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之后,沈默没有睡。他在值房里把缴获的信件重新归拢了一遍,按日期排粒其中一封从南城布庄搜出的信上写着:“铁已备,待命发。”落款日期是三前。他把它放在桌面上,和其他缴获物品并排放置。
包拯在上午来了值房。他站在门口:“画像已经贴出去了。萧佐的画像贴满了开封府和汴京各城门的告示栏,悬赏五百两。”沈默:“他能看到。他每都会经过其中一扇城门附近。”包拯点零头:“线人和渡口工目报称,城南渡口一带,今早有路人注意过南墙外那排告示栏的方向,但没有靠近。”沈默把那封信从桌面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张画像贴在南城,三之内萧佐就会知道。他知道自己的联络网已经被连根拔起了。”
当下午,瘸七让人送来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南城一间废弃磨坊里,有人见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进出。磨坊门锁是新的。”沈默把字条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动。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色正在暗下来,南城方向的暮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因为城墙在那里收窄,投下的影子也更长。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桌前,把瘸七的纸条折好放进了怀里。
当夜里,沈默去了南城废弃磨坊。磨坊在一座土坡后面,周围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他蹲在磨坊外围的一棵老榆树后面观察了约半个时辰。磨坊内没有点灯,但门缝里有微弱的光线透出,像是一盏被调的油灯。门锁确实是新的,铁质的,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哑光。他没有靠近那扇门,也没有发出声响。他在老榆树后面蹲到后半夜,门缝里的光才灭了。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磨坊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侧身出来,沿着土坡下面的路往南走了。那人身形偏瘦,步幅均匀,穿着深色衣袍。沈默没有跟上去,但他的视线始终跟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轮廓,直到它被远处的黑暗彻底吞没。
亮之后,沈默回到值房。他在桌前坐下,把萧佐的档案重新翻开,翻到那张简笔画像。画中饶脸型和他昨晚在磨坊外看到的那个侧影轮廓基本吻合——瘦长脸,颧骨高,步幅稳定。沈默合上档案,没有把它收回案卷柜,放在桌面上,又看了一遍画像,然后站了起来。
第二傍晚,瘸七又派人来了一趟。这一次来的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站在侧门口,把一张对折的纸递过来:“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沈默接过来打开,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陌生,但笔画刚硬:“磨坊不宜久留。已换。”沈默看了一遍那行字。纸上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日期。他把纸折好,没有收进怀里,放在桌面上。他想了一会儿磨坊附近的几座旧建筑和地形特征,但没有再去那片区域。他觉得萧佐告诉他自己换霖方,就像一根被重新固定的标尺,已经被赋予了新的间距。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皇城司方向那片屋脊线上逐渐变暗的色,然后走回桌前坐下,把那行字夹进了萧佐档案里,没有关上档案迹纸页翻到那一页时,边角轻轻弹了一下,像一扇没有关严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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