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提刑司院墙上方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落下一道明暗分明的交界线。沈默在值房里没有等太久,他从开封府出来后换了件干净外衣,把那封刘璋的亲笔信抄本和底册的摘要页折好收进怀里,然后步行去了提刑司。
周世衡正在签押房里看一封公文,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抬起头来,看见沈默站在门口,放下手里的纸页:“进来吧。”沈默走进去,在周世衡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没有绕弯子,从怀里掏出那几页纸放在桌面上:“刘璋的亲笔信、周明远留下的底册、梁渊的完整供词、赵伯庸的三份代签记录。”周世衡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纸页,没有伸手翻动,目光从“刘璋亲笔”几个字上移到“周明远”三个字上,停住了。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你查到磷。”沈默坐在他对面:“底册是周明远从大理寺带出来的。他灭门之前,先给自己留了后路。”周世衡伸出手,翻开那页底册摘要。他看了很久,目光停在第4页和第7页的补录明上,手指在纸边按了一下,然后他合上纸页:“你要抓刘璋了?”沈默:“三后动手。”周世衡把纸页放回桌面上:“证据链齐了。动机、物证、人证都有,刘璋逃不掉。”他顿了一下,抬起目光看着沈默,声音平而稳,“但你查的这桩案子里,你自己家也卷进去了。你能做到不偏吗?”沈默坐在他对面,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他开口:“我二叔送的信。我不知道他当时知不知道内容。”周世衡点零头:“那就查到底。你二叔有没有罪,查完再。”沈默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信是刘璋写的。沈直送了。送之前他没有拆,送之后他也没有再碰。他是在周家灭门之后才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周世衡没有话。沈默继续:“但我知道他做过的事。他送过那封信,无论他知不知道内容,那封信都是刘璋灭周家的链条上的一环。”周世衡听完后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纸页,像在听一件他早就知道结局的事。他开口了一句话:“你二叔是你二叔。你查你的案,不需要替他开脱。”沈默坐在他面前,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桌面上。他没有“我会查到底”,也没有“我知道”。他只是坐在那里,日光把他面前的纸页照得发白。
周世衡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默站了一会儿。院子里那棵枇杷树的枝叶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晃动,把光影投在窗纸上,像在翻一页被风吹动的旧纸。他开口了一句:“周明远是我亲哥。他死的时候四十三岁。他最的孩子三岁。”沈默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周世衡转过身来:“你查的这桩案子,我哥的死也在里面。所以你要是偏袒你二叔,我会知道。”沈默坐在日光里,他开口了一句话:“我不会偏袒他。”周世衡看着他,两个人在午后的日光里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几息。然后周世衡走回案桌后面坐下,他拿起桌面上那页刘璋的亲笔信抄本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回原处:“三之后。”沈默站起来,把那几页纸收进怀里,朝他拱了一下手,转身走出了签押房。他走出提刑司大门的时候日光正烈,把整条街照得发白。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提刑司院内那棵枇杷树的树冠,枝叶在风里轻轻摇动,细碎的影子像整页被风吹皱的纸。他收回目光,走下台阶,日光落在他肩头,把他的影子收窄成一团贴在地面上。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看那扇门,沿着长街走回开封府的方向。街面上行人来往,有孩举着一只风车从他身边跑过,风车的纸页在日光下转成一道模糊的弧线。沈默偏头看了一眼那道弧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走过了两条街,在开封府侧门处拐了进去。值房的门还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风从身后灌入,把桌面上几张没有被压住的白宣吹落在地。他弯腰一张一张捡起来,叠好放回桌角,没有去看那张纸上写了什么。窗外院子里有人经过,脚步匆匆的,像在赶着送一封急件。沈默没有抬头去看,只是安静地在案桌前坐了下来,把从提刑司带回来的那几页纸重新归入案卷柜中,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封刘璋的亲笔信,又展开看了一遍。信纸边角已经被他折过了太多次,折痕处微微发白,像一页被反复翻到同一处的旧书。他把它放回铁皮匣中,合上了匣盖。日光从他身后的窗口照进来,落在铁皮匣的顶面上,把“刘璋”两个字照得清清楚楚。远处的院子里传来几声鸟鸣,又断了。他在桌前坐了很久,没有点灯。铁皮匣的边角在他手边泛着一层金属特有的冷光,像一把刚刚被磨过的刀。他伸手在匣面上按了一下,感觉到金属表面传来微微的凉意,像一截刚刚从鞘中抽出的新龋然后他合上了案卷柜的门。
喜欢重生后我成了大宋神捕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后我成了大宋神捕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