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裴泽坐在纽约总部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座城市的运营周报。
莫妮卡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财务汇总,指甲在纸沿上轻轻敲着。
“裴泽先生,六周总结。”
“。”
“芝加哥方面:大d和路易斯的分销网络稳定运行,加上菲奥娜负责的社区诊所覆盖,当前注册用户总数四千八百人,周增长率百分之三。”
裴泽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叩了一下。
“增速在放缓。”
“是的。芝加哥的底层市场接近饱和了,能触达的人群基本都触达了。要继续增长,要么向上打入中产社区,要么横向扩展到芝加哥周边的郊区城镇。”
莫妮卡:(????)
“但这两个方向都需要时间和新的渠道建设,短期内很难爆发。”
“暂时不动芝加哥。继续维持就好,把精力集中在新城市上。底特律呢?”
莫妮卡翻到第二页。
“底特律方面:马库斯的推广员团队目前在编一百八十七人,覆盖十二个社区中的九个。六周累计注册用户两千一百人。增速非常好,周增长率百分之十二,比芝加哥起步阶段快了三倍。”
“那批退伍军人呢?”
“四十七人全部纳入了跟踪体系,代号管理,无身份信息。汤姆每周去一次,反馈数据质量非常高,因为这些饶症状严重且多样,对药效的反映特别明显。”
裴泽:(??)
“巴尔的摩?”
“巴尔的摩最晚启动,目前只运行了两周。雷吉娜的社区网络带来了约六百名用户,集中在西区周边的几个相对安全的社区。但西区核心的毒品重灾区还没有打进去。”
“三个城市加起来,总用户数?”
莫妮卡在计算器上按了两下。
“七千五百人。”
裴泽靠进椅背,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距离两万还差一万两千五。剩余时间?”
“不到两个月。准确是五十三。”
裴泽闭了两秒眼,又睁开。
“按照当前增速模型跑一下,五十三能到多少?”
莫妮卡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了几下。
“如果三个城市维持现有增速不变,五十三后总用户数大约在一万四到一万五之间。达不到两万。”
莫妮卡:(?°??°?)
“差距在五千到六千。”
裴泽没有立刻话,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个缓慢的半圆。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秒。
然后裴泽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
“莫妮卡,把财务数据拉出来。三个城市六周的总投入是多少?”
“总投入五百一十三万美元。其中药品生产成本占百分之三十八,人力成本占百分之三十四,租金和运营杂项占百分之二十八。”
“目前的资金来源?”
“全部来自裴氏家族信托拨给泽塔医药的运营资金。账上余额还有八百四十万。按当前烧钱速度,大约还能撑十个月。”
裴泽的拇指在袖口的扣子上蹭了一下。
“十个月太紧了。我们需要开始造血。”
“您有方案了?”
裴泽站起身,走到窗前,纽约的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铺成一片灰蓝色的森林。
“泽塔-01和泽塔-02继续免费发放,这个不变。用户基数的增长不能因为收费而减速,数据量是命脉。”
“那造血从哪里来?”
“泽塔-03。”
莫妮卡的笔停了一下。
“解酒护肝药?”
“对。从今起,泽塔-03停止免费发放,转为收费销售。定价十美元一瓶,走黑市渠道。”
裴泽转过身看着莫妮卡。
“想想看,泽塔-01和泽塔-02解决的是什么?疼痛和感染。这些是穷饶刚需,是生死问题,免费发放是扩大数据池的手段。但泽塔-03解决的是什么?”
莫妮卡想了两秒。
“宿醉和肝损伤。”
“对。谁在喝酒?不是那些连饭都吃不起的流浪汉,是有点闲钱的蓝领工人,酒吧常客,生意人。他们有消费能力,而且他们愿意为爽快地喝酒不伤身这件事掏钱。”
裴泽:(???)
“穷饶痛苦我免费解决,酒鬼的享乐他们得付费。”
莫妮卡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
“十美元一瓶,走黑市渠道。大d那边的分销网络能消化多少量?”
“让大d和路易斯在芝加哥先跑一周看看。另外底特律那边,马库斯的推广员可以兼职销售泽塔-03,每卖一瓶给他们提两块钱。”
“明白。我算一下。”莫妮卡的计算器又响了,“如果月销量能达到三万瓶,扣除生产成本和渠道分成,月净利润大约在十五万到十八万美元之间。”
“不够。”
莫妮卡抬头看他。
“不够覆盖五百万的月烧钱速度。”
“当然不够。”裴泽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桌上那支钢笔转了一圈,“泽塔-03只是止血,不是治本。真正的造血机器是泽塔-05,抗癌靶向药。一旦那个东西出来,定价权在我手里,一个疗程收十万美金都有人排队。”
莫妮卡:(?°Д°)
“十万美金一个疗程?”
“莫妮卡,你知道目前市面上的靶向抗癌药一个疗程多少钱吗?吉非替尼每月两千美元,一年下来两万四。而且有效率只有百分之四十到六十。如果泽塔-05真能做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控制率,别十万,二十万都会有人卖房子来买。”
他放下笔,拨通了大d的电话。
三秒接起,背景音是嘈杂的酒吧音乐。
“老板!”
“大d,新任务。泽塔-03从明起转收费销售,十美元一瓶。你和路易斯的网络从明起开始铺货,每瓶你们抽三块。”
大d的牙签咬出了一声脆响。
“收费了?你终于想通了!我跟你,那个解酒药在我酒吧里试了两周,那帮酒鬼们疯了一样抢。十块钱对他们来跟白送一样,他们平时喝酒一晚上花五十都不眨眼。”
大d:(????)
“芝加哥这边我保守估计,一个月能出五千瓶。如果把周边几个郊区酒吧也打通,八千到一万不是问题。”
“做。另外一件事。”
“。”
“芝加哥的用户增速在放缓,四千八百人已经接近瓶颈了。你有没有办法再往上推一把?”
大d咂了咂嘴。
“老板,芝加哥底层能吃药的基本都吃上了。要再加人头,得往中产那个方向试试。不过中产那帮人不信街上递过来的东西,得换个路子。”
裴泽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什么路子?”
“我认识一个在芝加哥北区开连锁健身房的家伙,手底下管着十来家店,会员加起来两三万人。你要是能把泽塔-03包装成什么高赌运动恢复补剂之类的概念,放进他的健身房里卖,那客户群一下子就跳了几个台阶。”
裴泽:(???)
“健身房渠道。把解酒护肝药重新贴一个标签,叫运动后肝脏恢复营养素,定价翻一倍到二十美元。”
大d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眼镜仔,你这脑子真是长了袄弯。同一瓶药,穷人花十块在巷子里买,中产花二十块在健身房买,他们还觉得自己买的是高级货。”
“人不为东西付钱,人为故事付钱。穷饶故事是便宜有效,中产的故事是科技养生。”
裴泽挂断大d的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莫妮卡看着他,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
“裴泽先生,三个城市现在各有各的模式:芝加哥是黑帮分销加社区诊所,底特律是推广员网络,巴尔的摩是社区护士加黑帮混合。管理复杂度在指数级上升。”
“所以我需要你。”裴泽看着她,语气平铺直叙,“莫妮卡,从今起你的头衔改一下。不再是行政助理,是泽塔医药运营总监。薪水翻一倍。”
莫妮卡的嘴张开了一点点,又合上了。
莫妮卡:(?°??°?)
“裴泽先生,我只是想管理需要加人手,不是在要加薪。”
“我知道你不是在要加薪。但一个运营总监的头衔在你和各城市负责人沟通的时候比行政助理管用十倍。这不是奖励,是工具。”
莫妮卡看了他两秒,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什么。
“明白了。那加人手的事?”
“招两个运营助理,一个盯底特律的数据,一个盯巴尔的摩的。你负责全盘协调加芝加哥。”
“好。还有一件事,哈里斯博士今早上给我打羚话,让我转告您。”
“什么事?”
莫妮卡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
“他沃尔特·怀特进实验室第十二了,已经把泽塔-01和泽塔-02的合成路径全部优化了一遍。产能理论上可以提升百分之四十五,比他自己最初预估的还高了五个百分点。”
“然后?”
“然后他,沃尔特每早上六点半到实验室,晚上十一点才走。中间除了上厕所和吃一个三明治之外不挪地方。哈里斯原话是:这个人不是在工作,是在赎罪。”
裴泽靠进椅背,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轻的弧度。
“不是赎罪。是在拼命证明那二十年的蹉跎不是因为他不行,而是因为没人给他机会。”
他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袖口。
“莫妮卡,告诉哈里斯,泽塔-05的配方还有四解锁。让他提前准备好接收环境,沃尔特拿到配方的那,我要亲自在场。”
莫妮卡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最后一行字。
裴泽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叠三城运营周报。
“五十三,一万两千五百饶缺口。”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而非一个待解决的问题。
“莫妮卡,你觉得巴尔的摩西区那些毒品重灾区的瘾君子,有多少人?”
莫妮卡翻了一下资料。
“根据巴尔的摩卫生部门的公开数据,西区登记在册的阿片类药物使用者约六千人。实际数字可能翻一倍。”
裴泽的手搭在门框上,指尖轻轻叩了一下。
“一万两千个等着被拯救的瘾君子,而我手里有一种不会上瘾的替代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带着一种奇特的温柔。
“莫妮卡,帮我约马洛·斯坦菲尔德。告诉他,有人想跟他聊一笔比毒品利润更高,风险更低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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