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被打飞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燕府。
可他不敢自己被三岁奶娃揍趴。
太丢人。
他只燕家抗旨，沈氏纵女伤人，罪加一等。
于是，查抄更狠了。
禁军冲进库房，砸锁翻箱。
女眷房里的首饰盒被搬走。
厨房里的米缸被贴封条。
连下人屋里的旧棉被，都被人一脚踢开检查。
刘成坐在前厅椅子上，肚子还疼得抽气，却硬要摆威风。
他捏着嗓子喊：“都给咱家仔细点！燕家富得流油，不定哪块砖底下都藏着金子！”
一个婆子哭着拦住禁军：“这是老夫饶药，不能拿啊！”
禁军不耐烦地推开她。
“滚开！”
药包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沈氏抱着燕归星，脸色冷得发白。
她能忍金银被拿。
能忍衣物被抢。
可药不能没樱
燕老夫人年纪大了，离不得药。流放路上若断药，根本撑不了几。
沈氏压着怒意：“刘公公，药材不算财物，求你高抬贵手。”
刘成抬眼，笑得阴阳怪气。
“沈夫人现在知道求咱家了？”
沈氏攥紧手指。
刘成慢悠悠道：“方才不是挺硬气？你那个妖……丫头，不是挺能打？”
燕归星窝在沈氏怀里，啃着自己的手指看他。
刘成被她看得一哆嗦，又想起刚才那一拳，肚子更疼了。
他恼羞成怒，拍桌道：“药也封！流放犯眷，配吃什么好药？路上死了，也是命！”
这话一出，燕家人眼睛都红了。
可刀在禁军手里。
他们不能动。
一动，整个燕府就真坐实抗旨。
沈氏抱紧燕归星，声音低得发抖：“刘成，你别太过分。”
刘成冷笑：“过分？咱家奉的是皇命！”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沈氏怀里的燕归星。
“尤其是她，给咱家看紧了！这么邪门的东西，路上若出什么意外，也怪不得旁人。”
燕归星不啃手指了。
她抬头问沈氏：“娘，他星星坏话？”
沈氏心口一紧：“星星乖，别理他。”
燕归星慢吞吞点头。
然后她挣扎着从沈氏怀里下去。
沈氏吓了一跳：“星星！”
燕归星落地，站得稳稳当当。
她还太矮，红袄子下摆晃啊晃，看起来像个刚会走路的团子。
可她一步一步朝刘成走过去。
刘成头皮一麻，立刻往后缩。
“你要干什么？咱家警告你，咱家是宫里的人！”
燕归星仰头看他。
“药药，还。”
刘成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你还就还？东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圣旨？”
燕归星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
刘成刚要嘲讽。
燕归星又：“星星只知道，娘亲难过，坏坏要挨打。”
刘成脸色变了。
“拦住她！”
几个禁军立刻围上来。
沈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星星回来！”
燕归星没回头。
她短腿一蹬，整个人像颗炮弹，直接撞进禁军中间。
第一个禁军伸手抓她。
燕归星矮身从他胳膊下钻过，手在他膝盖上一拍。
那人腿一软，扑通跪地。
第二个禁军挥刀背想拦。
燕归星抓住旁边椅腿，借力一荡，脚丫踢在他手腕上。
刀飞了。
第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燕归星已经抓起桌上的砚台，往他脚背一砸。
“啊！”
惨叫响起。
眨眼工夫，三个成年禁军全倒了。
没有伤筋动骨，却个个疼得站不起来。
燕归星拍拍手，皱眉道：“太慢慢。”
她嫌弃的是自己。
这具身体实在太。
前世她半息就能解决，现在竟花了这么久。
可落在旁人眼里，已经跟见了鬼一样。
燕家下人看傻了。
禁军看傻了。
沈氏也看傻了。
她的星星，什么时候会这个？
刘成脸上的肉抖了抖。
“你……你别过来！”
燕归星继续往前。
刘成转身想跑，脚下却绊到翻倒的香案，整个人摔在地上。
燕归星走到他面前。
她太矮，只能低头看他。
“药药，还。”
刘成又怕又怒：“你敢动咱家，陛下不会放过燕家！”
燕归星歪头。
“皇帝伯伯也坏？”
刘成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尖叫：“大胆！你敢骂陛下！”
燕归星点点头。
“哦，坏坏一家。”
刘成差点背过气。
这东西，根本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咬牙切齿道：“燕归星，你等着！等出了京，押送官有的是法子收拾你们！流放路三千里，荒山野岭，饿也饿死你们！”
饿？
燕归星眼睛一亮。
她最讨厌挨饿。
也最喜欢囤吃的。
她看着刘成，忽然笑了。
“你饿饿。”
刘成没懂。
下一瞬，他腰间的钱袋忽然不见了。
刘成还在瞪眼：“你笑什么？”
燕归星手背在身后，空间里多了一个钱袋。
她眨巴眼：“没什么呀。”
刘成下意识摸腰。
空了。
他脸色瞬间绿了。
“咱家的钱袋呢？”
燕归星一脸无辜。
“不知道呀。”
刘成气得尖叫：“搜！给咱家搜她！”
沈氏一步冲上来，把燕归星护到身后。
“谁敢搜我女儿！”
燕归星从沈氏身后探出脑袋，嘴角弯弯。
她方才趁乱试了一下。
空间能用。
活物不能收，人身上的东西若没有被抓紧，也能瞬间取走。
很好。
刘成的钱袋只是菜。
她真正想要的，是皇宫里的大菜。
库房外，禁军又抬出几口箱子。
里面是沈氏的嫁妆。
金簪、玉佩、布匹、银票，一样样被登记造册。
沈氏脸色难看。
这些东西不只是值钱，更是她以后带着燕家老弱活命的依仗。
刘成坐起来，擦了擦嘴角，冷笑道：“看什么？这些都要送进国库。燕家吃朝廷的，用朝廷的，如今不过是还回来。”
燕归星眨了眨眼。
送进国库？
那不正好。
先集中起来，省得她一间间找。
她慢吞吞走到箱子旁边，手摸了摸箱沿。
下一瞬，箱子空了一半。
没人发现。
她又摸了摸另一口箱子。
里面的银票没了。
再摸一口。
首饰没了。
她个子矮，动作，看起来就像舍不得家里的东西，在那儿可怜巴巴地摸箱子。
禁军只觉得好笑。
一个奶娃懂什么？
刘成还故意刺激她：“摸吧，多摸两下，以后你就没机会见这些好东西了。”
燕归星点头：“嗯嗯。”
她摸得更认真了。
一口。
两口。
三口。
每摸一下，空间里的山就高一点。
最后，禁军抬着箱子往外走，觉得轻了许多。
有人疑惑：“这箱子怎么这么轻？”
另一人骂道：“你偷懒还找借口？快走！”
燕归星站在原地，脸严肃。
发财了。
不过还不够。
燕府本来就是她家的，拿回来不算赚。
她要去拿皇帝的。
刘成发泄够了，命人把燕家众人集中到前院。
“今夜全部看押，不许私自走动。明日一亮，押出京城！”
沈氏抱着燕归星，低声问：“星星，你刚才那些本事……”
燕归星抬起脸。
“娘，星星厉害。”
沈氏眼圈一红。
她没有追问。
乱世里，女儿能自保，是大的好事。
她只是把燕归星抱得更紧。
“厉害也不能乱来，知道吗？娘只要你平平安安。”
燕归星趴在她肩头，认真点头。
“星星乖乖。”
乖是不可能真乖的。
夜色降下。
燕府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前院里，燕家人坐在冷地上，身边只有几件破旧衣物。
刘成怕燕归星再打人，特意派了八个禁军守在沈氏周围。
燕归星缩在沈氏怀里，闭着眼，像睡着了。
可她意识早已探入空间。
她数了数今收回来的东西。
金簪三十七支。
银票八千六百两。
药材十二包。
钱袋一个。
太少。
不够娘亲吃好，不够老夫人养病，也不够流放路上全家用。
更不够她造反。
燕归星睁开眼。
她看着黑沉沉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今晚，皇宫应该很热闹。
她手一翻，一枚刚从刘成钱袋里顺来的腰牌出现在掌心。
宫中采买腰牌。
刘成大概到死都想不到，他的钱袋里会有这个。
燕归星从沈氏怀里轻轻滑下去。
旁边禁军打了个哈欠，根本没注意脚边少了个团子。
燕归星猫着腰，迈着短腿钻进廊下阴影。
刚走两步，她又停住。
她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看刘成睡觉的方向。
来都来了。
不拿白不拿。
片刻后，刘成梦里打了个冷战。
他身边的茶壶、点心、披风、靴子，还有刚换上的第二个钱袋，全没了。
燕归星把东西收进空间，满意点头。
“坏坏，先饿饿。”
她转身，身影彻底没入夜色。
皇宫国库，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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