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到了后半夜。石阶上那个“灯”字一直悬在他的视野里——刀尖刻入石面的深度、笔画的倾斜角度、最后一笔收尾时微微上扬的走势。他伸手摸了一下桌面的木质表面,指腹沿着想象中的笔画轨迹滑动了一遍,停在“灯”字的最后一笔处。
他把萧佐的档案翻到那张地图页,七个红圈排列在纸上。那页纸上的红圈和钱伯安记录中的标记,以及铁盒里那封信的指向,正在聚拢成一个形状。元夕灯案的“灯”字,成了萧佐主动抛出的一个信号,像水面上一只轻轻被推过来的浮标。他合上档案放在桌角,从怀里摸出那封铁盒信纸的默写稿,又看了一遍那邪腊月初七,长安居”,然后把它和地图放在一起,但没有动笔把这几个点连起来。
亮之后,柳如霜推开值房的门,手里端着一碗粥。她把粥放在桌角,沈默正在系外衣的带子。他把腰带系好,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滑进喉咙时铺开一层暖意。柳如霜靠在桌边:“那个字‘灯’,和元夕灯案有没有关系?”沈默:“有关系。他选了这个字,不是随手的。”他放下粥碗,“元夕灯案的‘灯’字,和他在渡口留的那个字,是同一个字。”柳如霜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河水的潮气和远处收过庄稼的田野上残留的干草气味:“继续查。查到他认输为止。”
当上午,沈默去了提刑司。周世衡正坐在签押房里批阅案卷,抬头看见沈默进来,放下笔:“听你最近在查萧佐的线?”沈默在周世衡面前坐下:“他昨在南城渡口留了一个‘灯’字。”周世衡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他选这个字,是因为他知道你在查元夕灯案。”沈默:“他知道我查到了多少,也知道我还在继续查。”周世衡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萧佐不是普通的辽国细作。他在汴京潜伏了十年,没有被抓过一次。他今在石阶上刻那个字,不只是挑衅。”沈默:“他是想知道我走到哪一步了。”周世衡点零头:“他在试探你。”
从提刑司出来的时候日头偏西了。沈默走过街口的时候在城墙根下站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一眼皇城司的方向,又收回目光,沿着来路走回了开封府。傍晚的时候包拯来了,他站在值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我查了一下萧佐近半年的出入记录。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是两个多月前。之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在汴京任何一个公开场合出现过。”沈默接过来看了一遍:“他还在汴京。”包拯站在门口:“确定?”“确定,”沈默把纸页放在桌面上,“他昨在石阶上刻了字。他还在汴京,只是没有露面。”
夜色降临之后,沈默吹亮疗,把萧佐的档案翻到最后几页。画像上的那张脸瘦长、颧骨高,额头有一道细长的旧疤。他把画像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档案,放回了案卷柜里。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气涌进来。远处汴京城南的方向,城墙上方的空呈现出墨蓝到暗灰的渐变,城南渡口的轮廓完全融入了夜色,看不见了。他伸手摸了一下窗台,指尖触到一片干透的槐树叶,已经枯透了,在夜风里微微晃动。他把它拿起来举到眼前看了一下,叶片已经干成了褐黄色,叶脉清晰如旧纸上细密的笔痕。他对着那片树叶轻声了一句:“那我们继续查。查到他认输为止。”他把树叶放回原处,让它继续留在窗台上。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动桌上那盏油灯的火焰,灯影在墙壁上轻轻晃动了一下,又稳住了。
喜欢重生后我成了大宋神捕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后我成了大宋神捕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