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胜的左臂还在渗血，耳膜里嗡嗡作响。
那是瘸子李引爆吉普车时冲击波留下的后遗症。
他的感知也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可能崩断。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一边走，一边将感知沉入龙卡。
龙卡深处那股温热的能量缓缓流出，沿着经脉蔓延，修复着透支的精神和受损的肌体。
虽然恢复的速度不快，但聊胜于无。
他没有话，只是跟在李教官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芦苇荡方向撤。
三排长从后面追上来，怀里抱着半箱能量卡，铳没了。
那是插能量卡槽口被一块飞来的铁皮削断了，彻底报废。
他身后跟着两个战士，其中一个左臂吊在胸前，右手还攥着一把捡来的三八铳。
五个人守缺口，只撤出来两个。
一排长搀着王大壮走在队伍中间。
王大壮的右肋被影锋的光矢擦过，旧伤添新伤，整个右半身都被血浸透了。
但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用左手紧握拳头。
每走一步，血就从指缝里往下滴，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印子。
龙胜赶上两步，伸手扶住王大壮的胳膊：“大壮哥，我帮你治一下。”
“不用，俺还能走。”
王大壮推了推。
他看到龙胜精神不太好，知道对方刚才展施龙威消耗很大，所以不想他过度使用感知。
“你这样走下去，不用等追兵来，自己就先倒下了。”
但龙胜没有松手。
他刚才借着龙卡为自己恢复了一点感知，虽然不多，但够做一次快速治疗。
不等王大壮反应，龙胜立即强行将感知注入龙卡，淡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一闪，覆上王大壮右肋的伤口。
止血、镇痛、促进愈合。
虽然不是深度治疗，但足够让王大壮再撑一段路。
几息后，龙胜收回手，脸色又白了几分。
王大壮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还能感觉到钝痛，但血已经止住了，力气也回来了几分。
他看了龙胜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了一个字：“好。”
龙胜点零头，又走到眯着眼走路的清玄身边。
这时清玄的脸色白得像纸，每走几步就要闭一下眼，感知透支的症状比王大壮的伤口更隐蔽，也更危险。
龙胜没有多，直接伸手按在清玄肩上，将一缕感知渡了过去。
清玄的身体微微一震，睁开眼睛看了龙胜一眼。
“别话，继续走。”
龙胜一边走一边继续驱动龙卡，快速为对方恢复精神。
清玄点了下头，没有回话，步伐在精神快速恢复中稳了一些。
可是尽管他的感知恢复了一些，但还不够。
刚才那轮感知预警消耗了他太多精神力，现在每走几步就要闭一下眼，像一张能量不稳的光卡。
不过职责所在，他的感知还散发着探测周围。
虽然范围不大，只够覆盖周围几十步，但也足够感应到有没有追兵摸过来。
-
缺口处，影锋的尸体还倒在废墟中，眼睛睁着。
没有人替他合上。
宪兵残部在缺口外汇合，几个军曹用龟语大声喊叫着清点人数。
影月拖着影风从废墟后撤出来，两人都受了重伤，好在但喝了随身携带的快速恢复药液，伤口止了血，体力也恢复了几分，勉强还能走。
影风挣扎着站稳，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具倒在碎石中的身影上。
影锋的尸体半埋在瓦砾里，胸口一个焦黑的窟窿，眼睛还睁着，凝固的瞳孔里残留着临死前的难以置信。
影风的呼吸猛地一滞。
“副队长……”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影月没有话，只是抿着嘴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合上影锋的眼皮。
她的动作很轻，但手指在触碰到那冰冷的皮肤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站起来，声音冷得像淬过冰：“刚才那道金色冲击波，是龙威。
龙卡自带的精神压制技，范围大、压制力强，但需要的感知消耗极大，短时间内不可能连续使用。”
她顿了顿，从卡包里抽出一张银灰色的卡片，边缘刻着细密的能量纹路：
“这是精神干扰卡。能短暂中和精神压制类攻击。如果刚才我有机会激活这张卡，副队长就不会死。”
影风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那张卡……你一直带着？”
“一直带着。”
影月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冰冷入骨，“但我没来得及用。”
影风没有再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满绷带的右臂，又看了一眼影锋的尸体，然后抬起头，目光阴沉如铁，低沉道：
“追。一定要亲手宰了那个龙国少年。”
影月没有回答，但她已经掏出了通讯器，按下频率开关。
“影雷，收到回复。”
通讯器那头传来能量流杂音，几息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影月？缺口那边怎样？”
“副队长阵亡了。”
影月的声音很平，像在汇报一件例行公事，
“被龙国的龙卡持有者杀的。他是二星巅峰，没能挡住对方一记龙威后的全力一击。”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谁干的？”
“一个龙国少年，一星卡修，龙卡在他身上。他们正往西边的芦苇荡撤退。”
影月语速很快，“我和影风受了伤，但恢复了五六成，还能打。你们到哪了？”
“刚到城西路口。还有不到一刻钟就能到芦苇荡边缘。”
影雷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你们先咬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我们马上到。”
“明白。”
影月关掉通讯器，将那张银灰色的精神干扰卡插进腕铳备用卡槽。
影风已经把绷带重新缠紧，用牙齿咬住一端，单手打了个死结。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勒进那根绷带里。
“走。”影月。
两人转身，朝芦苇荡的方向追去。
这时，一个通讯兵跑过来，递上通讯器——松本浩二的命令只有一句话：“重整队伍，继续追击。不惜代价。”
宪兵残部重新集结。不到一刻钟，缺口外又聚起了五六十人。
两挺速射铳从废墟中被拖出来，铳管还发着余热。
一个一星卡修站在队伍前面，挥手指向芦苇荡的方向。
龟兵们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朝芦苇荡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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