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符玄真把你训哭了，我这系统怕是能当场充满。”
徐默蹲在枕边，盯着青雀毫无防备的睡相，语音回路里刚冒出这句话，自己先把扬声器切断了。
昨夜攒下的电子火源仍在核心中流转，视野右侧的系统面板亮得扎眼，几个新模块依次排开。
【当前电子火源：147\/100，溢出储备已开启。】
【可升级模块：形态切换，二阶谛听。】
【可升级模块：通讯回路，语音合成I。】
二阶形态足以让他从拳头大的报废品变成正常巡察犬，强度和驱动力都会提升，可问题也摆在眼前。
青雀还能把一个挂件塞进袖口，总不能把一条猎豹大的机关犬叠进裙兜，真那么干，符玄不用第三只眼都能看出问题。
徐默把点数拨进通讯回路，喉部那套早已报废的发声机构随即重启，几枚微型振片开始试运校
“滋……通……通讯测试……”
低沉的电子音从枕边钻出来，青雀翻了个身，胳膊越过枕头，正好把他连同尾巴一起压在下面。
徐默尝试抽出尾巴，关节传来的阻力让他放弃了温和处理，只好把音量调高。
“充电效率不错，但你翻身压到我尾巴了。”
青雀的眼皮掀开一条缝，视线落在那颗正在开合的铜黑色狗嘴上，睡意还没散干净。
“哦，会话啊。”
她重新闭上眼睛，手臂还往下沉了沉。
屋里安静了那么一会儿，青雀又把眼睛睁开，整个人从榻上弹起来，被褥连同徐默一起飞到了床尾。
“你你你你你会话？！”
徐默踩着被角站稳，铁爪踩过床板，冲过去按住她的嘴，又用尾巴把窗帘卷了下来。
“声点，你想让全太卜司都知道，自己房里藏着一只来路不明的改装机关兽？”
青雀抓住他的前腿，把他举到面前来回翻看，连底部铭牌都没放过。
“你什么时候会的，你昨怎么不，你是不是一直能听懂，还有我洗澡的时候，你是不是也醒着？”
“前三个问题可以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涉嫌对机械生命进行诽谤。”
徐默抬起后腿踹开她的手，落回枕头上，顺便把被压弯的尾巴掰正。
“我原本只是普通谛听，核心损坏以后出现了自主意识，昨夜吸收足够能源，通讯回路才重新工作。”
青雀盯着他看了许久，视线从铜脑壳挪到铁爪，又转向他的光学眼，怀疑只维持了短短一会儿。
“所以，你是一只觉醒了高阶智能，会出老千，还能帮我推演牌局的谛听？”
“你这套概括虽然不体面，但没有偏离事实。”
“仙品机关灵兽啊！”
青雀扑过来抱住他，把铜脑壳贴到自己脸边，刚才的警惕已经被发现宝物的兴奋挤没了。
“长乐拍卖场要是知道你这种东西存在，能把价格抬到足够我退休，我再也不用看符玄大饶脸色了！”
徐默抬起铁爪，抵住她越靠越近的脸。
“建议你放弃出售我的想法，我知道你昨夜伪造巡逻记录，还知道你的病假条是从丹鼎司实习医士那里换来的。”
青雀的笑容卡在脸上，抱着他的手慢慢松开，又把刚才掀乱的被褥认真铺平。
“你看你，刚学会话，怎么净影响团结的话，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同僚。”
“昨夜出千时叫神器，今被抓到把柄就叫同僚，你的组织架构调整得挺快。”
“那咱们谈条件。”
青雀盘腿坐在床上，把牌谱推到一旁，罕见地摆出商量正事的架势。
“我替你遮掩身份，找零件，补能源，必要时还能把你带进太卜司资料库，你继续帮我避开巡察，偶尔参加牌局，怎么样？”
“牌局取消，避开巡察视情况而定，资料库权限必须保留。”
徐默用尾巴扫开桌上的空果壳，露出一块地方，又抬爪按住青雀伸来的手。
“另外，不许未经允许拆我，不许把我抵押，不许给我喷粉色外漆。”
“前两条可以，最后一条值得商量。”
青雀拿起炭笔，正要补充她所谓的合作协议，门外已经传来叩门声。
笔尖刚碰上纸面，她的手便停在那里，炭粉在纸上落出一团黑痕。
“青雀，七日病假已到，今日起恢复巡察值班。”
门外的人略作停顿，后面那句话让青雀抓起徐默，连同妆奁盒里的一堆发饰全扣了进去。
“另外，本座有事要当面问你，现在开门。”
徐默切断语音回路，收起活动关节，身体缩回挂件模式，任由一根簪子横在自己脑袋上。
青雀跑去开门，手刚碰到门栓又折返回来，把牌谱塞进被褥下面，几包仙果则被她踢到窗帘后面。
“青雀。”
“来了来了，大人，我这病刚好，动作不太利索，您多担待。”
房门打开，符玄站在门外，衣冠齐整得让屋里那个披头散发的人更像犯案现场的一部分。
她走进房间，没有问青雀为何还穿着寝衣，只从桌上的墨迹看到窗边，又将视线落在妆奁盒上。
“本座记得，你不爱佩戴机关饰物。”
青雀绕到桌边，试图用身体挡住盒子。
“人总会变嘛，我养病期间痛定思痛，决定培养一点有利身心的爱好。”
符玄伸手越过她，捏住徐默后颈，将那只铜黑色挂件拿到了眼前。
额间法眼泛起金辉，庞大的精神探查随之灌入徐默核心，伪装协议立刻开始重构底层数据。
【高阶神识扫描郑】
【伪装协议负载上升。】
【预计维持时间：八秒。】
徐默关闭所有非必要模块，将刚解锁的精神力微屏障收进核心外层，制造出一片没有智能数据的空白区域。
金色神识连续掠过几次，只读取到装饰机关的固定动作程序，连电子火源都被伪装成低功率蓄能片。
符玄指腹擦过他的背甲，又将挂件翻到腹部，看见那串属于报废品的编号。
“新买的玩意？”
“对对对，长乐刚出的限定周边，排队都买不到，我托熟人才弄来一个。”
青雀点头太快，发尾甩到了自己脸上，她又装作无事发生，将头发拨回肩后。
符玄把徐默放回桌面，没有继续追问来源，指尖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背甲。
“昨夜子时，大相庭第七号密室出现过太卜司制式扰频波动，强度不高，却改变了机推演的结果。”
青雀摸向茶壶，发现里面没有水，只好拿起杯子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遍。
“大人什么呢，我昨晚在养病啊，病假条还贴在门口，药我都按时喝了。”
“你门口那张病假条，落款医士半月前便被调往鳞渊境，你找人作假时，至少该问清他的去处。”
杯子重新落回桌面，青雀低头扯了扯寝衣袖口，嘴里还在坚持。
“那也只能证明病假条的程序不规范，不能证明我去了大相庭，您办事总得讲证据吧？”
符玄看着她，青雀起初还敢回望，后来便把徐默拿起来擦了擦，仿佛挂件表面忽然多了灰。
“本座会继续追查，若此事与你有关，后果你清楚。”
走到门口时，符玄又停下脚步，侧过脸补上了新的安排。
“你的病既然好了，今日开始负责外层星港巡察，三日一换，不许请假。”
门刚合上，青雀便顺着桌沿滑坐到地上，脑袋抵着桌腿，手中还攥着徐默。
【社死能量与委屈情绪达到采集标准。】
【反向供能触发，电子火源增加200。】
【战斗形态，二阶谛听，已满足激活条件。】
“外层星港啊，那地方连个牌搭子都凑不齐，她这是流放，她公报私仇。”
青雀抱着膝盖念叨了半，徐默重新接通语音，尾巴碰了碰她的手背。
“换个角度想，那里没人检查你摸鱼。”
“徐默，你真会安慰人，下次别安慰了。”
下午的星港巡察比青雀想象中更加难熬，她沿着外层护盾慢吞吞地走，徐默则挂在她腰间收集稳定的惰性因子。
“等走到前面那个检修台，我就鞋底磨损，坐下休息半个时辰，你觉得这理由怎么样？”
“漏洞很多，不过此处没有同僚，建议直接坐。”
青雀刚把脚转向检修台，边缘结界便亮起大片红光，警报沿着星港连续传来。
外层护盾裂口处爬进一头腐烂妖兽，绿色丰饶气息缠在骨甲间，几团烂肉还在不断生长。
“我现在自己病还没好，来得及吗？”
青雀已经抽出琼玉牌，脚却在往后挪，她丢出的第一枚牌打中妖兽肩骨，只砸掉一块还在蠕动的腐肉。
妖兽循着活物气息冲来，前爪掀过地面，留下几道冒着绿烟的痕迹。
【核心充能对象面临生命威胁。】
【是否启动战斗形态？】
徐默解除挂件锁定，电子火源涌向隐藏关节，拳头大的外壳在半空展开，铜黑色装甲沿着骨架依次拼合。
四肢落地时，他的体型已经接近猎豹，赤红光学眼锁定妖兽，高频切割组件从右前爪弹出。
“徐默？”
“站到后面。”
妖兽平近处，腐烂前爪带起丰饶瘴气，徐默没有退避，电磁关节将全部推力压进地面。
铜黑色身影从爪下穿过，切割组件钻进妖兽下颌，沿着脊骨向后拖出一条贯穿伤口。
妖兽落地以后仍想爬起，徐默回身踩住它的颈骨，前爪再次压下，将那团还在增生的核心绞碎。
绿色残渣铺在星港地面，腐肉失去丰饶力量支撑，终于停止蠕动。
【战斗结算完成。】
【击杀丰饶妖兽一只，电子火源增加50，获得材料碎片三份。】
徐默收起切割组件，赤红光学眼切换回普通模式，转身看向仍握着琼玉牌的青雀。
“你站远点，地上脏。”
青雀把牌收回袖中，绕过妖兽残骸，伸手抱住他的机械脖颈，整个人直接挂了上来。
“我的我的我的，你还能打架，而且一爪就把这东西拆了，我到底从垃圾箱里捡了个什么宝贝！”
“先松开，你抱住的是散热口，再堵下去，我会进入过热保护。”
“不松，从今开始你就是我的宝贝疙瘩，谁敢拆你，我就跟谁拼命。”
徐默控制着力度，试了几次都没把她甩下去，只能任由这个大型充电桩抱住自己。
系统提示又在视野里弹出，内容比过热警告更加麻烦。
【星港监控法器已记录战斗过程。】
【战斗影像已上传太卜司机盘。】
远处高塔的方向亮起一道金光，徐默抬头看过去，刚才还在欢呼的青雀也跟着安静下来。
“那个方向，好像是符玄大饶机殿。”
“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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