典簿锁拖住他的脚步，第二层柜门因此慢了半程。
“锁链卡进木架了！”
悟空用金箍棒挑开锁链，棒身却碰到第三层处罚账，账页中的罪神印立即缠上棒首。
“别收棒，罪神印会把账页一起扯出来！”
紫霞甩出银铃，铃线绕过金箍棒，将处罚账压回暗柜，青禾趁机锁上最后一道内廷印。
上层桃池已经裂开，发酵多年的桃液从石缝渗入库顶，警铃也把四饶位置送进巡狱法阵。
“左廊开了！”
桑木抬起土地令，账架左侧翻出一条铺满白壤的旧道，右侧地面则显出只供元神穿行的狭窄土缝。
青禾看着脚上的典簿锁。
“我离不开账架。”
“账已合拢，锁可以断了。”
悟空抓住典簿锁两端，金箍棒从锁芯中穿过，巡司封文再次沿棒身爬向腕上的罪神痕。
“断锁会烧原账！”
“封泥已经揭下，旧库警铃也响了，它想烧便让它烧。”
“原件还在这里！”
“你记得全文，紫霞有拓本，桑木留着操作影，俺也去手里还有刑牌与封泥，四证已经分开。”
悟空双臂向外一扯，典簿锁从巡司封文中央裂开，三层暗柜随即燃起青火。
青禾想回身救账，紫霞却用铃线缠住他的手腕。
“别回去，青火只烧纸，不烧你记住的内容。”
“那是三百年的原账！”
“你守三百年就是为了让真相活着出去，留在这里陪纸一起烧，才算白守。”
青禾看着火焰爬过第一层鳞纸，终究跟着紫霞退向左廊。
库顶传来蛇鳞游动声，广目的法身已经借警铃投下青色竖目，蛇瞳先扫过悟空手中的半块刑牌，随后落在紫霞袖里的三份拓本上。
“孙悟空毁坏内廷旧库，劫走三百年前罪囚，紫衣妖仙伪造账目，协助罪神逃审，全部就地拿下。”
“王来得这么快，看来假出口没烧够。”
悟空抬棒捅向库顶，棒首没有攻击蛇瞳，而是穿过裂开的桃池底部，把积压在上层的陈年桃液全部放进旧库。
深褐桃液冲垮账架，燃烧的鳞纸随水翻卷，广目投下的蛇瞳法身也被污液糊住半边。
“闭住旧廊，别让他们分路！”
桃木藤从雷池方向钻入旧库，葛仙吏带着铁甲力士踏过假门残骸，刚进入警铃法阵，迎面便撞上奔涌的桃液。
巡桃曹官印接触陈年桃液以后，三百年前的霉损数目自行显出，三百枚被填入处罚漳旧桃腐气全缠上葛仙吏的桃木令。
“这批桃子早已销毁，封库污液不能算现存证物！”
“俺也去还没问，你便急着三百枚销毁旧桃，看来账上的数目记得比青禾都牢。”
葛仙吏抬手抹去桃木令上的腐气，铁甲力士的阵形却已被桃液分成两边。
桑木趁机把土地令拍进地面，右侧元神出口向外延伸，他的身形也随土光沉入地脉。
“俺先走，广目口令与留影都在土地令里，复审台见！”
蛇瞳转向右侧地脉，一道摄魂青光追着桑木落下，悟空却将金箍棒横插进土缝，把青光挡回库顶。
“追拓本！”
广目没有继续理会桑木，蛇瞳穿过桃液，牢牢锁住紫霞袖中的鳞纸气息。
左廊前方接连亮起牢封印，显然已有守卫从内廷旧路包抄。
紫霞把一张空白拓纸抛入桃液，银铃牵着纸面绕向中间出口，蛇瞳却没有上当。
“广目认得原账气息，空纸骗不过他。”
“你带青禾走，俺也去引开蛇瞳。”
“方才过，证据拆开以后各走各路。”
“左廊被封，你们两个一起走，谁都走不了。”
悟空拔回金箍棒，棒身横扫库顶，把剩余桃池底砖全部打穿，更多桃液灌入蛇瞳与左廊之间。
青禾失去典簿锁后仍走得不稳，紫霞扶住他的手臂，将银铃贴进白壤地脉。
“这里有两条旧路，一条去女仙内廊，一条返回桃园废井，青禾走桃园，我走内廊。”
“广目锁的是你。”
“所以青禾能先走。”
紫霞拨动银铃，白壤地脉分出两股水纹，青禾脚下的旧路立即转向桃园废井。
青禾扶着墙回头。
“拓本若丢了，我的口供仍能对账，你别为了纸留在这里。”
“出去以后找太白金星，把三千与两千一百先送进籍，别等我们。”
铃音推着青禾穿过桃园旧路，白壤随即在他身后合拢，将追来的内廷守卫隔在另一侧。
悟空一棒挑翻挡路的账架，从桃液中踩上左廊入口。
“你走内廊，俺也去守这里。”
“又来了。”
“这回没有替你决定，蛇瞳要的是拓本，俺去也正好要找广目算半块刑牌的账。”
“你若真想与广目交手，方才便不会先放走桑木与青禾。”
“俺去也只是觉得证人比打架值钱。”
“那便继续做值钱的事，沿中间旧路走，别跟着我。”
紫霞挥动银铃，左廊白壤卷住她的紫衣，将人送向女仙内廷方向。
蛇瞳随即缩成一道青线，越过悟空头顶追进左廊，数十名巡狱力士也放弃刑牌，全部转向紫霞。
悟空没有按原定路线离开，他从颈后拔下一根毫毛，吹成金色猴，趁桃液遮住蛇瞳时贴上紫霞衣角。
只要蛇瞳摄住她的元神，猴毛便能与她换位，把人送回金箍棒旁边。
金色猴钻入紫袖，刚想藏进拓本夹层，一根铃线已经从里面绕出，卷住猴毛的尾巴。
紫霞隔着旧廊回头，指间捏着那根仍在挣扎的金色毫毛。
“猴子，把你的毛从我袖子里拿走，我不需要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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