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个龟子！你爷爷在此！”
王大壮怒喝着从斜刺里撞出来，左手新缴的四槽腕铳连发，两道风刃呈交叉线封住影风的突进路线。
“咻咻！”
影风侧身避开第一道，第二道擦着他的腿飞过，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踉跄了一下，王大壮已经堵在他面前，腕铳抵近激发。
影风用腕铳格开第一发光矢，虎口震得发麻。这个伤兵的腕力比他预想的要大。
影火刚用火卡点燃第四丛灌木，还没来得及起身，一道风刃已劈到面前。
这是清玄激发的风龋
她侧身翻滚，风刃劈在她刚才蹲着的位置，将一丛灌木拦腰削断。
她抬头看到清玄站在三十步外，右手腕铳铳口还泛着淡青色的能量余晖。
影火咬牙抬起腕铳还击，但清玄比她快。
“咻咻！”
在她扣下激发钮之前，两道风刃已至。
一道打在她腕铳的卡槽上，一道击中下腹。
卡槽爆出一团火花，影火的腕铳脱手飞出。
“啊……”
同时影火痛叫一声摔倒。
影铁冲过来把她往后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清玄又射来的一道风龋
风刃打在他背部的能量护甲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裂痕。
-
缓坡上，周明远和战士们在探照灯的强光下催促百姓加速前进。
“不要停！往树林跑！进了树林就安全了！”
陈营长扛着一个走不动的老人往前冲。
严婧被老魏拉着跑，怀里还抱着最后几管芦苇秆药液。老严拄着木棍咬牙跟着，监听器在背上颠得咣咣响。
柳如烟扶着担架边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后方龙胜的方向。
她的短铳已经重新换了能量卡，手指搭在铳柄上，但夜色中分不清敌人和同胞。
她咬咬牙，一边跑一边帮前面的老妇人拎起掉落的包袱。
林秀儿拉着冬和薇，三人互相搀着跑，冬手臂上那道被松井撞出的擦伤还在渗血，但她没有松手。
老杜跟着人群跑，左手拿着最后一颗没来得及埋设的轰雷，用缺了两根手指的右手抓着肩上的带子。
赵铁山跟在老杜后面，左臂吊在胸前，右手还握着水龙留给他的那把大刀，刀刃上沾着干涸的血和芦苇碎屑。
“嗡嗡嗡……”
突然，远处空中传来飞鸢引擎的嗡鸣声。
出现了三架飞鸢。
扁平的黑色轮廓在夜空中浮现，翅膀下挂着能量弹仓。
被影火、影铁点燃的灌木丛标记了缓坡的大致范围，飞鸢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
缓坡边缘那几丛正在燃烧的灌木排成一条隐约的线，像一道燃烧的箭头指向地面。
更远处，军舰的探照灯虽然被山坡挡住照不到这片区域，但被点燃的灌木丛标记已经足够清晰。
三架飞鸢调整了航向，朝缓坡俯冲下来。
第一颗能量弹从飞鸢机翼下脱落，砸在缓坡边缘。
“轰隆！”
橘红色的火球膨胀开来，冲击波掀飞了几个跑在最后面的百姓。有人惨叫，有人被泥土和碎石埋了半截身子。
第二颗落在冲沟出口，炸塌了一截土壁。
碎石飞溅，一个战士被砸倒在地，旁边的战友拖着他继续跑。
第三颗直接朝人群最密集的区域落下来。
柳如烟被冲击波推倒在地，短铳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的草丛里。
她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自己擦破的手肘，而是跪在地上，双手在草丛中摸索。
指尖触到冰凉的铳管时，她的呼吸才稳下来。
她把短铳重新攥在手里，铳柄上沾着的泥土被她用袖口擦掉。
林秀儿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冬和薇，三人摔成一团，冬手臂上那道旧伤又裂开了，但还能走。
老魏把严婧按在树根下，自己被飞溅的碎石砸得鼻青脸肿。老严抱着监听器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石头替他挡掉了大半冲击波。
邱把通讯器护在怀里，整个人蜷成一团滚进了灌木丛，后背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老杜扛着轰雷趴在沟里，被碎石盖了一身，爬起来后第一件事是检查手里的轰雷引信有没有被震松。
赵铁山右臂吊在胸前，左手死死攥着那把大刀，用刀面格开了一块飞来的碎石。
三个排长都在外围维持秩序，一排长被弹片划破了左腿，二排长额头上擦掉一块皮，三排长被气浪撞翻，爬起来后哑着嗓子继续喊“不要乱”。
龙母走在队伍中段靠后的位置。
自从她在芦苇荡拒绝二虎背负、自己行走之后，她就一直咬着牙跟着队伍，没有让人扶过。
她的腿在发抖，呼吸粗重，但她没有停下来。
二虎走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他没有上前搀扶，因为龙母过不用他背，他就尊重她的倔强。
但他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目光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第三颗能量弹脱落的瞬间，他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尖啸声。
那颗炸弹的轨迹偏离了密集人群位置一些，正朝着龙母所在的方位坠落。
“趴下！”
二虎脸色大变，急喊一声扑上去，一把抱住龙母，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用后背朝向空。
“轰隆……”
能量弹在十几步外炸开。
冲击波裹着碎石和泥土砸在二虎背上，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震，血从嘴角涌出来，滴在龙母肩头的衣服上。
但他没有松手，死死把龙母护在身下。
“虎！”
龙母的声音变流。
她感觉到背上的重量在往下沉，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淌。
但二虎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已经昏迷过去了。
龙胜半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龙卡在他胸口像一颗滚烫的心脏。
他没有试图硬扛，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感知，驱动的龙身防御不可能挡住能量弹的直接轰击。
他等的是爆炸的瞬间。
“轰隆……”
能量弹落地。
橘红色的火球膨胀开来的同时，龙胜将三张二星能量卡和三张一星能量卡全部注入龙卡。
龙身虚影在冲击波抵达百姓队伍边缘的瞬间展开。
他没有硬挡，是斜向卸力。
金色的光膜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切进冲击波的前锋，将最致命的高温气浪引向两侧的空地。
冲击波被光膜切开，从百姓队伍两边呼啸而过，掀飞了灌木丛和碎石，但没有直接撞进人群。
龙胜的双臂同时传来骨裂般的剧痛，口鼻渗血，眼前发黑。
光膜在冲击波的撕扯下炸开一道道裂纹，金色的碎片像碎玻璃一样往下掉。
三张二星能量卡在几息内全部耗尽。但他没有放下手。
王大壮在他身后嘶吼着什么，他听不见。清玄在喊他撤，他也听不见。
他只知道光幕下面还有人没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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