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带着那枚木牌去了祥符县。他没有骑马,坐渡船过了河,在祥符北门下了船。日头刚升起不久,街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尽,县衙门口的灯笼已经被吹灭了,灯罩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王拱正在前堂吃早饭,看见沈默进来,放下手里的碗:“又来了?你昨晚上才走。”沈默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那枚木牌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昨汴京城西河道捞上来一具尸体。死者身上带着这个。”王拱放下筷子,拿起木牌翻过来看了看。“祥”字和“梁”字各刻一面。他把木牌握在手里掂拎:“这个‘梁’字,你是指梁渊?”沈默没有否认:“梁渊在流放之前,有没有什么人跟他走得近?”王拱想了想:“梁渊在祥符县待过一段时间,在县衙当过书吏。他当时有一个同乡,姓刘,在城西开了一家旧货铺。梁渊出事之后,那家铺子也关了。”沈默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那个姓刘的,后来去哪了?”王拱摇了摇头:“没人知道。铺子关门之后,人就不见了。”
沈默把木牌收回来,道了谢,没有在县衙久留。他走出祥符县衙,沿着城西方向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一间关着门的铺面,门板已经旧了,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门楣上的招牌已经拆掉了,只剩下两个铁钉孔洞。他蹲下来,门缝里透出一股积尘的气味,像是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他没有撬锁,站起来沿着巷子走了一圈,在铺子后墙根下的泥土里发现了一个被掩埋的旧酒坛。他蹲下来把酒坛挖出来,里面灌满了土和碎石,但坛子底部压着一片碎布——和死者身上那件灰布短衫的料子相近,颜色、编织纹路都相似。他把碎布收进怀里,把酒坛放回原处,然后用土重新盖好。
当下午,沈默回到汴京值房。他把木牌和碎布放在桌面上,把王拱的话重新过了一遍。梁渊在祥符县当书吏时有一个同乡姓刘,开旧货铺,梁渊出事后铺子关门,人不见了。沈默伸手拿起木牌又看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取出梁渊的案卷翻到家属信息那一栏。梁渊的亲属栏里写的是一行字:“同乡刘升,祥符县城西旧货铺,往来频繁。”沈默的目光在“刘升”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把案卷合上,放回抽屉里。
傍晚,沈默在值房里碰到了包拯。包拯站在门口:“城西河道那具尸体的身份查到了?”沈默:“还没有确认,但他身上带着一枚木牌,刻着‘祥’和‘梁’两个字。梁渊的同乡刘升,在祥符开过旧货铺。梁渊出事之后,刘升就不见了。”包拯点零头:“刘升的旧货铺在祥符城西。铺面关张后,刘升迁往何处,没有记录。”沈默:“那具尸体的衣料,我在刘升旧铺子的后墙根底下找到了一片,和死者身上那件的料子是一样的。”包拯沉默了一下:“你会去查刘升的下落。”沈默:“已经查过了。他走了之后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但他和梁渊之间一定还有别的东西没有翻出来。”包拯没有多问,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沈默重新坐下来,把那枚木牌在掌心里翻了个面,对着窗口透进来的暮色端详了片刻。窗外暮色正在从屋顶上方收窄成一道暗金色的细线,他伸手摸了一下桌面上的木牌,指尖沿着“祥”字的笔画慢慢划了一圈,木质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了,像是被人握了很多年。他把木牌放回铁皮匣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梁渊的同乡刘升,在梁渊出事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一枚木牌和一块碎布。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暮色彻底沉下去了,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从深灰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暗色。远处传来一两声归巢鸟雀的短促鸣叫,穿过院落和巷子,像是隔着一层旧纸,声音落进窗台时已经轻得像一层浮土了。
喜欢重生后我成了大宋神捕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后我成了大宋神捕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