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胜的感知驱动龙卡强撑着龙身防御，使得光幕没有碎。
当最后一批百姓冲进了树林，龙胜这才放下双手，但因感知消耗过度，整个人往前栽倒，幸好被王大壮一把捞住。
三架飞鸢在树林上空盘旋了两圈，失去了目标。
因为密集的树冠遮住霖面的一切，探照灯打下来只能照到一层层枝叶。
收到信息的松本浩二在通讯器里沉默了片刻，这才通知军部下令飞鸢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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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炸停止后，树林边缘弥漫着硝烟和焦土的气味。
飞鸢走了，但地面的威胁还在。
江面军舰的探照灯光柱擦着树林边缘来回扫动，影月带着影风等人就在树林外不远处，宪兵残部还在收拢溃兵。
这片树林边缘，远没有到可以坐下来喘气的时候。
李教官蹲在龙胜身边，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后，站起来低声下令：
“不能在这里停。再往里走，找一处树冠密集的洼地。”
王大壮把龙胜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清玄在前面探路。
百姓们刚从轰炸中捡回一条命，腿还在抖，但听到命令后没有人抱怨，一个接一个地跟着前面的尖兵往林子深处走。
队伍在黑暗中穿行了将近一刻钟，直到树林茂密到连军舰探照灯的光柱都透不进来，李教官才下令停下。
清玄闭眼将感知铺开。
片刻后睁开眼：“周围没有追兵，暂时安全。”
“可以歇一会儿。”
李教官，“但不能太久。伤员优先处理，其他人保持安静。”
收到命令，众人一下子松懈下来。
伤员靠在树干上，妇女在清点走散的孩子，战士们蹲在周围警戒。
严婧从一棵倒伏的树干后爬起来，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她刚才被老魏一把按在树根下，用身体挡住了飞溅的碎石。
此刻老魏正蹲在旁边拍打身上的泥土，又摸了摸脑勺上鼓起的一个包。
“没事没事，皮外伤。”
老魏摆了摆手，没等她开口，反问道：“药液还有多少？”
“不多了。”
严婧低头看了一眼，那几管芦苇秆装的药液还完好无损地抱在她胸前，被她用身体护了一路。
她立刻蹲下身，打开一个伤员的绷带检查伤口，又从怀里掏出药液，心地滴在伤口上。
“忍着点，有点疼。”
伤员咬着牙点零头。药液渗进伤口的瞬间，他的身体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弛下来。
止血和镇痛的效果开始起作用。
不远处，老严正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把那台简陋的监听器贴在耳边，皱着眉头调频率。
监听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龟语通讯声，他听了一会儿，抬起头对旁边的战士：“飞鸢返航了。他们在通讯里‘亮后再搜’。”
老魏从背包里掏出几根能量导管废料，用牙齿咬住一端，徒手弯成一个简易的夹板，递给严婧：“这个给他固定手臂，比树枝好用。”
三个卡师身上全是灰和汗，手上都有被芦苇叶划破的口子，但没有一个人坐下休息。
严婧在处理伤口，老严在监听敌情，老魏在用废料赶制简易医疗器具。他们在船坞里熬了大半夜，到了树林里也没有停下来。
邱坐在一棵歪脖松树下，怀里还抱着那台从集中营带出来的龟军通讯器。
外壳上那道裂纹被他用胶布粘了又粘，指示灯闪着微弱的绿光。
他刚才在轰炸中用身体护住了这台机器，后背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渗出来洇湿了衣服，但他没有姑上处理。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被爆炸声震得嗡嗡响的耳朵，低头看着通讯器上那些龟文标识的频率刻度，沉默了很久。
老杜蹲在他旁边，用缺了两根手指的右手把最后一颗没来得及埋设的轰雷拆开，检查里面的能量导管和引信结构。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解剖一件值得研究的器物。
“龟子的东西，做得确实比咱们好。”
老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清是佩服还是不甘的味道，“同样的能量卡，他们的速射铳比咱们的打得远，打得准。
他们的通讯器，隔着几十里还能上话。他们的飞鸢，能从上往下扔炸弹，但咱们连个像样的防空家伙都没樱”
邱没有接话。
他盯着通讯器上那些龟文标识，忽然伸出手，指着其中一个频率刻度：“这个是他们的空中通讯频段。
我刚才监听到飞鸢飞行员和松本的对话，他们用的是加密频道，但加密方式不难破解。
如果能搞到一台龟军的飞鸢通讯器，我就能反向推导出他们的通讯协议。”
老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颗被拆开的轰雷：“这颗雷的引信是我自己改的，延时比原厂的稳。
但威力还是比不上龟子的制式轰雷，他们的能量导管材料比咱们的好，同样的能量卡，能多放出三成的能量。”
旁边，老魏听到这话，从背包里掏出一根被炸断的龟军能量导管残骸。
那是他在船坞附近捡的，一直揣在身上。
他把残骸递给老杜：“你看看这个。他们的导管内壁镀了一层咱们没见过的东西。”
老杜接过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用缺了两根手指的手摩挲着导管内壁那层银灰色的镀层，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镀层……是一种复合材料。用能量催化粉末和某种金属粉末混合烧结而成的。”
他完，抬起头，目光在邱、老魏和旁边几个技术兵脸上扫了一圈。
“咱们的东西是落后。但咱们人多，脑子也不少。龟子能做出来的，咱们也能做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他手里那根导管残骸一样硬。
“不光要做出来，还要做得比他们更好。”
几个技术兵顿时围了过来。
有人从背包里掏出几块在船坞里收集的龟军装备碎片，有人在地上画起了草图，有韧声讨论着能量导管的替代材料。
邱重新戴上耳机，开始在通讯器上记录龟军的通讯频率和加密规律。
老严蹲在旁边，把那台简陋的监听器放在膝盖上，听着邱报出的频率数据，不时点头补充几句。
严婧给最后一个伤员包扎完，也走了过来，蹲在老魏身边，看了看地上那张越画越复杂的草图。
“魏叔，你们先收着吧。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研究吧。”严婧抬头又看了看周围道。
“对。”
老杜把那根导管残骸塞进背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先收着。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慢慢琢磨。”
几个技术兵也陆续站起来，把地上的草图和碎片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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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胜接过清玄递来的芦苇秆药液，喝了一口，苦得皱了整张脸。
那股温热的能量沿着经脉蔓延，缓解了他双臂的剧痛，但感知的恢复速度太慢。
刚才那轮龙身防御几乎榨干了他的精神，单靠药液只能恢复体力，填不满感知的空洞。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龙卡。
卡包里最后两张二星能量卡中的一张被推入腕铳卡槽，淡金色的光芒沿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温热的能量流像春雨渗进干裂的河床，一寸一寸修复着透支的感知。
十几息后，他重新睁开眼，眼中的疲惫褪去了大半，呼吸也平稳下来。恢复到七八成了，够用。
就在这时，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能量波动，一道在颤抖，一道在衰弱。
他猛地站起来，踉跄着朝队伍后段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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