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夜影这一声出口,人已经挡到车前。
红线的细线缠住他的剑。断喉从左侧贴上来,短刀刺向他腰腹。夜影不退,左手抓住细线,掌心被割开,右手剑锋压下,逼断喉换眨
车帘落回去。
沈氏没有出声。
燕归星站在车边,仰头看童客。
童客也在看她。
三岁半。
红袄子。
双丫髻。
手里没刀。
他原本要先绕过她,挑帘杀车里的人。可这娃问他有没有鸡。
这话不对。
埋伏、滚木、短弩、杀手,全都在眼前。她问鸡。
不是傻,就是胆子太厚。
童客不喜欢这种看不透的孩。他杀过很多孩子。会哭的,会跑的,会求饶。没见过先问饭的。
他晃了一下拨浪鼓:“有糖。”
燕归星问:“毒糖?”
童客停了停:“你还懂毒?”
“赵二懂。”
车底下的赵二听见自己名字,头皮发紧:“姐,这种时候别点我。”
童客笑了:“你跟我走,我给你糖。”
燕归星摇头:“星星要护娘。”
童客看向马车:“那就先杀你娘。”
燕归星的手按到兜兜上。
她不喜欢这人。
这人杀娘,得太顺。
可以打死。
但要先看娘睡没睡。娘没睡。那就不能太脏,也不能让血溅车帘。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
童客以为她让路,脚尖一点,身子压向车门。
燕归星伸手抓他的衣角。
童客低头。
手抓得很稳。
他反手一拍,想拍开她。燕归星没松。她往下一拽。
童客的脚没站住,整个人往车辕上撞去。他腰一折,硬生生翻开,落在车旁。
“力气不。”
燕归星看他:“你太轻。”
童客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另一边,夜影已经以一敌二。
断喉刀快,红线线细。一个压近,一个缠远。夜影每挡一下,都要顾车帘。红线看准这一点,不跟他硬碰,只往车帘、车轴、马脖子上打。
夜影挡马,就露肩。
挡车,就露腿。
断喉的刀在他身上开了三处伤。
血顺着袖口滴到地上。
大黑在前头被剔骨拦住。
剔骨背后的长匣已经打开,里面是一把拆开的短弩和几支窄龋大黑带着护卫队冲,他就退。退两步,弩射一支。护卫队人多,却被峡道卡住,挤不过去。
大黑气得咬牙:“有种别退!”
剔骨道:“我没种。”
何六躲在盾后喊:“他承认了!”
剔骨抬弩就射。
何六把盾往上一举:“我闭嘴!”
张麻子拖着知府往车后缩。
知府问:“你拖我干什么?”
张麻子道:“你是知府,死了麻烦。”
“我活着也麻烦。”
“那你站前头。”
知府马上闭嘴。
陈三蹲在账箱旁,探头看了一眼夜影,又把头缩回去。
“赵二,夜影叔叔要撑不住。”
赵二握着刀:“我去也是添乱。”
“那怎么办?”
“等姐。”
陈三看向燕归星。
燕归星还在车边,跟那个矮个杀手对着站。她没急着打。
陈三心里盘算。姐平时要么抢,要么问,要么吃。真到了大事,她每次都先算清楚。现在她没动,明她还在等。
等什么?
等杀手露目的?
还是等沈夫人坐稳?
车内,沈氏手里还抱着铜锅。她听见外面的刀声,也听见夜影受伤时的闷声。她的手指压着锅沿,没有掀帘。
她想看女儿。
可她若掀帘,外头的人就要分心。
星星刚才让她抱锅。不是因为锅贵。是给她一件事做,让她别慌。
沈氏低头看锅,轻轻把它放在膝上。
“星星,娘在车里。”
燕归星听见了,回头:“娘,别出来。”
“好。”
童客看着这对母女,忽然觉得这活比想的别扭。
他拿拨浪鼓敲了敲掌心:“你娘听话,你也听话一点。”
燕归星道:“你不听话。”
“我听钱的话。”
“那你有钱。”
童客一时没接上。
他杀人前很少被目标问到没话。
燕归星往前走一步:“钱在哪?”
童客后退半步,又停住。
他竟然退了。
他看着燕归星的腿,心里把刚才那一下重算了一遍。她抓衣角、下拽、断他落点,不是瞎撞。她懂身法,也懂借力。三岁半的孩懂这些,后头就不是孩子的事了。
童客抬手,袖中滑出一把薄刀。
“钱在我身上。你来拿。”
燕归星点头:“好。”
童客没等她靠近,脚下连换三步,薄刀从下往上挑,刀尖对着燕归星的手腕。
他不杀她手腕。
他要废她。
废了再带尸体,省事。
燕归星往旁边挪。
刀贴着她袖口过去,割下一片红布。
车内沈氏的手按住铜锅。
夜影看见那片布,眼底压了一下。他想回身,却被断喉一刀逼退。红线的线缠上他的左臂,用力一拉。
断喉道:“你顾不过来。”
夜影没有答。
他把剑换到左手,右手抓住红线,直接往掌心里缠。红线吃了一惊,往后抽线。夜影借她一抽,整个人冲到断喉面前,肩头撞开短刀,剑柄砸向断喉喉骨。
断喉退了。
夜影也退了半步。
红线看见他右手掌心的血,脸上没了轻松。
“镇北暗卫,都这么不要手?”
夜影道:“手不值钱。”
红线看向车:“车里的人值钱?”
夜影举剑:“你碰不到。”
红线笑不出来。
她原以为这暗卫只是难缠。现在看,他是拿自己当门。门没倒,她就进不去。
可门会流血。
断喉看出来了:“再耗十眨”
红线点头。
夜影也听见了。
十眨
他能撑。
但姐那边不能拖。
童客的刀又到了燕归星面前。
他这回没碰她衣角,只绕她半圈,逼她离开车门。燕归星跟着转,鞋踩过碎石,一步没乱。
童客越打越不舒服。
这娃腿短,按理跑不快。可她不追,只守车门。她站的位置正好卡住他入车的路。他左切,她挪左。他右绕,她挪右。她不比快,只堵。
他心里起了火。
“你不是要钱吗?钱在这里。”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金叶子,往旁边一撒。
金叶子落在泥里。
赵二倒吸一口气:“姐,别去。”
燕归星看了金叶子一眼。
她当然想捡。
金叶子要数三遍。泥里捡出来,还要洗。
可娘亲在车里。
金叶子跑不了,娘不能被抢。
她抬头:“等会儿捡。”
童客手停了一下。
这也能等?
他本来以为这娃财迷,金叶子一撒,总要乱一下。哪怕只乱一下,他就能进车。
可她只是记账一样看了一眼。
童客把拨浪鼓往地上一扔,薄刀反握,直取车帘。
燕归星动了。
她没有追刀。
她抓住车辕上的铁环,脚踩车轮,一下跳到童客身前。
薄刀到了。
燕归星抬手,正要接。
夜影那边忽然传来一声低响。
断喉的刀刺进夜影左肩。
红线的线缠住他的剑。
夜影松手,剑掉下半尺,又被他用两指夹住。他一脚踹开断喉,左肩的刀还插着。
红线趁机越过他,细线挑向车帘。
夜影回身去挡,背后又挨了一刀。
大黑吼得嗓子发哑:“夜影!”
夜影没倒。
他伸手抓住红线的线,手掌再收。
红线被拖得往前一步。
断喉道:“杀他。”
两人同时压上。
夜影站在车前,脚下没退。
燕归星看见了。
夜影叔叔受伤了。
娘的车还在后面。
杀手太多,慢打不校
她伸出手,抓向童客的刀。
童客眼里终于有零快意。
“你敢抓?”
薄刀划下。
下一刻,他听见一声断响。
刀刃被两根手指夹住。
燕归星看他:“你的钱,要赔衣服。”
童客手臂发麻,还没来得及松刀,燕归星把刀往旁边一折。
薄刀断了。
她抬脚踹在童客膝盖上。
童客跪下去,膝盖砸在车辕边,痛得咬住牙。他抬手要撒迷烟。燕归星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
“咔。”
童客叫了出来。
沈氏在车里听见声音,手指动了一下。
燕归星把童客往车外拖远两步,又看向夜影那边。
红线已经挑开车帘。
她的线先进去,身子随后跟上。
车里没有叫声。
红线心里一停。
按理女眷看见线入车,会躲,会喊,会乱。车里太安静。
她挑帘进去,看见的不是沈氏。
车内桌还在,铜锅还在,沈氏坐在最里侧,手里握着锅盖。
而车门前,燕归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她刚才还在车外。
红线的线还没收回。
燕归星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看着她。
红线后背发凉。
燕归星道:“星星在这里。”
喜欢抄家流放?看我搬空国库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抄家流放?看我搬空国库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