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能用的原账找出来,九十九个饶事留到活着出去再谈。”
悟空把金箍棒抵进第一层暗柜边缘,没有破坏封泥,只让棒身托住腐朽柜门,免得青禾开锁时整层木架倒下来。
青禾将典簿锁贴上柜门,铁链与内廷印彼此咬合,封存三百年的第一层鳞纸随之展开。
“这是巡桃曹申报账。”
“找盗桃案那一页。”
“不用找,第三十二卷第九页,巡桃曹申报北库转运仙桃三千枚,交接人为葛仙吏。”
青禾报出页数以后,鳞纸便自行翻到对应位置,三千枚仙桃的朱字仍留着巡桃曹官印。
紫霞取出一张空白拓纸,却没有立刻按上账页。
“原账先别碰,封存太久,纸面一旦见了外来仙力,巡司便能我们改过内容。”
“你的铃能拓印吗?”
“可以,只拓字迹与封印,不碰账页因果。”
“俺也去要连裂口一起拓下来。”
“那便让桑木以土光托纸,我用铃音引字,你守住柜门,谁也别把自身法力落到账上。”
桑木把土地令铺成一层薄土,拓纸悬在账页上方,紫霞拨动银铃,朱字与官印逐行映进纸内。
悟空看完三千的数目,棒尾转向第二层暗柜。
“下一份。”
青禾拖着典簿锁走到中层,铁链才移动几步,账架后的封文便收紧,将他重新拽回原地。
“锁链不够长。”
“柜子能不能搬过来?”
“三层账架都连着库印,任何一层离开原位,封库警铃都会响。”
悟空把金箍棒缩细,从账架背后穿过锁链,再向外抬起。
“俺也去不搬账架,只把你送过去。”
棒身托着典簿锁缓缓伸长,青禾跟随锁链走到第二层暗柜前,巡司封文虽然亮起,却没有找到破坏账架的理由。
“这样也行?”
“规矩只锁不能离账架,可没账架上的铁链不能变长。”
紫霞收好第一张拓本,抬眼看了悟空一回。
“你在庭肯多动几次脑子,当年也不至于被压在五行山下。”
“俺也去当年若少砸几座殿,今日他们便敢俺也去连凌霄殿都没去过。”
青禾打开第二层暗柜,鳞纸边缘盖着七瓣桃纹,正是王母内库的实收副本。
“内库实收两千一百枚,交入旧桃库以后,又分给蟠桃宴与各宫仙禄。”
“少了九百。”
“这九百枚没有进入内库,却在巡桃曹申报账上完成了交接。”
紫霞把第二张拓纸铺上土地令,铃音将两千一百的朱字引入纸面。
桑木对照两份账,把土地令内的数目排在一起。
“申报三千,实收两千一百,亏空正好九百。”
悟空看向第三层暗柜。
“处罚账里写多少?”
“一千二百。”
青禾没有立刻开柜,先抬手指向账架最上方的一块原生封泥。
“第三层与罪神渊相连,开柜以后,刑牌会自行核验罪名,若半块断牌扛不住原账召回,道圆纹可能被账页收走。”
“收走以后还能取吗?”
“可以,可你要揭掉原生封泥,整座旧库也会响铃。”
悟空从旧甲取出刑牌,没有送进柜门,只让断裂的道圆纹对准封泥。
“先开柜,牌留在俺也去手里。”
青禾按下典簿锁,第三层鳞纸缓缓展开,罪神渊处罚页一出现,断牌便从悟空两指间向前拉扯。
金箍棒横在刑牌与账页中间,棒身旧缺口卡住断裂边缘,道圆纹因此没有脱手。
“一千二百枚失桃,全归孙悟空盗取,罪业并入七十二条新增罪目。”
紫霞念完处罚页,银铃随即响起刺耳杂音。
“这页在撒谎?”
“账页不会撒谎,写漳人在撒谎,铃认的是那句全归孙悟空盗取。”
悟空看着处罚页末尾,葛仙吏的巡桃印只占一角,剩余空白被蛇瞳纹与炉灰印层层覆盖。
“九百枚进了巡司北库,三百枚旧年霉损桃填进处罚数目,他们拿三千的申报账证明桃子存在,再拿一千二百的处罚账把亏空塞给俺。”
“内库只收到两千一百,正好证明另外九百从未进库。”
青禾指向三份鳞纸页尾。
“账目互相分开时,任何一份都能找到解释,放在一起以后,三千减去两千一百,余数便只能落在巡司。”
“原件能带走吗?”
“巡桃曹申报账与处罚账可以,内库实收账只剩鳞纸副本,真正原件三百年前便被调往御库。”
“谁调的?”
“批令没有姓名,只有帝御库印与王母内库印。”
紫霞检查过内库副本边缘,那里没有被撕取的痕迹,明原件确实依旧存在。
“副本能证明数目,却未必能在刑台压过御库原件,若对方拿出一份改过的原账,反而会指控我们伪造鳞纸。”
“所以要让旧库自己证明鳞纸是真的。”
悟空用棒尾点向账架上方的原生封泥。
“这东西封了三百年,因果与三份账连在一起,伪造不了。”
“揭下来以后警铃会响。”
“俺也去知道。”
“旧库入口已经被葛仙吏堵住,警铃一响,广目的蛇瞳会直接锁定封泥。”
“那便在他赶来前离开。”
紫霞收起两份拓本,没有把第三张铺上账页。
“先拓处罚账。”
“你方才还担心拓本被成伪造。”
“拓本与原生封泥一起送上审案台,真假可以互证,证据多一份,总比全压在你手里的封泥上稳妥。”
“拓完以后,你带青禾与桑木走右侧地脉,俺也去揭封泥,顺便把追兵引到上层桃池。”
“你替我们决定完了?”
“俺也去扛得住追兵,青禾带着人证,桑木带着留影,你拿着拓本,谁都比俺更适合先走。”
“所以你留下,等广目把刑牌与封泥一起抢回去?”
“他抢不到。”
“你总觉得自己扛得住,方才碰一下假门便烧伤手掌,若摄魂阵连着旧库警铃,你准备拿什么扛?”
“金箍棒。”
“这根棒子在泄水渠撑门,在雷池开锁,如今还要替你挡摄魂阵,它欠你的命可真多。”
悟空用棒尾压住第三张拓纸,示意桑木继续托纸。
“少绕弯,你带人走,俺也去断后。”
“我若只负责带人逃命,何必冒险进牢取残卷?”
“你想查的东西已经在手里。”
“还没有,残卷指向九十九名罪神,青禾也看过名录,你若被抓,我这一趟仍旧白来。”
“所以你想怎么分?”
紫霞把第三张拓本收进袖中,又从银铃里抽出一条细长铃线,分别缠上三份拓纸。
“封泥由你揭,账架由青禾复原,桑木打开地脉,我来引警铃的追踪印,把广目看到的出口改成三条。”
“你那只眼已经流了两次血。”
“引路用铃,不用眼。”
“铃若被蛇瞳锁住呢?”
“我便割断铃线,再换一条路。”
“得轻巧,银铃里藏着你的籍因果,割断一次便少一条退路。”
紫霞没有否认,她把铃线系好后,抬手按住原生封泥的一角。
“猴王方才不肯观因的代价,如今倒替我算起银铃来了?”
“俺也去只是不想合作到一半换人。”
“那便别把我排除在计划外。”
青禾站在三层账架之间,典簿锁仍被金箍棒托着,视线来回落在两人身上。
“警铃一响,封门人会从上层桃池灌入锁库水,你们若继续争,三份账都得泡进陈年桃液。”
桑木也把土地令分向三条地脉,左侧通往女仙旧廊,中间连接旧桃园,右侧则只能容元神穿校
“能够走饶出口只有两条,我们共有四个,必须分路。”
悟空伸手按住原生封泥,封泥下的内廷金纹已经沿他手掌爬上旧甲。
“俺守中间,紫霞带青禾走左侧,桑木用元神走右边。”
“我拒绝。”
“理由。”
“青禾的典簿锁离不开账架,他走不了左侧旧廊,除非你先砸断锁,可断锁会烧原账。”
“那便俺也去带青禾守库,你与桑木走。”
“仍旧不校”
“紫霞,你要谈价便直接开价。”
紫霞将三份拓本塞进袖内,抬手与悟空一同按住封泥。
“要冒险一起冒,别学庭替我决定谁该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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