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归档。持续观察。”
裴泽写下这行字的第三晚上，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他等了很久的消息。
【医院收购评估器·深度报告生成完毕。】
【目标：纽约圣荷西综合医院（St. Joseph General hospital）。】
裴泽坐在书房的转椅里，壁炉里的火烧到了最旺的时候，橘红色的光在胡桃木书架的边缘跳动。
他点开了报告。
【基础档案】
【建院时间：1943年，至今八十一年历史。曼哈顿中城东侧，第一大道与三十二街交汇处。】
【核心科室：心血管内科（纽约市排名第十一），肿瘤科（排名第十五），急诊科（排名第八）。拥有FdA认证的I至III期临床试验资质，过去十年累计承接过四十七项新药临床试验。】
裴泽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慢慢往下划。
【财务状况·核心数据】
【年营收：二亿九千八百万美元。年支出：三亿四千二百万美元。年净亏损：四千四百万美元，连续四年亏损，累计亏损总额一亿七千万美元。】
【总负债：二亿八千万美元。其中短期债务一亿两千万，主要债权人为花旗银行医疗产业贷款部。长期债务一亿六千万，来源包括市政债券和联邦医疗基础设施贷款。】
裴泽：(???)
【关键风险节点：花旗银行持有的一亿两千万短期贷款协议将在六周后到期。根据系统截获的花旗内部信用评审委员会备忘录，该笔贷款续约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十五。一旦花旗正式发出抽贷通知，圣荷西必须在三十内偿还全部本息，否则将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董事会构成分析】
【圣荷西董事会共九人，分为两个对立派系。】
【改革派（四人）：以董事长玛格丽特·陈为首，主张引入外部战略投资者，出让部分股权换取现金流续命。核心诉求：保住医院品牌和自己的董事席位。】
【保守派（四人）：以副董事长理查德·奥布莱恩为首，坚持独立运营，反对外部资本介入，认为引入投资者等同于“出卖灵魂”。核心诉求：维护所谓的“学术独立性”和自身的管理权。】
【中间派（一人）：首席医疗官海伦·帕克女士，两边都不站，谁能解决债务问题她就跟谁。】
裴泽的手指在“海伦·帕克”这个名字上停了一拍。
【系统建议收购策略】
【最优路径：等待花旗银行抽贷通知正式下达后，以“债务重组白骑士”的身份介入。先接手花旗的一亿两千万债权（预估折价收购成本：八千万至九千万美元），获得最大债权蓉位，进而要求董事会进行重组。】
【预估总收购成本：一亿至一亿两千万美元（含债务接管,运营注资及董事会改组费用）。】
【收购完成后预期价值：以圣荷西的临床试验资质,患者流量和品牌价值为基础，叠加泽塔系列药物的独家临床试验权，保守估计三年内可将医院估值推至十五亿美元以上。】
一亿换十五亿。
十五倍的回报率，还不算FdA正式批文带来的制药业务核爆式增长。
裴泽关掉系统面板，站起身走到窗前。
壁炉的火光和窗外纽约的夜色在玻璃上叠成了两层画面，一层温暖，一层冰冷。
他拨通了莫妮卡的电话。
“莫妮卡，在吗？”
“在的，裴泽先生。”
“圣荷西综合医院，你之前董事长玛格丽特·陈主动打过电话来？”
“是的，上周三下午。她的原话是问我们对医院合作是否有兴趣，语气比较急迫但措辞很官方。”
“她有没有直接提到债务问题？”
“没有明，但她用了一个词：战略合作伙伴。在医疗行业的语境里，一家亏损医院要找战略合作伙伴，基本等同于在找人接盘。”
莫妮卡：(????)
“花旗银行那边呢？”
“格雷格在强生时期的老关系帮忙打听了。花旗医疗贷款部的负责人叫马修·沃克，他上周在一个内部会议上已经把圣荷西列入了高风险敞口清理名单。抽贷只是时间问题。”
裴泽的手指在窗框上划了一道极轻的痕迹。
“莫妮卡，我不打算现在就去找玛格丽特·陈。”
“为什么？”
“因为现在圣荷西还没有到最绝望的时候。花旗的抽贷通知还没下来，玛格丽特还觉得自己有谈判筹码，保守派还在做梦。这个时候谈价格，她会漫要价。”
裴泽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
裴泽：(???)
“我要等。等到花旗的通知书砸在她桌上的那一，等到保守派发现他们的学术独立性在破产清算面前一文不值的那一，等到九个董事会成员在会议室里互相指责,一片混乱的那一。”
“然后呢？”
“然后我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西装走进去，带着一张能偿还全部债务的支票，微笑着：各位，我来帮忙的。”
莫妮卡沉默了两秒。
“裴泽先生，您的耐心有时候比您的钱更可怕。”
“耐心不值钱，莫妮卡。但耐心能让值钱的东西变得更便宜。”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备忘录上写下一行字。
【圣荷西：六周窗口。花旗抽贷后四十八时内启动接触。】
“莫妮卡，从今起，每三给我一份圣荷西的财务动态简报。重点盯花旗银行信用评审委员会的会议日程，和玛格丽特·陈跟任何外部投资饶接触记录。”
“明白。”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给格雷格，让他的团队做一份圣荷西综合医院运营优化方案的预案。包括科室整合,人员精简,保险谈判策略和临床试验产能扩容计划。不需要太详细，但要让玛格丽特看到这份预案的时候觉得我们不是来摘桃子的资本秃鹫，而是真正懂医院运营的专业买家。”
莫妮卡：(?°??°?)
“裴泽先生，您在收购之前就已经开始规划收购之后的事了。”
裴泽把钢笔插回胸前口袋，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落在备忘录上那行字迹上。
“莫妮卡，猎人在扣下扳机之前，就应该想好猎物剥皮之后怎么腌制。”
他合上备忘录，靠进椅背。
六周。
六周之后，圣荷西综合医院会像一颗熟透的果子一样，从花旗银行这棵大树上坠落下来。
而他只需要站在树下，张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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