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在扣下扳机之前，就应该想好猎物剥皮之后怎么腌制。”
裴泽这句话的第四凌晨两点十七分，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杰西·平克曼。
裴泽睁开眼睛的速度比常人快了半拍，但他没有立刻接起来。他在黑暗中躺了三秒，等瞳孔完全适应之后才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划开接听键。
“杰西。”
“裴先生，出事了。”
杰西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气息急促而凌乱，背景里有引擎的轰鸣和风声，像是在一辆高速行驶的车里打的电话。
杰西：(?°?Д°?)
“冷静。从头。”
“我们今下午在阿尔伯克基南谷区的一个社区活动中心做泽塔-01的发放活动，来了大概七十多个人。结果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六个人冲进来，领头的纹了一个骷髅头在脖子上，这是他们的地盘，让我们滚。”
“然后？”
“我跟他们解释我们只是在发免费的止痛药，不是在卖毒品。那个骷髅头根本不听，直接让他的人把我们的三箱货搬走了，还把我的两个推广员拖到后巷里打了一顿。”
裴泽坐起身，背靠在床头板上，左手伸到床头柜上拧开了台灯。暖黄色的光把卧室照亮了三分之一。
“推广员擅重吗？”
“一个被打断了鼻梁，一个肋骨裂了两根，我把他们送到UNm医院了。”
“你自己呢？”
“我没事，他们动手的时候我在车里。”杰西的声音里有一丝很隐蔽的羞耻，话的节奏乱了一拍，“裴先生，我不是怕他们，是人数差太多了，我冲上去也是白搭。”
裴泽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骷髅帮。我听维克多提过这个名字。”
“他们在南谷区和国际区有两三个街区的地盘，主要做甲基安非他命和大麻，规模不大但手段很脏。头目叫埃德加··门多萨，前科累累，去年因为持械袭击被关了八个月刚放出来。”
裴泽：(??)
“他们知道你背后是谁吗？”
“不知道。我从来没在推广员面前提过泽塔医药的名字，他们只知道我叫杰西，是给社区送免费药的。骷髅帮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把我们当成了抢他们底层客源的贩。”
“三箱货值多少？”
“泽塔-01大概一千二百瓶，市场价值不算高，但如果他们拿去乱卖或者冒充别的东西……”
“药物追溯码呢？”
“每一瓶都有泽塔的内部追溯编码，但外包装上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白色药瓶。”
裴泽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本子和笔，在空白页上写了两行字。
“杰西，你现在在哪里？”
“在回阿尔伯克基市区的路上，还有二十分钟到我的公寓。”
“回去之后哪儿都不要去，不要联系任何本地的人，不要试图自己找骷髅帮谈牛明之前我会给你一个方案。”
“裴先生，这帮人不是讲道理的人，我担心他们明还会去找我其他据点的麻烦……”
“杰西。”
裴泽的声音降了半度，不是冷，是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重量。
“你的两个推广员在医院里，你的据点暂时关闭，你本人待在公寓里不出门。这三件事做到了，剩下的不是你的问题。”
杰西：(????；)
杰西的呼吸在电话那头慢慢平了下来。
“好。我听您的。”
“还有一件事。你受赡那两个推广员，医疗费从泽塔的运营基金里出。告诉他们养好伤，每人额外补两千美元误工费。”
“……明白。谢谢裴先生。”
裴泽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两点三十一分。
他没有躺回去，而是披上一件深灰色的开司米睡袍，走到三楼书房里，打开了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系统面板在屏幕上亮起来，他点进人才评估系统，输入了一个名字。
【图科·萨拉曼卡。】
系统运算了两秒，弹出一份简要档案。
【图科·萨拉曼卡（tuco Salamanca），34岁。新墨西哥州地下毒品分销网络核心人物，萨拉曼卡家族在美分支第三代成员。控制阿尔伯克基北区至里奥兰乔一带的甲基安非他命批发市场。】
【性格特征：极度暴力,情绪不稳定,但对家族忠诚度极高。在新墨西哥黑道具有强大威慑力，中型帮派对其避之不及。】
【与泽塔医药的关联度：零。】
【可利用性评估：中等偏高（利益驱动+领地意识双重杠杆）。】
裴泽关掉档案，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大d的号码。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芝加哥。大d大概率还在南区的某家地下酒吧里。
电话响了六声，接通了，背景里有低沉的hip-hop鼓点和人声嘈杂。
“裴先生？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d，你在阿尔伯克基有认识的人吗？”
大d的声音里那层懒散的夜店腔调瞬间收了起来。
大d：(?°?°?)
“阿尔伯克基？我在那边有个老关系，以前跟他做过一笔大麻的跨州批发。”
“谁？”
“图科·萨拉曼卡。”
裴泽的嘴角在书房的暖光里弯了不到一毫米。
“疯子一个，但在新墨西哥黑道一不二。怎么了裴先生，新墨西哥出事了？”
“有一个叫骷髅帮的本地团伙，抢了我的货，打了我的人。”
大d的呼吸沉了一拍，背景里的音乐好像也远了几分，大概是他走到了角落。
“骷髅帮？门多萨那伙人？那帮傻子，一共不到二十号人，连把像样的枪都凑不齐，就靠在南谷区卖点劣质冰毒混日子。他们居然敢动您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是我的东西。”
“那就更蠢了。”
“d，帮我牵一条线。”
“什么线？”
“告诉图科·萨拉曼卡，有人在他的地盘上欺负我的人，而我的人以后会跟他有很多生意上的合作机会。我需要他帮我讨一个公道，顺便认识一下。”
大d沉默了两秒。
“裴先生，我得提醒您，图科这个人不是马洛那种冷静到骨子里的生意人，他是真的疯。上次有人欠他三千块钱没还，他用拳头把对方打到IcU住了六周。跟他打交道得心。”
裴泽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叩了最后一下。
“d，疯子有疯子的好处。讲道理的人需要谈判，疯子只需要一个理由。我给他理由，他给我结果。”
大d：(????)
“行，我明一早就联系。不过裴先生，图科这种人，给他甜头很容易，但想让他听话可比训一头野熊还难。”
裴泽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
凌晨三点的纽约，城市的灯火比白暗了三成，但从未真正熄灭过，像一头永远半睁着眼睛的巨兽。
“d，我不需要他听话。我只需要他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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