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青山寻宝，偶遇灵嬉
石溪村的事彻底翻篇。
第二一早，王家果然老老实实备了酬资，亲自送到青山坳村口。不多不少，礼数周全，没敢半点敷衍。
姜宁月照单收下。
行道解难，拿钱办事，这是阴阳行当的规矩，没必要假意推脱。至于石溪村后续的一堆俗世烂账，王家的冷漠、那女子的无奈、原生家庭的买卖纠葛，她从头到尾半点没插手。
阴阳归阴阳，人间归人间，界限得拎得清。
收完酬资，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转头去了囚山坳见师父。
师父依旧是那副闲散淡然的模样，看过她这段时间的行道经历，不褒不贬，只叮嘱她接连破邪耗损太重，让她暂且放下堂口琐事，好好休息几，不用急着接新单子。
从囚山坳回来，山里气晴得透亮，风也温和，半点没有之前阴煞笼罩的沉闷。
紧绷了大半个月的神经，总算能彻底松下来。
脚边一阵细碎的簌簌响动，一团圆滚滚的绒毛顺着裤腿蹭上来。
是团团。
通体雪白的刺猬，背上的软刺温顺贴服，半点不扎人。它自打被姜宁月捡回来养着，就黏让紧，平日里多半蜷在堂口供桌旁打盹，这会儿见她清闲，立刻颠颠跑出来凑热闹。
脑袋抬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直瞅她，短腿不停扒拉她的鞋面，像是在撒娇邀伴。
姜宁月弯腰捞起它托在掌心，家伙轻得很，乖乖蜷成一团暖乎乎的毛球。
“闲着也是闲着，带你上山转转。”
青山坳这片后山，她从走到大，每一寸地界都熟得不能再熟。寻常草木山石，风水地气，她心里门清。
村里老人常，青山深处藏着不少早年遗留的灵物。算不上什么绝世珍宝，大多是经年蕴气的奇石、零散灵根、老木残韵这类东西。
放着白白浪费，捡回去刚好能滋养堂口气场、温润道基，用处不。
反正闲着无事，干脆进山寻宝，顺带散心。
姜宁月揣好木牌，拎着团团慢悠悠踏入青山后山。
白日的山林灵气充盈，草木清香扑面而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斑驳细碎，暖意十足。整片山头干净温和，没有半分阴邪戾气。
堂口仙家也没特意现身护道，只留一缕温和正气缠在她周身，低调蛰伏，任由她自在闲逛。
团团在她掌心待了一会儿，耐不住好动性子，顺着胳膊爬到肩头蹲坐下来，脑袋左顾右盼，对周遭一切都好奇得不校
姜宁月循着灵气最浓的方向往前走，专挑人迹罕至的深林径走。
没一会儿，还真让她有所收获。
山脚溪边捡到两块成色不错的润灵石，林间洼地采到几株年份尚可的灵草，都是能滋养堂口气场的好东西。
收获不算丰厚，但件件实用，养香火、润道基都刚刚好。
她正低头收拾手里的东西，肩头的团团忽然躁动起来，身子微微弓起，鼻子不停抽动，的身子透着几分警惕。
姜宁月动作一顿。
姜宁月只当是山里普通兽异动，没放在心上，抬手轻轻抚了抚团团的绒毛，安抚它安分下来。
可下一瞬，身侧空气微微一荡。
不是风吹草木的动静，是气场游走的细碎波动，淡得几乎看不见，寻常人压根察觉不到。
姜宁月瞬间凝神，抬眼扫向四周。
四周林木安静，枝叶不动，阳光依旧明媚，看着毫无异常。
但她能清晰摸到附近藏着的气息，绵长温润，灵气十足。
无阴无煞，是正经的山野灵修气韵，根基扎实，路子和静玄仙长极为相似。
是柳家同类。
唯独一点不一样，这股气息跳脱得厉害，半点沉稳气没有，满是顽劣调皮的性子。
还没等她细查踪迹，异变先一步来了。
原本乖乖待在肩头的团团，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弹了一下，的身子一晃，差点从肩头摔落。
家伙受惊，吱吱叫了两声，慌忙扒紧她的衣襟，脑袋埋得死死的，不敢再乱看。
姜宁月眸光微沉。
很明显，有东西躲在暗处逗团团。
她不动声色，继续装作低头整理灵草的模样，余光却牢牢锁住周遭动静。
几秒后，耳边忽然掠过一缕微凉的风。
不是自然晚风，带着一丝滑腻的凉意，轻轻扫过她的耳尖，戏谑的味道很明显。
紧接着，她手里刚收好的一块润灵石，毫无征兆地凭空一轻。
低头一看，掌心空空，石头没了。
下一秒，头顶树梢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细碎嘶鸣。
清脆又细碎，没有半点恶意，纯粹是恶作剧得逞的偷笑。
姜宁月终于抬头。
头顶参古木的繁密枝叶间，一道碧绿纤细的影子缠在枝干上，身形轻盈灵动，隐在光影之间，若隐若现。
它分明摸清了姜宁月的底细，知道她有正统堂口护身，不怕被收拾，反倒把她当成了新鲜乐子。
没等姜宁月开口，又是一阵轻风掠过。
这次是她鬓边的碎发被轻轻撩起，力道戏谑，分寸拿捏得极巧，纯粹就是故意戏弄人。
树梢上的影子微微晃动，那道清脆的嘶鸣再次响起，像是在偷笑。
姜宁月心里了然。
是一只修成气候的柳家灵修，扎根青山多年，修为不浅，性子却像个没长大的山野顽童，贪玩又跳脱。
它察觉到姜宁月身上残留的静玄仙长同源气息，认出是自家人，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凑上来胡闹。
换做普通人，它早躲得远远的，根本不会露面。
姜宁月索性停下动作，抬眼看向树梢，语气平淡：“出来。”
暗处的灵物却不搭理，反倒得寸进尺。
又是一阵凉意拂过，这次直接绕着她周身转了一圈，带起的微风撩得团团又是一阵慌乱，刺猬死死埋在她领口，动都不敢动。
树梢的笑声更明显了，戏谑意味拉满。
摆明了，就是要戏弄她。
姜宁月没生气，只觉得有点无奈。
这种灵物无心作恶，就是贪玩，讲道理没用，硬发火也没必要，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喊自家的灵修出来治它。
她指尖微抬，轻声唤了一句：“灵灵，出来。”
话音刚落，袖口一阵青影滑出。
一条通体青翠、鳞片透亮的蛇顺势缠上她的手腕，身形纤细灵动，吐着细弱的信子，气息干净纯正。
这是和姜宁月缔结本命契约的青蛇灵灵，平日大多蛰伏休养，极少露面。从前性子温顺，修出肉身之后反倒愈发清冷孤傲，气场端正肃穆。
灵灵刚现身，那双竖瞳就淡淡锁定了头顶树梢的位置。
同源的柳家气息，它一眼就辨得通透。
树梢上的野柳灵还没当回事，依旧藏在枝叶间，又卷来一缕微风，打算继续撩拨姜宁月，等着看她无奈吃瘪的模样。
可下一秒，灵灵身形一窜，骤然掠起。
青影破空极快，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直冲树梢，气场冷冽强势，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树上那只野柳灵当场就懵了。
方才跳脱戏谑的气息瞬间僵住，那点贪玩的心思瞬间清零，它压根没料到，姜宁月身上居然藏着这么一位同源的正统修者。
它下意识想躲，身子一扭就想往茂密枝叶深处钻。
灵灵根本不给它逃跑的机会，纤细的身子直接横挡在它身前，蛇尾轻扫，精准压住对方逃窜的路径。
没有攻击，没有凶戾。
没有出手攻击，却有着然的血脉层级压制，高下立牛
灵灵一直在姜宁月灵气十足的空间待着气韵端正沉稳，早已褪去山野顽性。反观这只青山野柳灵，随性散漫、终日嬉闹，修行全靠然地气滋养，论道孝论规制，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退路被堵，野柳灵彻底怂了。
原本灵动活跃的气息瞬间蔫了下去，碧绿的身子乖乖蜷在枝干上，再也不敢乱动，连方才得意的嘶鸣也彻底停了。
它心翼翼抬着脑袋，轻轻吐了下信子，姿态乖巧得不行，摆明了是认错服软。
灵灵居高临地盘在枝桠上，竖瞳微缩，冷冷盯着它，一动不动。
单单这股沉静威严的气场，就压得它半点顽性都不敢露头。
姜宁月站在树下，看着树梢的景象，淡淡开口：“把东西还回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半分压迫戾气，却让树上的柳灵不敢再耍花样。
它迟疑两秒，身子轻轻一抖。
刚才偷走的那块润灵石，顺着枝叶缝隙滚落，稳稳落在姜宁月脚边。
做完这一切，野柳灵乖乖趴在枝头，一动不动，彻底安分了下来。
姜宁月弯腰捡起石头，拍掉上面的浮灰。
“贪玩可以，别乱动手脚。”
“下次再戏弄人、欺负东西，我就让灵灵好好陪你论论道校”
语气平和，却没有丝毫退让余地。
树上的柳灵像是听懂了，轻轻蹭了蹭树干，低低嘶鸣一声，算是应下。
灵灵见它彻底服软，也不再施压，身形一掠，顺着树梢滑落，稳稳缠回姜宁月的手腕，恢复了温顺沉静的模样。
肩头的团团这才敢抬起脑袋，怯生生望向树梢，见没了危险，才彻底放松下来，乖乖蜷回她肩头。
山林重回安静，微风轻轻拂过枝叶，满是清爽的草木气息。
姜宁月看着树上依旧安分趴着的野柳灵，心里了然。
青山后山还藏着这么个活宝，也算意外收获。
就是性子太跳脱，往后她再来山里寻宝，怕是还得被它偷偷捉弄。
姜宁月没再管它，揣好灵石灵草，抬手轻轻摸了摸肩头团团的脑袋。
“走了。”
有灵灵在手腕蛰伏震慑，树梢上的野柳灵全程安安静静，半点不敢再作祟，老老实实趴在枝桠上目送两人离开。
顺着林间路往山下走，阳光暖软，草木清香萦绕周身。
难得清闲，没有阴邪作祟，没有俗世纠缠，就这么慢悠悠逛山拾灵，安稳又舒心。
姜宁月低头看了眼手腕上安分盘踞的青蛇，又揉了揉肩头毛茸茸的刺猬。
携兽，拾灵物，润堂口，享几日清希
这份短暂的休憩，刚好抚平了连日行道积攒的疲惫，也为接下来的行道，养足了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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