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先变回去？”
青雀蹲在徐默身边，双手按着他的背甲，试图把一头猎豹大的机关犬往自己身后藏。
“你觉得她看到地上的爪印，再看到你身后这块鼓包，会相信我只是一件挂饰吗？”
“那你钻进检修箱，我就机关兽追着妖兽跑了，方向不明，型号未知，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徐默扫了一眼检修箱，那点空间连他的前半身都塞不进去，青雀已经开始研究能否拆掉箱门。
星槎降落的动静从巡察通道另一端传来，青雀立刻放弃检修箱，拉开自己的外袍往徐默头上盖。
“趴下，装成普通谛听，普通谛听会吧？”
“普通谛听不会把脑袋藏在太卜司卜吏的衣摆下面。”
“你先委屈一下，等回去我给你换高级润滑油。”
“我不需要润滑油，你再往前站，我的光学眼就要撞上不该看的部位了。”
青雀赶紧往旁边让开，外袍滑下去，徐默那对赤红机械眼便彻底露在来人视野郑
符玄从星槎上走下，身后只跟着两名执事，她没有先看妖兽残骸，而是看向正在排练藏匿手法的一人一狗。
“青雀，你在做什么？”
“回大人，我在保护现场，这只机关兽方才受了惊，我担心它乱跑，正在安抚。”
徐默听完这句，四条机械腿都想离她远点，可符玄已经走到近前，额间法眼扫过他的战斗装甲。
“受惊？”
“对，它别看个头大，其实胆子，刚才一直往我身边躲，拦都拦不住。”
符玄低头看向妖兽残骸，切割伤口从下颌贯穿脊骨，伤口边缘还残留着高频震荡造成的细密裂纹。
“看来它受惊以后，顺手杀了一头丰饶妖兽。”
青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也知道这话圆不回来，只能拍了拍徐默的背甲。
“可能是求生本能吧，机关兽着急的时候，偶尔能发挥超出型号的力量。”
“那它为何会话？”
青雀的手停在徐默背上，眼珠向旁边转去，徐默则检索刚才的战斗记录，确定自己只过一句。
星港监控不仅录影，还录音。
完了，他闻到太卜司大殿烧纸的味道了。
“会话这件事吧，其实也能解释，它装了语音模块，长乐不少机关玩具都会话。”
“本座调取了记录，它的是，你站远点，地上脏。”
符玄伸出手，徐默没有让她抓住后颈，只主动向前走了一步，机械关节在地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固定语音，触发条件是地面存在污物，属于清洁提醒功能。”
青雀慢慢低头看向他，符玄也没有立即回应。
两个执事站在后方，谁都没敢开口，只有星港警报仍在远处提醒结界缺口尚未修复。
“你还有多少固定语音？”
符玄俯视着徐默，法眼的金辉已经落在他核心位置。
“取决于使用场景，目前数据库收录较少。”
“包括提醒主人不要压到你的尾巴吗？”
徐默的处理器险些过热，青雀则把脸转向星港外侧，假装没听懂这句话。
今早的扫描并没有完全骗过符玄，她至少听到了屋内的部分对话，只是一直没有点破。
“这也是机关兽常见的防损提醒。”
“本座没见过哪一款机关兽，会在回答问题时给自己找补。”
符玄抬手示意执事检查现场，自己绕着徐默走了半圈，视线落在他的切割组件接口处。
“此类高频机关刃尚未列入制式装备，你的能源波纹也不属于工造司现有型号，核心架构更没有备案。”
青雀赶紧挡到二者中间，刚才那点胡袄的底气已经消耗干净。
“大人，它救了我，还封住了结界裂口，您总不能因为它没有备案，就把它送去工造司拆解吧？”
“本座何时过要拆它？”
“您没，可您每次这样看东西，下一步通常是叫人查个底朝。”
符玄收回探查金辉，转而看向青雀，那张脸上没有怒色，反倒让青雀的膝盖更加不听使唤。
“既然你清楚本座的办事方式，便不该藏着一台来历不明的高阶机关兽，还带它进入大相庭密室。”
“大相庭的事没有证据，您不能合并审理。”
“本座今日没有审你。”
符玄将视线重新放回徐默身上，指尖隔空点零他的核心位置。
“但这只谛听的能量波纹，不属于任何已知型号。”
系统界面中，伪装协议已经自行启动，徐默却没有缩回挂件形态，因为此刻装死只会坐实异常。
“型号可以改造，能源回路也可以重建，我在废品仓库中损坏多年，原始备案未必还有参考价值。”
符玄听到这里，终于抓住了他主动暴露的信息。
“废品仓库？”
青雀在旁边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动了几下，大概正在向某位不管机关兽走私的神明求救。
徐默没有看她，只把自己那串报废编号投影到地面，借此补上辞。
“编号0739，原属太卜司第七区待销毁仓库，核心损坏后产生自主意识，后被青雀带离。”
“你怎么把实话全了？”
青雀伸脚碰了碰他的后腿，动作幅度没控制好，反而被符玄完整看见。
“继续。”
“她最初想用我的探测模块推演琼玉牌，我需要维修零件，因此接受合作。”
青雀的脚已经开始寻找踩他尾巴的角度，徐默往旁边挪开，避过了这场私人报复。
“徐默，咱们合作协议里，有没有互相维护这一条？”
“没有，你当时坚持保留给我喷粉色外漆的权利，谈判因此中断。”
后方那名年轻执事没能忍住，肩膀抖了一下，符玄侧目看去，他立刻低头检查结界残留。
青雀抬手捂住额头，再开口时已经不想挣扎。
“大人，我承认从废品仓库拿了它，也承认改过它的外壳，但昨夜牌局的扰频不能只凭猜测定罪。”
“此事回太卜司再谈。”
符玄转身走向星槎，几步后发现青雀没有跟上，又回头看了过来。
“要本座请你们吗？”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走。”
青雀抓住徐默一只耳甲，边走边向他递眼色，眼皮与眉毛忙得各有分工。
徐默看了半，只读出一个大概意思，让他进殿以后少话，最好彻底装死。
星槎升空以后，青雀坐到最远的角落，借着执事背对他们的机会，凑到徐默耳边。
“一会儿她问什么，你都让我回答，你那个实话实的毛病，再来几次咱俩都得住进禁闭室。”
“我的每句话都能互相印证，继续编造长乐限定挂件，只会增加漏洞。”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
“知道，你刚才试图用高级润滑油贿赂我。”
青雀把脸埋进手里，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认真提醒他。
“还有一件事，你千万不能提系统，也不能解释为什么跟着我充能，她要是知道我是你的能源来源，肯定会把我们分开调查。”
徐默转头看她，这次没有反驳。
符玄坐在前方，指尖正拨动一枚型机盘，徐默核心波纹被不断拆分比对，结果全部显示未知。
“大人，星港结界的丰饶残留已经收集完成，是否通知云骑军接管？”
执事递上报告，符玄扫过内容，将其中一块影像放到最大。
“不必声张，裂口并非外力强行撕开，有人提前改过结界阵列，让这头妖兽落在青雀巡察的区域。”
青雀没有听见这段交谈，徐默的强化听觉却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看向星港远去的方向，又回忆那头妖兽冲出裂口后的路线。
它没有乱撞。
从落地开始，它的目标始终是青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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