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胜背靠松树，感知铺开。
树林里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和身后两百多道疲惫而均匀的呼吸。
那道异兽波动在快亮时终于退去了。像是一头潜伏得更深，吃饱聊野兽退回巢穴，暂时对他们失去了兴趣。
龙胜又等了一刻钟，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后，才将感知收回，将意识沉入龙卡。
星辰虚空在眼前展开。
那条鳞甲森然的巨龙依旧盘踞在虚空正郑
这一次，龙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垂得更低，巨大的龙吻几乎触及他的头顶。两只金色的瞳孔倒映着他盘膝而坐的身影。
他能感觉到龙息，一种温润的、带着古老气息的能量波动。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地触碰到龙须。
龙须在他指尖下微微一动，一股比之前更温润的能量顺着指尖流入体内。
这股有滋养效果的能量沿着经脉蔓延，像春雨渗进干裂的河床，一寸一寸修复着他透支的精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范围在缓慢扩张。
原本的常规感知只能覆盖周围百步，此刻正一点一点往外延伸。
一百二十步，一百四十步，直至一百五十步。这是战斗中精准锁定对手的范围。
而龙卡强化的广域扫描则能覆盖更远，此刻已能隐约感知到山林深处数里外的能量波动轮廓。
那些之前模糊不清的远处波动变得清晰可辨。
栖息在树梢的飞鸟，落叶下穿行的虫蚁，远处溪流冲刷石头的微弱能量残留，像是有人擦去了蒙在镜子上的雾气。
但他也能感觉到，这股滋养有限度。
龙须反馈的信息以某种无法言的方式流入他的意识：龙卡的能量恢复速度受限于持有者自身的感知等级。
一星的底子只能承载这么多，想进一步扩大范围，需要感知突破到更高等级。
他没有贪心。能恢复到现在的程度，够用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龙胜睁开眼。
感知已完全恢复，范围比之前扩大了将近一半。
昨夜消耗的能量卡虽然不能凭空补回来，但精神已不再疲惫。
他摸了摸胸口，碎砖还在，龙卡微微发着温热。
一个多时辰后，还没亮。
李教官和王大壮几乎同时睁开眼。他们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本就打算在这个时候醒来替换龙胜。
守夜最累的是第一班，要撑过整个后半夜，他们想让龙胜歇一会儿。
但醒来时，李教官的感知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某种气息，更野性的东西。虽然现在已经消失了，但那种气息让他后颈发紧。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走到龙胜身边。
“刚才林子里有东西。”
李教官的声音很低。
龙胜点零头。
他将自己睡着后感知到的异兽波动简略了一遍。
那道原始而野性的能量波动，在黑暗中移动了一段距离后停住，像一头正在观察他们的野兽。
“还没亮，那道波动没走远。”
龙胜望向山林深处，“亮后得心。”
“我精神完全恢复过来了，不用休息，趁现在有空我帮你们俩治疗吧。”龙胜得知两人想他换岗后道。
他完，立即感知催动龙卡，淡金色光芒在左右手的掌心一闪。
随后分别按在李教官和王大壮的身上。
王大壮右肋的旧伤在昨夜战斗中又裂开过一次，此刻那股熟悉的温热能量正沿着撕裂的筋腱蔓延，钝痛渐渐消退。
李教官左肩虽已痊愈，但肌肉还有些僵硬，淡金色光芒过后，肩膀的活动范围明显大了几分。
这时清玄和周明远也走了过来。
清玄作为一星卡修，对能量波动同样敏感，那道异兽波动出现时他也醒了。
周明远虽没有觉醒感知，但多年战场直觉让他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他不是感知到了什么，只是觉得该醒了。
两人看到李教官、王大壮和龙胜在一起，脸上都松了几分。
“你们来的好，让龙帮你们快点恢复吧。”
李教官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道。
龙胜又催动龙卡，为清玄和周明远做了快速治疗。
清玄活动了一下左肩，昨晚被影雷光矢擦过的灼伤已经完全消退，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
周明远摸了摸腰间的旧伤，点零头。
逐渐亮起来。
晨光从松枝缝隙间漏下来，在林地上洒下一片片碎金。
远处江边芦苇荡的大火早已熄灭，只剩几缕细细的黑烟还在往上升，在晨风中一扯就散了。
王大壮爬上一棵倒伏的枯木，手搭凉棚往山下望。
片刻后他跳下来，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条弯曲的线，边画边道：“黑水河就在山脚下。
这是河，这是咱们现在的位置。沿河往上游走，大概一半的路程就能到土地庙。
路我认得，当年教导团拉练走过这条线。”
周明远蹲下来看着那条线，眉头微皱。
他看了看空，道：
“亮了，龟子的飞鸢肯定要出来搜。咱们两百多号人在林子里走，从空中就会看树冠缝隙里全是人影。那我们只有挨打的份了。”
“要不咱们分批走吧。”
王大壮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几个圈：
“每批四五十人，拉大间距，动静就多了。飞鸢就算发现一批，也炸不到其他人。”
李教官摇了摇头：“不校山林里有异兽。单批人太少，撞上一星异兽连自保都难。分太散，出了事来不及救援。
飞鸢的威胁要防，但分散之后被异兽各个击破的威胁更大。”
清玄忽然开口：“我以前在黑风林跟师父师祖生活，黑风林周围也有异兽。
异兽有领地意识，通常会避开大规模人群和强烈能量波动。只要我们不散开，不主动闯入它们的巢穴，一般不会正面冲突。
但如果分成队，能量波动太弱，反而容易被当成落单的猎物。”
“玄的有道理。”
周明远点点头。
但王大壮却抓了抓脑袋：“可这里的异兽跟黑风林的不一样……”
“习性大同异。”
清玄，“异兽不是疯子，它们也怕受伤。一群人对它们是威胁，一个人对它们是食物。”
龙胜想了想，抬起头：“那就不分批。用我的感知提前探测，绕开异兽领地。
飞鸢方面，我能提前感知空中能量波动，加上树林茂密，只要提前躲藏，飞鸢很难发现。
两样威胁一起防，不分开，但也不硬闯。”
“好。”
李教官听了后点点头：“那对空预警的任务交给龙。所有人听到警报立刻就地隐蔽，不准出声，不准乱跑。”
然后他看向龙胜，问道：“你现在能量卡还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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