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平叛军，明日开拔，直扑边城！”
贺兰辞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帐内将领全看着他。
传旨钦差站在帐门口，黄绸还抱在怀里。他一路跑来，心里早有准备。安东节度使好话，朝中都这么传。病弱，讲理，不爱动刀。
钦差清了清嗓子：“贺兰大人，陛下有旨。交印吧。”
贺兰辞看向他：“旨意里我叛国？”
“圣旨写得明白。”
“证据呢？”
钦差道：“陛下口谕便是证据。”
贺兰辞点头：“那我也有口谕。”
钦差一愣：“谁的？”
贺兰辞把桌上的边城密报推给军师。
“燕归星口谕。谁抢锅，打谁。”
帐内安东将领先忍住，后面没忍住，笑了两声。
钦差脸挂不住：“贺兰辞，你敢戏弄圣旨？”
贺兰辞抬手。
两名亲兵上前，按住钦差肩膀。
钦差大叫：“我是使！”
贺兰辞道：“使不会替昏君杀三岁娃。”
钦差挣扎：“你敢反？”
贺兰辞起身，咳了一下，把帕子折好放下。
“我原本不想反。”
帐里安静下来。
贺兰辞道：“我想修路，屯粮，养兵，等星星长大些，再把她接到安东住几月。她爱吃肉，安东的鹿肉不错。”
军师低头。
贺兰辞走到钦差面前。
“可陛下太急。他要杀她。”
钦差还要话。
贺兰辞道：“斩。”
亲兵拖人出去。
一声过后，帐外没了叫声。
贺兰辞转身：“传令。安东十五万步卒，拔营。旗号写清君侧，保边关。”
军师问：“主帅，清谁？”
贺兰辞道：“清那个想杀星星的人。”
镇北大营。
燕铁山看完第一道金牌，没动。
钦差跪在帐中，嗓门很高。
“燕铁山接旨！陛下念你旧功，准你自缚入京，交出镇北虎符。若敢拖延，燕家老同罪！”
燕铁山问：“同罪？”
“是。”
“我闺女三岁半，也同罪？”
钦差挺胸：“燕归星妖言惑众，罪在首位。”
燕铁山把金牌拿起来。
钦差松了口气。
下一刻，金牌在燕铁山手里弯了。
钦差眼皮跳了一下。
燕铁山又一按。
金牌断成两截。
钦差往后退：“你……你这是抗旨！”
燕铁山站起来。
帐里镇北将领齐齐起身。
燕铁山走到兵器架前，取下长刀。
钦差转身想跑。
大帐门被副将堵住。
燕铁山道：“我燕家三代守北地，替萧家挡刀。挡到最后，他把刀递给胡部，让胡骑去杀我娘子，杀我老娘，杀我闺女。”
没人话。
燕铁山把刀出鞘。
“我以前忍，是怕战火害了家里人。现在他先害我家里人。”
钦差喊：“燕铁山，你别忘了忠君祖训！”
燕铁山一步上前。
刀落。
钦差倒地。
燕铁山把刀上的血甩掉：“从今起，老子只忠我闺女。”
副将抱拳：“将军，镇北铁骑请战！”
“点兵。”
“打京城？”
“不。”
燕铁山把边城信塞进甲内。
“先去边城。星星腿短，别让她等。”
副将没忍住：“将军，姐刚退了三万胡骑。”
燕铁山看他：“那也是我闺女。”
副将低头：“是。”
燕铁山走出大帐。
三十万镇北铁骑已经集在校场。
有人还没拿到完整军令，只听京中要拿姐回京。
这话够了。
燕铁山上马，刀指向南。
“萧承业卖边关，勾胡部，杀幼女。镇北军不认这道旨。”
校场上有人喊：“护姐！”
又有人喊：“护夫人！”
燕铁山道：“旗号，清君侧，保边关。”
副将问：“将军，若朝廷咱们反了？”
燕铁山道：“那就让他们准点。老子反了。”
平南水师。
楚阔没有在军帐里接旨。
他在甲板上接。
钦差怕水，站得腿软，还要撑朝廷体面。
“楚节度，陛下令你交出水师兵权，入京受审。若抗旨，平南楚氏满门……”
楚阔打开折扇：“满门什么？”
钦差吞了一下：“满门论罪。”
楚阔问旁边亲卫：“我楚家满门多少人？”
亲卫道：“本家三百二，旁支两千余，水师家眷不算。”
楚阔点头：“挺多。”
钦差以为他怕了：“楚节度明白就好。”
楚阔把扇子合上。
“把他绑石头上。”
钦差愣住：“什么？”
亲卫上前。
钦差大喊：“我是钦差！”
楚阔道：“钦差也要站稳。你怕水，我帮你。”
亲卫把人按住。
楚阔从袖里拿出边城信，低头又看了一遍。
“星星问我要马鞍，还问我要盐铁价。”
亲卫道：“姐练骑兵，用得多。”
“她三岁半，都想着练兵了。皇帝四十岁，还想着杀孩子。”
楚阔走到钦差面前。
“回去告诉萧承业？”
钦差忙道：“我回！我回！”
楚阔摇扇：“算了，你跑得慢。”
他抬手。
钦差被拖下去。
片刻后，亲卫回来：“将军，处置了。”
楚阔看着江面：“平南水师听令。”
船上甲士列队。
“运粮船先行，战船护送。金银二十车，盐铁三十船，工匠五百，火油全部装船。”
亲卫问：“将军，带这么多？”
楚阔道：“我闺女要打仗，排场不能输。”
“旗号？”
楚阔看向北边：“清君侧，保边关。”
“若京中截江？”
楚阔笑了一下：“那就让他们看看，水师到底是谁养的。”
三地军报在路上碰头。
镇北暗卫、平南快船、安东飞骑，三封信都写得短。
燕铁山写：“闺女别怕，爹来。”
楚阔写：“银子先到，干爹随后。”
贺兰辞写：“工匠已发，别拆府衙。”
三封信被送往边城时，朝廷的二十万平叛军也出了京。
沈苍骑在马上，看着前方兵粒
副将问：“国公，三镇都斩了使。”
沈苍道：“那就好打了。”
“为何？”
“他们斩使，朝廷有名。”
副将低声：“可三镇也有名。密旨的事，边城已传开。”
沈苍看他：“战场上，名声挡不住刀。”
副将不敢再。
沈苍心里算路。
先到边城，再压星营，逼燕铁山回援，拖住贺兰辞，截楚阔粮道。
至于燕归星。
三岁娃能有多大力气？
军报里的话，得折半看。
折半后，也麻烦。
沈苍把手按在刀上。
“传令，全军急校五日内，抵边城外。”
边城府衙。
燕归星刚睡醒，正抱着一只碗喝粥。
何六拿着三封信跑进来。
“姐，三位爹爹都来信了！”
燕归星把碗放下：“爹爹们吵了吗？”
何六看信：“没写吵。”
黄牙探头：“写锅了吗？”
何六翻了翻：“楚干爹送银子，没写锅。贺干爹送工匠，让别拆府衙。亲爹……闺女别怕，爹来。”
燕归星把信拿过来，先看亲爹那封。
字有些歪。
像是马背上写的。
她看不全，但认得“闺女”。
她把信塞进兜兜。
“不怕。”
韩舟从外面进来：“姐，朝廷二十万大军已出京。”
大黑扛刀：“来得挺多。”
无影站在廊下，衣服换过，腰上挂着何六刚发的木牌。
牌上写着：暗工一号。
他看着燕归星。
她还在喝粥。
二十万兵来，她先把碗底刮干净。
无影想，京里那帮人若看见这一幕，大概会更睡不着。
燕归星放下碗：“爹爹们来了？”
韩舟道：“三路大军都往边城靠。”
燕归星点头：“那我们也干活。”
大黑问：“干什么？”
燕归星从兜兜里摸出一张折好的图纸，拍在桌上。
“拔营，去边城，接星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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