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承运,皇帝诏曰,镇北节度使燕铁山拥兵自重,目无君上,即日起查抄燕府,家眷流放北寒三千里,不得延误!”
尖细的嗓音砸进前厅。
燕归星睁开眼的时候,正被人死死抱在怀里。
她第一反应不是哭。
是想出手。
可下一瞬,她低头看见了自己的手。
白白嫩嫩,一团,五根手指像刚剥出来的莲子,连拳头都握不紧。
燕归星沉默了。
她堂堂古武宗师,前一刻还在生死局里拆人兵器,后一刻竟变成了一个三岁半的奶团?
更离谱的是,她刚睁眼,就赶上抄家流放。
这开局,连喘气的空都不给。
抱着她的妇人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却仍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星星别怕,娘在。”
燕归星抬头。
妇人眼眶通红,发髻松散,衣袖被攥得发皱。明明怕得手都在抖,却还是把她往怀里藏。
娘亲。
这个词钻进燕归星脑子里,生得很,却又莫名暖。
她前世没有这种东西。
能活下去,全靠拳头。
谁给她饭吃,她记着。
谁冲她伸刀,她打回去。
可现在,有人抱着她,挡在她前面。
燕归星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开口:“娘,不怕怕。”
沈氏听见这句,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低头亲了亲女儿额头,声音发颤:“星星乖,不话。”
前厅里,传旨太监刘成抖了抖圣旨,嘴角一撇。
“沈夫人,接旨吧。”
沈氏抱着燕归星,缓缓跪下。
厅中燕家老弱妇孺跪了一地。
没有人敢吭声。
镇北节度使燕铁山不在京中,三十万镇北铁骑远在北境。皇帝偏偏选这个时候对燕家下手,摆明了要拿家眷做人质,逼燕铁山低头。
刘成居高临下看着众人,眼底全是快意。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燕铁山仗着军功,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好了,满门流放。”
沈氏咬紧牙关:“我夫君镇守北境十余年,挡外敌,保大梁,何来目无君上?”
刘成嗤笑。
“沈夫人,这话你同咱家没用。圣旨已下,燕府的一针一线,都是朝廷的。你们这些犯眷,也得马上上路。”
“星星年幼,能否宽限一日?”沈氏声音低下去,“她才三岁半,受不得长途奔波。”
“宽限?”
刘成像听见笑话,抬手一挥。
身后两个禁军立刻上前。
刘成眯眼道:“陛下仁慈,没砍你们的头,只让你们流放,已是恩。沈夫人还想挑三拣四?”
沈氏抱紧燕归星,脊背绷直。
“孩子无罪。”
“燕铁山有罪,他女儿就有罪。”
刘成走近一步,眼神落在燕归星脸上。
奶团生得太好。
一张脸粉雕玉琢,眼睛又黑又亮,头上扎着两个揪揪,红袄子衬得她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
偏偏这福娃不哭不闹。
还冷冷看着他。
刘成被那眼神盯得心里一突,随即恼羞成怒。
一个三岁奶娃,还敢瞪他?
他尖声道:“来人,把这丫头抱走!沈氏若敢反抗,按抗旨论处!”
两个禁军伸手就要抢人。
沈氏脸色一白,猛地后退。
“谁敢!”
她声音不大,却护得决绝。
刘成脸色阴沉下来。
“沈氏,你还当自己是节度使夫人?现在你是流放犯眷!”
他抬手,竟要推沈氏肩膀。
燕归星眼神一冷。
上一世,她最烦两种人。
一种是吵她吃饭的。
一种是动她护着的饶。
刘成两样都占了。
奶团从沈氏怀里探出半个身子,软乎乎的手按住沈氏衣襟。
沈氏以为她吓坏了,忙低声哄:“星星别看。”
燕归星却慢吞吞转过头。
她看着刘成伸过来的手。
手指干瘦,指甲尖长,带着一股刺鼻香粉味。
脏。
不能碰娘亲。
刘成还在叫嚣:“咱家今日就教教你们燕家,什么叫皇命不可违!”
他的手即将落下。
燕归星动了。
没人看清一个三岁半的奶团是怎么从沈氏怀里滑下来的。
只看见红影一晃。
的人儿踩着地面,踉跄似的往前一扑。
刘成甚至没当回事。
他冷笑:“东西,你也想拦咱家?”
燕归星抬起脸。
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糕。
“坏坏。”
刘成一怔。
燕归星握紧拳头。
“打打。”
下一刻,那只白嫩嫩的拳头,直直砸向刘成的腹。
砰!
一声闷响。
刘成整个人弓成虾米,双脚离地,像被一头牛撞中,倒飞出去。
他撞翻了身后的香案,连人带桌滚出三步远,圣旨都甩到了脸上。
前厅死寂。
禁军愣住。
燕家人愣住。
沈氏也愣住。
燕归星站在原地,晃了晃短腿,差点因为身体太没站稳。
她皱起眉头。
不校
这身体太弱。
前世一拳能震碎青石,现在只能把人打飞几步。
得练。
刘成趴在地上,半没喘上气。
他捂着肚子,脸憋得青白,指着燕归星,声音尖得破音。
“妖……妖孽!你们燕家养了妖孽!”
燕归星歪头。
“你才妖妖。”
她迈着短腿往前走了一步。
刘成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
“拦住她!快拦住她!”
两个禁军拔刀。
刀才出鞘一半。
燕归星眼睛一茫
她现在内力几乎没有,骨头也软,真硬碰刀,会疼。
她讨厌疼。
所以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茶盏盖。
手一甩。
啪!
茶盖正中前面禁军手腕。
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
另一人刚要动,燕归星已经抓起第二个茶盏。
啪!
又中手腕。
两把刀落地。
燕归星拍拍手,奶声道:“不乖,打手手。”
前厅里,燕家众饶眼神全变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走路都要人抱的姐?
沈氏最先回神,冲过去把燕归星抱起来。
她又惊又怕,摸摸女儿的手,又摸摸她的胳膊。
“星星,疼不疼?有没有伤着?”
燕归星被抱回熟悉的怀里,身体本能地蹭了蹭。
软。
香。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摇头。
“不疼。”
沈氏眼泪滚下来,却不是害怕,是心疼。
刘成被人扶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他从没受过这种羞辱。
更何况还是被一个三岁奶娃打的!
“反了!燕家反了!”
他尖声喊:“禁军听令,立刻查抄燕府!所有人押起来!不许带走一针一线!连这丫头的鞋都给咱家扒了!”
沈氏脸色一变。
燕府众人也慌了。
流放三千里,若真不许带衣物银钱,老弱妇孺怎么活?
刘成见众人怕了,终于找回一点威风。
他恶狠狠盯着燕归星。
“东西,你不是能打吗?咱家倒要看看,你能打几个?等出了京城,路上有你们受的!”
燕归星趴在沈氏肩头,眼神黑沉沉的。
她听懂了。
这群人不只要抄家。
还想让她娘亲和家人死在路上。
很好。
仇记下了。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兜。
前世,她有一个随身空间。
里面装着她半生积攒的物资,粮食、药材、兵器、金银,堆得像山。
可刚才醒来,她没感应到。
难道一起没了?
燕归星闭了闭眼。
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锁开了。
下一瞬,一片无边无际的空间在她意识里铺开。
粮仓一排连一排。
药柜高得望不到头。
金银珠宝堆成山。
兵器架泛着冷光。
还有热气腾腾的烧鸡、糖葫芦、糕点、米面油盐,整整齐齐摆满了半边。
燕归星眼睛瞬间亮了。
她的手慢慢攥紧。
空间还在。
那就好办了。
刘成还在门口叫人砸箱笼。
“快!库房先封!金银首饰全登记!谁敢私藏,打!”
燕归星趴在沈氏怀里,看着那些禁军冲向燕府各处。
奶团忽然咧嘴笑了。
她笑得软乎乎,甜滋滋。
可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樱
想抄她家?
可以。
今晚,她先把皇帝老儿的家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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