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眯着眼,语气不咸不淡:“这话虽偏激零,理却是这个理。
守活寡要是还好吃懒做,确实该戳脊梁骨。”
易中海侧头瞥了一眼贾张氏,冷声道:“我指桑骂槐,没点名道姓。”
贾张氏脸拉得老长,眼神阴鸷,显然没听进去这种台阶。
何雨水却一脸正经地接茬:“听一大爷这意思,丁桂香那是好寡妇。
傻柱哥配不上人家。”
空气突然安静。
傻柱愣住。
易中海夫妇错愕。
连聋老太太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在这四合院里,最瞧不起傻柱、甚至可以是“坑哥”
专业的,竟然是亲妹子何雨水。
“何雨水!”
傻柱眉头紧锁,满脸不爽,“我还就配不上个寡妇了?”
“人家多年轻啊,纺织厂的劳动模范。”
何雨水掰着手指头数落,“手脚勤快,从不偷懒耍滑,人品端正。
我觉得挺好。”
被亲妹这么一夸,连傻柱自己心里都犯嘀咕:丁桂香,好像确实是个好女人。
许大茂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拱火:“哟,看来傻柱眼里,寡妇都是下 色。”
傻柱猛地瞪过去,怒火中烧:“让你娶寡妇你乐意?”
“我可没我要娶。”
许大茂笑得像只狐狸,“是你求一大爷牵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陈述事实。”
他肚子里坏水转得快。
厂里寡妇不少,只要给傻柱扣上“歧视寡妇”
这顶帽子,他在单位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到时候看谁还敢给他介绍对象!
易中海适时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怪我没交代清楚,闹误会了。”
“不怪一大爷。”
傻柱顺着杆子爬。
李卫国站在远处,心底嗤笑一声。
易中海这老狐狸,心思深沉得很。
这年头,年轻力壮的寡妇能有什么好鱼?丁桂香身为纺织厂先进,背后指不定藏着多少弯弯绕。
真让傻柱娶回去,搞不好就是给人家当免费长工,还要养一家子拖油瓶。
这就是典型的“拉帮套”
,表面风光,实则掏空底子。
见气氛僵持,易中海立刻转折,笑眯眯地对傻柱:“柱子,过几我给你物色个大姑娘,知根知底的,保准合适。”
一听这话,傻柱脸色瞬间晴了。
角落里的秦淮茹看得指甲掐进掌心,满眼怨毒地盯着易中海的后背。
易中海余光扫过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在逼宫。
要么离婚净身出户,要么眼睁睁看着傻柱娶别人。
秦淮茹不敢离。
现在的处境,她走一步险棋都可能万劫不复。
而且就算离了,傻柱就一定会娶她吗?未必。
相比之下,那个丁桂香虽然也是寡妇,但胜在年轻漂亮,是块硬骨头。
易中海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先给傻柱介绍几个又胖又丑的老姑娘,让他失望透顶,再回头看看丁桂香,那时候的寡妇,才是真的“真香”
。
……
回到家,刚关上门,贾张氏的碎嘴子又开始了。
“真是晦气!”
她唾沫横飞,满脸愤恨:“易中海那老不死的心眼儿真坏!给柱子介绍个寡妇就算了,现在又要介绍黄花闺女,这不是存心折腾人吗!”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心里打着算盘。
她盯着秦淮茹,突然开口:“淮茹,你不是有个堂妹吗?不如把秦京茹给傻柱。”
秦淮茹一愣,下意识拒绝:“京茹还没成年呢,太的孩子不适合定亲。”
“怎么了?”
贾张氏不依不饶,“先定下婚约,等人长大了再办事也是一样的。”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要是傻柱真娶了那个丫头,那就算贾家亲戚。
以后家里有点什么难处,傻柱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
可秦淮茹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愿意。
秦京茹那点心思,谁不知道?满脑子都是想进城里当媳妇。
傻柱虽然是个好伙子,但年纪摆在那里,比秦京茹大了一大截。
秦京茹若真嫁过去,恐怕早就忘了贾家这些穷亲戚的死活。
秦淮茹自己接济娘家,还得看贾东旭的脸色。
要是换了秦京茹当家,谁还管他们这一大家子的死活?
“我再琢磨琢磨。”
秦淮茹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
贾张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秦淮茹根本不想成全这门婚事。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女人啊,还是惦记着傻柱本人!
只要秦淮茹还在,她就绝不可能轻易改嫁。
毕竟贾东旭是个瘫子,家里全靠秦淮茹撑着。
一旦这个女人带着孩子跑了,或者改嫁别人,她和贾东旭这两个废人,最后只能回农村等死。
那是必死之局!
再加上棒梗这个孙子,要是跟着娘改了姓,贾家的香火就断了。
“只要我老骨头还有一口气在,”
贾张氏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你就别想踏出贾家大门半步!”
事实证明,老太太的直觉准得可怕。
秦淮茹现在的念头,确实就是离婚走人。
她正值青春年华,难道要守着个活死人过一辈子?
之前错过了李卫国那样的好苗子,这次她绝不能再把傻柱拱手让人。
只是顾虑太多,像大山一样压着她。
离了婚,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贾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更别提傻柱愿不愿意接纳这三个拖油瓶。
万一将来有了自己的骨肉,谁能保证他会对棒梗视如己出?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悬崖边上,让她根本迈不开腿。
但在易中海的不断施压下,秦淮茹 到了墙角。
思来想去,她只能拿秦京茹当挡箭牌。
先用这个丫头把傻柱吊着,拖一时是一时。
……
另一边,易家大院。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聋老太太坐在炕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不出喜怒,只是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
站在一旁的娄晓娥——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一大妈”
,更是低着头不敢吭声。
“老太太,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易中海硬着头皮问道。
“我就问一句,你凭什么把一个寡妇塞给傻柱?”
聋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寒意。
“是柱子自己求我帮忙牵线的。”
易中海试图辩解。
“我不信你是傻子。”
老太太轻哼一声,语气笃定,“我知道你想给傻柱找对象。”
“但是,你找的什么货色?”
“又胖又丑,满脸横肉的那种吧?”
易中海瞳孔猛地收缩。
这老太太真是精明得可怕,根本没法糊弄。
看来,傻柱的亲事,她是铁了心要插手了。
“傻柱的终身大事,”
聋老太太冷冷甩出一句,“轮不到你来瞎操心。”
易中海是个绝户,为了晚年能有人送终,算计傻柱也是常理之郑
可聋老太太不这么想。
在她眼里,傻柱那就是亲孙子,谁也不能动。
贾家今晚注定不太平。
李卫国没打算闲着。
他从系统里摸出一张符纸。
恐惧符。
作用只有一个:制造幻觉,让人陷入极致的恐慌。
时效一时。
“既然贾张氏喜欢作妖,那就让她尝尝被吓破胆的滋味。”
李卫国嘴角微扬,指尖轻弹。
符纸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贾家的窗户。
没过多久。
贾家院子里就传来了杀猪般的惨剑
屋内。
贾张氏正睡得香呢,呼噜声震响。
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脖颈窜了上来。
她猛地惊醒。
睁眼一看,床边站个人。
那张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两条死鱼。
那是老贾。
已经死了好多年的公公。
“跟我走吧。”
声音阴冷,像是从九幽地狱飘出来的。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贾张氏浑身僵硬,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笼罩全身。
那是对死亡最原始的敬畏。
“不要!老贾,别拉我走!”
她崩溃大哭,拼命往后缩。
这动静太大,把屋里其他人都吵醒了。
贾东旭揉着惺忪的睡眼,满脸不耐:“妈,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贾张氏眼神涣散,眼泪鼻涕一起流:“你爸来找我了……他要带我走,我不去,我真的不去啊……”
秦淮茹手忙脚乱地点亮了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空无一人。
但她看向婆婆时,眉头却紧紧皱起。
贾张氏已经吓得 了,裤裆湿了一大片。
见鬼了?
秦淮茹心里其实挺恨这个婆婆的。
平时好吃懒做就算了,现在还搞封建迷信。
这要是传出去,是要被拉出去批斗的,严重的话还得进牛棚反省。
可贾张氏根本不管这些。
她衣衫不整,赤着脚就往外跑。
深冬的大半夜,寒风刺骨。
她就穿着件单薄的内衣,胳膊和腿露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
“疯了,真是彻底疯了!”
贾东旭气得直拍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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