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沈默就把宋慈叫到了值房。
宋慈来时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炊饼,但看见沈默从铁皮匣子里取出那封信时,他把炊饼放下了,用袖口擦了擦手才接过去。沈默把信纸放在桌面上,没有多:“验墨色。”宋慈低头凑近了看,指尖悬在纸面约一寸处,没有触碰。他从随身带的布袋里取出一片干净的白瓷片和一根细竹签,用竹签尖轻轻刮了一点点信纸边角的墨迹粉末,放在瓷片上,又取出了大理寺那边印制的公文样纸和赵伯庸代签文件的边角墨痕进行比较。他端着瓷片走到窗口,把瓷片放到日光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他走回桌边,把瓷片放下:“这封信上的墨色和赵伯庸代签的那三份文件上的墨色不一样。”沈默站在桌边:“怎么不一样?”宋慈:“赵伯庸用的墨是普通松烟墨,炭粒粗,写出来的字边缘微微发毛。但这一封信上的墨更细,像是合了胶的上品油烟墨,字迹边缘平滑,不易晕开。”他完,把信纸翻了个面,“而信信纸背面没有压痕。赵伯庸写字用力较匀,背面的笔痕清晰。这封信的背面只有浅浅的凹痕,明写的时候笔力偏轻。”宋慈顿了顿,又:“像是同一个人写的,但墨色和纸张的质地不一样。”沈默把信纸和赵伯庸代签的三份抄件并排放在窗口的日光下,墨色的差异在光线下清晰可见——信纸上的字黑而亮,代签抄件上的字灰而哑。
他回到桌前,从抽屉里取出刘璋平时批阅公文的那份旧档。他之前存过一份带签名的旧档,和信纸放在一起比——旧档上的墨色和信纸上的墨色一致,而赵伯庸代签的那几份抄件则明显偏暗淡。“信是刘璋亲笔写的。”他。宋慈站在一旁没有开口,像是早已有数。他收好瓷片和竹签,拿起桌上那半个凉透的炊饼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才问了一句:“这封信能定案吗?”沈默把信纸折好放回铁皮匣里:“能。加上梁渊的口供、底册、三份代签记录,够抓了。”
包拯来的时候快中午了。他站在门口,日光从他背后照进来,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铁皮匣子,没有问里面是什么,他先开口了一句:“够抓了?”沈默坐在案桌后面:“够了。”包拯的目光停在铁皮匣上片刻,然后他走进来,站在桌边:“你确定现在抓?”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只铁皮匣的边角,日光照在匣面上,照出一道细细的亮线。他安静了片刻,才开口道:“现在抓刘璋,就是正面打旧党。赵元朗倒了,他的旧部还在;陈守拙虽然被抓了,但刘璋如果被抓,旧党会动。”包拯站在桌边没有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但他手里那三份代签记录和底册,已经被翻出来了。他比我们清楚自己留了多少尾巴。”
沈默坐在案桌后面,日光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和桌面上的铁皮匣上,像是给匣面镀了一层薄薄的旧铜。他伸手按住匣盖,指腹沿铁皮边缘划过,触到光滑的金属表面和一颗微微凸起的铆钉头。旧党的根不在刘璋一个人身上。刘璋倒台之后,钱伯安会动,钱伯安动了他手里那份元夕灯案的底牌还在不在,他还没有完全确认。但如果不动刘璋,梁渊的时间不多了,他不能一直藏在安全屋里。沈默把手从铁皮匣上收回:“三之后动手。”包拯没有追问,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一眼沈默案桌上那封已经被折过多次的信,那页信纸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微微发毛。然后他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廊下渐远。
沈默坐在案桌后面没有动。日光从他面前移过一寸,在桌面上留下新的明暗分界线。他伸手摸了一下铁皮匣的边角,指尖碰到金属表面留下的一层微凉的触感,像一口井经过一夜晾晒,到了午后仍是凉的。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宋慈已经蹲在廊下把那半个炊饼吃完了,正用袖子擦着嘴角。他看见沈默在看自己,招了一下手,没有喊话,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低头从他随身带的验尸札记里抽出一根细线,像在测一片旧药的年代。沈默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窗外逐渐移过中的日影上。再过三,那把刀就要出鞘了。
喜欢重生后我成了大宋神捕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后我成了大宋神捕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