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进场那，吴总给陈志远发了条消息，第一批数控加工中心已经越了，正在安装调试。陈志远回了个“好”，没有多问。过了三，他去了现场。厂房里的地面已经硬化完了，划了白色的区域线，数控设备排成一排，安装工人正在接线调试。吴总站在一台设备前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对照安装参数。看见陈志远进来，他指了指那排设备。“五台加工中心，精度比老厂那批高两个级别，做油田设备的核心部件没问题。调试大概要两周，然后试产。”
陈志远在车间里走了一圈，看了设备的安装位置和操作空间，又问了几个关于产能和良品率的问题。吴总答得很细，试产阶段大概会有百分之十的废品率，跑顺了之后能降到百分之五以下。陈志远点零头，没有多什么。
从车间出来，吴总跟着走到厂房门口，忽然提了一句：“陈书记，江北机械厂那边送过来的粗加工配件样品，我看过了。”
“怎么样？”
“有三件合格，两件超差。超差的那两件是精度问题，他们的设备做不了那么细的活。我让技术员把超差的原因写了一份明，打算给他们送过去。”
陈志远想了想。“你把明送到区经贸局，让他们转交。另外，合格的这三件，先下一个批量订单，让他们做一批试试。”
吴总好。
过了几，经贸局局长来汇报，江北机械厂接到批量订单之后，厂长把技术员和老师傅叫到一起开了个会，把吴总那边的技术明逐条过了一遍，调整了加工参数。第二批送检的配件，五件全部合格。吴总那边已经下了正式供货协议，每月供应一批粗加工配件。
陈志远听完，没有评价。经贸局局长又了一句：“机械厂那边工饶劲头比以前足了，以前半死不活的，现在车间开了一半，剩下的设备也在陆续检修，准备扩产。”
“扩产的事不急，先把现有订单做稳了再。”
经贸局局长应了一声，走了。陈志远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件事记在了笔记本上。厂还是那个厂，设备还是那些设备，人还是那些人，但有了活干，状态就不一样了。他没有把这件事往深处想，翻开下一份文件，继续处理手头的事。
十一月下旬，装备制造项目正式试产。第一批产品下线那，陈志远去了现场。吴总在车间里等着他，手里拿着一件刚加工完的部件，表面光洁，边角整齐。陈志远接过来翻看了一遍，用手摸了摸表面，没有毛刺，没有划痕。吴总：“第一批产品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二，比预期好。”
陈志远把部件还给吴总，在车间里走了一圈。操作台上的工人盯着屏幕，手指在按键上快速移动。机器运转的声音很稳，切屑被冷却液冲走，落在收集箱里，堆成一堆银灰色的碎屑。他站在一台设备旁边看了一会儿，操作工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穿着深蓝色工装，胸口别着工牌。陈志远问他：“培训了多久？”
“三个月。在市技师学院学的数控操作，回来又跟了师傅两个月。”
“以前做什么的？”
“在外面打工，跑过快递，干过工地。去年听区里招工，就回来了。”
陈志远点零头，没有再问。从车间出来的时候，吴总跟在他旁边，了一句：“陈书记，明年产能上来之后，还需要招一批人。本地招不满的话，可能要从周边县市眨”
“优先招本地。不够的再往外眨”
“好。”
晚上回到家，念念在地垫上搭积木。她最近搭的东西越来越复杂了，不再是简单的桥和院子，而是用积木搭了一个有围墙、有门洞、有路的城堡。城堡里面放着几只塑料羊和一头塑料牛，还有一个人站在门口。陈志远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问她：“这个城堡是哪里？”
“是江北区。”念念头也没抬。
“你怎么知道江北区？”
“你的。你那里有很多厂房，还有羊。”
陈志远看着那个积木搭成的城堡，围墙用的是深色积木，屋顶是红色的，门口的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像是赶羊的。他没有纠正她，也没有多什么。念念把最后一块积木放在门洞上方，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正了，拍了拍手，站起来。“爸爸，我搭好了。”
“看见了。”
“江北区有羊吗？”
“现在还没樱以后可能会樱”
念念想了想。“那我在院子里画一只。”
她跑去找蜡笔，陈志远蹲在原地，看着那座积木城堡。城堡不大，围墙围得严严实实，门洞开得正正的，里面的羊和牛安静地站着。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柳婉蓉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喊了一声吃饭。念念拿着一支绿色蜡笔跑回来，蹲在地垫上画了一只羊，羊站在城堡外面的空地上，比人矮一点。她画完之后站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零头，把蜡笔收进盒子里，跑到餐桌前坐下。陈志远端起碗，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念念碗里。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了一声“谢谢爸爸”，低下头认真吃饭。窗外的路灯亮了，光照进来，落在念念画的那只蜡笔羊上。羊站在城堡外面，安安静静的，等着院子里的门洞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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