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在这里。”
红线的手腕收紧,细线回撤。
她要退。
可车门窄,身后是车辕,外头是夜影和断喉。她进来得快,兔就慢。
燕归星抬手抓住那根线。
红线眼皮一跳:“别碰!”
晚了。
燕归星手一扯。
红线整个人被扯向车门,肩膀撞在门框上。她另一只手抽出短剑,剑尖刺向燕归星喉前。
沈氏手里的锅盖动了。
燕归星先动。
她一拳砸在剑身上。
短剑从剑尖开始裂。
一寸。
两寸。
到剑格。
红线握剑的手被震开,虎口裂出血。她盯着手里的半截剑,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这剑是百炼精钢。
她杀过镖师,杀过守将,也割过铁链。它断过别饶刀,没断过自己。
现在被一个娃用拳头砸碎了。
红线想不明白。
她接这单前,听无影不可大意。她只当朝廷钱多,消息脏。可此时她才明白,脏的不是消息,是他们被推到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
燕归星看着她:“赔。”
红线下意识问:“赔什么?”
“车门。”
车门被撞歪了。
沈氏的车,夜影挑的,软,稳,有桌,还能放锅。
车门坏了,娘亲会进风。
红线往后退。
燕归星抬脚。
红线还没落地,就被踢出车门,撞在峡壁下的碎石堆里。她吐出血,手腕上的线散了一地。
童客跪在车旁,手腕扭着,脸上的笑早没了。
他看见红线飞出去,喉咙动了动。
“你……”
燕归星从车上跳下来。
她先看沈氏:“娘,有没有吓到?”
沈氏把锅盖放下:“没樱”
“车门坏了。”
“修一修就好。”
燕归星转头看红线:“听见吗?修。”
红线咳了一声,没能站起来。
断喉看见红线被踢出去,刀势停了一下。
夜影抓住这一下,拔出肩头短刀,反手刺向断喉腹侧。
断喉退,还是慢了半寸。衣袍被划开,血渗出来。
他看向燕归星。
娃站在马车前,拳头上没有血。红袄子袖口破了一片。她低头看袖口,脸色不太高兴。
断喉心里把任务重算了一遍。
目标不是弱点。
沈氏也不是入口。
这车队里最该绕开的,就是燕归星。
但任务是杀她。
断喉第一次觉得,接单价低了。
剔骨也看见了。
他手里的短弩对准燕归星,没马上发。大黑已经冲到他三步外,刀横着劈来。
剔骨往后一退,短弩一偏,射向马车车轴。
燕归星伸脚勾起地上一块碎木,踢出去。
碎木撞偏弩箭。
箭钉进峡壁。
大黑趁机平剔骨面前,一刀砍断他的弩臂。
“让你射车!”
剔骨弃弩,袖里滑出两把窄刀,架住大黑的刀。
大黑力气大,压得他肩膀下沉。剔骨看着大黑,心里也烦。
这群人怎么都不按路数?
山匪应该乱冲,护卫应该护主,暗卫应该先死。可这里山匪会听三岁娃排队,护卫会护锅,暗卫挨刀不退。最离谱的是目标会徒手碎剑。
剔骨不想打了。
可断喉还没撤。
童客还在燕归星脚边。
红线倒在碎石里。
撤也要有人断后。
剔骨咬牙:“断喉,变阵!”
断喉没应。
他盯着燕归星。
燕归星也看他。
“你是头头吗?”
断喉道:“不是。”
“那谁给钱?”
断喉没答。
燕归星走过去。
夜影伸手拦:“姐,属下来。”
燕归星看他肩上的伤:“叔叔漏了。”
夜影低头:“不碍事。”
“回车边。”
“属下还能打。”
“娘在车里。”
夜影停了下,徒车门前。
这就是姐的安排。
她要问钱,也要护娘。夜影受伤还能挡一段,可再让他跟两人耗下去,血会流多。她不喜欢自己人流血。尤其是为了车门和娘亲。
燕归星走向断喉。
断喉手中短刀抬起。
他没有轻敌了。
刀尖压低,脚步收稳。他不求一刀杀,只求拖住,等剔骨脱身,再三人合阵。
燕归星问:“你钱多吗?”
断喉道:“够买你的命。”
“那就是多。”
“你拿不到。”
“拿得到。”
断喉出刀。
刀很快。
他没有看燕归星的脸,只看她的肩和脚。孩腿短,出力前肩会动,脚会先踩实。只要看准,就能避开她的怪力。
可燕归星没踩实。
她直接往前跌了一步。
像没站稳。
断喉刀势一偏,避开要害,改刺她袖口。他要抓活一息,逼沈氏乱。
燕归星的手已经到了。
她抓住刀背。
断喉马上松手。
可刀没松掉。
燕归星另一只手按在刀尖上,往中间一压。
短刀弯了。
断喉后撤。
燕归星把弯刀丢到地上:“这个也赔。”
断喉摸出第二把刀。
燕归星看他腰间:“还有?”
“多。”
“好。”
她眼睛亮零。
断喉心里沉下去。
这娃不是怕刀多。她像是在算能收多少废铁。
大黑那边把剔骨压到峡壁前,何六带人用车板拦住后路。
何六喊:“姐,这个能绑吗?”
剔骨怒道:“谁让你们绑我?”
何六道:“姐还没。你先等。”
黄牙拿着绳子:“我绑人很熟。”
剔骨看他:“你们到底是流放队还是山寨?”
黄牙想了想:“新护卫队。”
剔骨无话可接。
童客忽然从地上滚起。
他手腕断了一只,另一只还能动。他从鞋底抽出一枚毒针,直射沈氏车窗。
夜影抬剑要挡。
燕归星更快。
她抓起童客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往毒针前一挡。
毒针扎进童客自己的肩。
童客脸色发青:“你……”
燕归星把他放下:“你自己的针。”
童客咬着牙,去摸解药。
燕归星先摸到了。
她从他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闻了闻,递给赵二。
“毒?”
赵二接过,手抖了一下:“姐,别直接闻。”
“毒吗?”
赵二看了看:“多半是解药。”
童客伸手:“给我。”
燕归星问:“钱呢?”
童客嘴唇发白:“先给药。”
“先钱。”
“我死了你拿不到。”
燕归星认真看着他:“你死了,星星也能摸。”
童客闭上嘴。
赵二蹲在旁边,忽然有点同情他。
跟姐谈条件,先得有命,还得有钱。缺一样都不好使。
红线扶着石头站起来,声音发哑:“断喉,撤。”
断喉没动。
剔骨道:“撤不了。峡口被堵了。”
大黑把刀压着他:“对,堵了。你们自己放的滚木,怪谁?”
何六点头:“这叫自排后路。”
张麻子从车后探头:“是自断后路。”
何六道:“我排,比较顺。”
知府抱着头蹲着,忍不住道:“你们能不能等打完再?”
张麻子看他:“大人怕了?”
知府道:“废话。”
“你不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也怕剑。”
张麻子记了一笔:“知府怕剑。”
知府气得抬头:“这个也记?”
“以后种田分工用。你怕剑,可以分去挑粪。”
知府把头埋回去。
燕归星把童客身上的钱袋摸出来,倒在掌心。碎银,金叶子,几枚暗器。
她把暗器丢给赵二,把金叶子擦干净。
“一、二、三……”
断喉看着她数钱,手指压紧刀柄。
她在战场上数钱。
不是故意羞辱。
她是真的要数。
这种人最麻烦。她的目标太直,外物很难引偏。杀她,要么一击成,要么被她拖进她的规矩里。
断喉不想进。
“红线,剔骨,三才。”
红线擦掉唇边的血,捡起地上的细线。
剔骨逼退大黑一步,从长匣里抽出最后一柄窄剑。
童客也撑着站起来,毒针还扎在肩上。他不敢再碰燕归星,只站到侧位。
红线道:“童客中了毒。”
断喉道:“还能动。”
童客骂道:“你真会用人。”
剔骨看向燕归星:“一起上。别近她手。”
红线道:“线封脚。”
断喉道:“我封门。”
童客咬牙:“我引她看车。”
他们得很快。
燕归星数完第三遍,把金叶子塞进兜兜。
她抬头看四个人。
夜影要上前,被她按住。
“叔叔,守娘。”
大黑也要冲:“姐,我来一个。”
燕归星摇头:“你抓活的。”
“抓谁?”
“那个有匣子的。他还有东西。”
剔骨脸一黑。
何六马上喊:“听见没,有匣子的排活口!”
剔骨想杀何六。
红线手腕一抖,细线贴地卷向燕归星脚踝。
断喉从正面压来。
剔骨窄剑从右侧递出。
童客徒车旁,拨浪鼓响了一下,目标却是车里的沈氏。
沈氏没有掀帘,只把锅盖扣在铜锅上。
燕归星看见了。
娘没怕。
那就能快点打。
她脚踩住红线细线,左手抓起地上的半截断剑,右手握拳,往断喉的刀迎过去。
断喉瞳孔缩了一下。
他这回没有退。
四名金牌杀手同时压上。
大黑吼道:“姐!”
燕归星抬起拳头,奶声很稳。
“排好,一个一个赔。”
喜欢抄家流放?看我搬空国库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抄家流放?看我搬空国库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