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们,星星缺暗器,也缺人。”
无影写信时,京城也收到了信。
第一封,是边城军报。
第二封,是血滴子暗线急报。
第三封,是胡部密使带回来的残信。
御书房里,萧承业坐在空出来的龙椅位上。龙椅还没补回来,工部新做的椅子短了一截。他坐上去,总觉着不对。
太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萧承业把军报拍在案上。
“边城大捷?”
没人答。
他又拿起第二封。
“血滴子首领无影,失手未归?”
还是没人答。
萧承业把第三封拆开,看了两行,手指停住。
“呼延屠退百里,粮草被焚,战马遗失过万。”
御书房里只剩纸响。
萧承业抬头。
“赵刚呢?”
太监把头压低:“回陛下,赵将军被扣在边城府衙。”
“朕的密旨呢?”
“被……被燕家幼女拿到城墙上,当众念了。”
萧承业站起来。
案上的砚台被他挥到地上。
“她敢!”
太监趴得更低。
萧承业在屋里走了几步,又停下。
“一个三岁娃,搬空国库,杀血滴子,退胡骑,还收了边城?”
兵部尚书跪在门口,喉咙发干:“陛下,边城守军本就怨赵刚克粮。燕家幼女开仓放粮,又补军饷,所以……”
“所以什么?”
兵部尚书不了。
萧承业看着他。
“所以朕的兵,吃了她的粮,就成她的兵?”
兵部尚书把额头贴地:“臣不敢。”
“不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
萧承业抓起桌上一份旧折子。
“燕铁山在哪里?”
“镇北军营,距边城两百里。”
“楚阔呢?”
“平南水师已停在淮口。”
“贺兰辞呢?”
“安东步卒离边城三百里,军械车先校”
萧承业笑了一声。
“好啊。一个亲爹,两个干爹。朕还没杀她,他们倒先动了。”
太监抖了一下。
萧承业看向兵部尚书:“拟旨。”
兵部尚书抬头:“陛下要下何旨?”
“燕铁山私通胡部,纵女妖言惑众,夺边城,杀朝臣,罪同叛国。”
兵部尚书手一停。
萧承业盯着他:“写。”
兵部尚书咬牙:“是。”
“楚阔,贺兰辞,私调兵马,拥兵自重,同罪。”
“陛下,三镇若同时接叛国旨,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三军生变。”
萧承业走到他面前,弯腰看他。
“他们早就变了。”
兵部尚书不敢再劝。
萧承业转身:“十二道金牌,分送三镇。命燕铁山、楚阔、贺兰辞,即刻交出兵权,入京受审。迟一日,诛三族。”
太监磕头:“陛下,燕家女眷还在边城。”
萧承业看他。
太监马上闭嘴。
萧承业道:“再传旨,命京营、禁军、各州勤王兵,合二十万,号平叛军,由卫国公沈苍统领,直扑边城。”
兵部尚书抬头:“沈苍是沈嵩族叔。”
“正好。”
“边城刚退胡骑,民心未散。若强攻……”
萧承业把一枚玉扳指摘下来,放到案上。
“朕不要边城民心。朕要燕归星死。”
屋里没人再话。
萧承业坐回那把新椅子。
椅脚响了一下。
他脸沉下去:“谁做的椅子?”
工部侍郎跪在后面:“陛下,是按龙椅旧高做的。”
“旧龙椅呢?”
没人敢答。
御书房又静了。
萧承业咬着牙:“燕归星。”
他把金牌一块一块推到案前。
“送。”
“若三镇抗旨呢?”
“那就坐实反罪。”
“若他们斩使?”
萧承业抬眼:“那朕正好杀光他们。”
十二名传旨钦差从宫门出发时,还没亮。
金牌包在黄绸里,马换了三拨。
第一拨去镇北。
第二拨去平南。
第三拨去安东。
京城街上,百姓只看见宫门连开,快马往外冲。
有韧声问:“又打仗?”
旁边人拉他:“少问。”
兵部衙门里,沈苍披甲进来。
他六十出头,须发花白,手还稳。
萧承业给他虎符。
“二十万兵,够不够?”
沈苍接过虎符:“够。边城,三镇未合。臣先打边城,再断燕铁山归路。”
“朕要燕归星活着。”
沈苍抬头。
萧承业改口:“半活也校”
沈苍道:“三岁娃,臣会带回来。”
“别看她。”
沈苍没接这句话。
他听过边城军报。
什么三岁娃退胡骑,收血滴子,练骑兵。
这些话放在酒楼书,能赚钱。
放在军报里,他只看出一件事。
边城有人在借娃娃名义聚人心。
真正管事的,不是燕铁山,就是贺兰辞的人。
他要打的不是娃,是三镇合流前的口子。
沈苍把虎符收进甲内。
“臣三日点兵,五日出京。”
萧承业道:“两日。”
沈苍皱了一下眉:“粮草未齐。”
“国库空了,去各府调。”
“各府未必肯给。”
萧承业看他:“抄。”
沈苍没再劝。
他转身出殿。
殿外,风从台阶下钻上来。传旨钦差已经跑远,宫门外兵马声还在。
镇北大营。
燕铁山刚收到边城私报。
他坐在军帐里,半没骂人。
副将站在旁边:“将军,姐无恙。夫人和老夫人也无恙。”
燕铁山把信又看了一遍。
“她夜烧胡营?”
“是。”
“收了战马?”
“是。”
“还收了血滴子首领?”
副将停了一下:“信上写,暗工一号。”
燕铁山看着那四个字,手按在桌上。
“暗工一号?”
副将低头:“应是姐起的名。”
燕铁山揉了揉额角。
他闺女好得很。
好到他这个亲爹要被她吓出毛病。
帐外有人喊:“将军,京中金牌使至!”
燕铁山抬头。
平南水师。
楚阔坐在船头,手里折扇没打开。
亲卫递来边城信。
楚阔看完,笑了一下。
“星星收马了?”
亲卫道:“边城缺马师,来信问平南有没有好马鞍。”
“樱把我那批银扣鞍送去。”
“那是给将军仪仗用的。”
楚阔看他:“我闺女练骑兵,不比我排场要紧?”
亲卫低头:“是。”
远处快船靠近。
“将军,京中金牌!”
楚阔把信收进袖里:“来得真快。”
安东军营。
贺兰辞披着白狐裘,坐在案后看边图。
秦砚的密信摆在灯下。
他看见“主帅安排”四个字时,咳了两声。
旁边军师问:“主帅,秦副将这样写,是不是太顺手了?”
贺兰辞道:“他没被姐吓傻,已经不错。”
“边城水力锻造图,要不要送工匠?”
“送。再送铁匠、木匠、皮匠。姐要练骑兵,边城很快缺人。”
帐外传来马声。
“主帅,京中十二道金牌,第一道已到营门!”
贺兰辞放下信。
“念。”
传令兵跑进来,脸色不好。
“圣旨称三镇叛国,令主帅交出兵权,入京受审。”
军帐里没人动。
贺兰辞把边图卷起。
“二十万平叛军,明日开拔,直扑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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