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边缘这边。
“李教官！你们快进来！”
这时传来陈营长的声音。
他带着几个战士提前在这里布置第二道防线，绊雷和烟幕弹已经埋在芦苇丛中最密的几处空隙里。
老杜蹲在一丛芦苇后面，正用缺了两根手指的右手心翼翼地校准最后一颗烟幕弹的引信。
看到李教官、龙胜等人撤过来，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灰。
李教官快步走进芦苇丛，扫了一眼陈营长布置的防线。
绊雷的钢丝隐藏在芦苇根部，烟幕弹架在几根粗壮的芦苇秆之间，引爆线一路拉到三十步外的一处土坡后，那是陈营长选的掩体位置。
“龟子追过来，先炸烟幕弹。”
陈营长指着芦苇荡深处，“等他们摸不清方向，绊雷一个一个炸，炸乱了队形我们趁乱往第三道防线撤。
老杜还做了两个延时轰雷，埋在芦苇最密的地方，够他们喝一壶的。”
李教官点头，正要什么，邱抱着通讯器从后面跑上来，耳机还扣在耳朵上，脸色不太好。
“教官，整编中队全速压上了。两挺速射铳，至少四十人，一个一星卡修带队。还迎…”
他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有一辆龟甲车正从城西赶来，已经过了缺口，正往芦苇荡方向开。”
“龟甲车？”陈营长眉头拧紧了，“什么型号？”
“一代。监听到的通讯里是军部机动兵力，本来要两个时辰才能到，结果提前到了。”
一代龟甲车。
李教官和龙胜同时想起了在城内窄街战斗中那辆“铁棺”。
厚重的装甲板，能扛住多次能量光矢直射；强大的能量护盾，普通攻击打上去只溅起一圈涟漪；还有那门能量炮，一发光矢能贯穿半堵砖墙。
那一次，是许大鹏用命换了它的。
这一次，又来了。
“来了多少步兵？”李教官急问道。
“至少一个中队，一百多号人。还提到一句‘影刃增援正在赶来’，但没是谁。”
龙胜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刚才在缺口杀了一个二星卡修，重伤了两个一星。
影刃队还剩多少人他不清楚，但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调来增援的，实力绝不会弱。
至少是一星，甚至有可能是二星。
他们赶到之后，追兵中的卡修数量不会减少。
“不管他们来多少人。”
李教官的声音压过了芦苇荡里的风声，“第三道防线布好了没有？”
“张营长在那边埋轰雷和能量火卡，应该差不多了。”
陈营长往芦苇荡深处看了一眼，那里隐约能看到几点人影晃动，是张营长和几个战士正在把最后一箱轰雷埋进芦苇最密的那片区域。
-
芦苇荡最深处，张营长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他面前是一片特别密的芦苇丛，十几颗轰雷已经埋好，引信串联到同一条引爆线上。
三张能量火卡分布在三个方向，每张卡的角度都经过他反复调整确定，
火势必须同时往芦苇荡深处和两侧蔓延，才能形成最大范围的纵火面。
“快！动作快点！”
他压低嗓子催促，“李教官他们应该到第二道防线了，龟子话就到。”
两个战士正把最后一箱轰雷搬进指定位置。
张营长往芦苇荡深处望了一眼，那里隐约能看到船坞的轮廓，但还没有看到人影。
他皱眉，偏头问身边一个战士：“老周他们怎么还没接老严出来？都半个时辰了。”
——
船坞。
老周和两名战士正帮老严三人将东西打包。
角落里堆着连夜赶制的改装卡铳和诡雷，桌上码着一百多管芦苇药液，还有几个军用水壶也灌满了药液。
老魏心翼翼地将几根自制能量导管用破布裹好塞进背包。
严婧把最后一锅药液倒进军用水壶，手指被壶口烫了一下，她没吭声。
老周边捆扎一捆改装卡铳，边简略了眼下情况：三道防线，火烧芦苇荡，往西侧山区撤。
老严听完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渡江不行？”
“对岸有重兵。”老周，“龙胜用龙卡感知过了。”
老严不再问了，只是把桌上那台简陋的监听器往怀里揣了揣。
老魏把自己改装到一半的通讯器也塞进背包。三个人加上老周和两名战士，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东西。
一个战士忍不住：“三位大师，你们喝点芦苇药液吧，能恢复体力。”
严婧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但很稳：“这些是给战士们救命的。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喝。”
老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老严和老魏。
三个卡师眼里全是血丝，但手下的动作没有停过。
老周没再劝，只是把最后一捆改装卡铳扛上肩：“走。别让他们等。”
-
龙胜，李教官，清玄这边。
就在这时，清玄睁开了眼。
“来了。整编中队，已经进芦苇荡了。”
密集的脚步声从芦苇荡边缘传来，伴随着龟语的呵斥声和皮靴踩断芦苇秆的脆响。
整编中队的指挥官显然吸取了缺口战的教训，不再密集冲锋，而是把队伍分成组，每组三人，在芦苇丛中搜索前进，互相掩护。
他们的推进速度不快，但覆盖面很广，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更远处，沉重的履带声碾过泥土和碎石，越来越近。
一代龟甲车那扁平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能量炮的炮口微微发着幽蓝的光，左右各有一挺速射铳护卫。
它的身后，跟着黑压压的步兵群，三八铳的铳管在夜色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蓝光。
“放烟幕弹！”
陈营长低吼。
老杜猛地一拉引信。
两颗烟幕弹同时炸开，灰白色的浓烟在芦苇丛中迅速膨胀，像一个巨大的棉花团把方圆五十步内的芦苇全部吞没。
浓烟中夹杂着能量催化粉末燃烧后的刺鼻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芦苇丛本就是迷宫一样的地形，加上浓烟遮蔽，整编中队的搜索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有人在用龟语大喊“看不清”，有人在胡乱朝浓烟中开铳。
蓝色光矢打在芦苇上，溅起一团团火星，但没有引燃。
芦苇太湿了，在江边雾气里泡了一整，表面全是水汽。
“绊雷！拉！”
陈营长又吼。
埋在芦苇根部的绊雷被依次引爆。
这是老杜校准过引信，每颗绊雷之间间隔三息。
“轰……轰……轰……”
第一颗在整编中队左翼炸开，两个龟兵被掀翻，旁边的芦苇被炸倒了一片。
第二颗在右翼，一个正在搜索前进的三人组被冲击波撞得滚倒在地。
第三颗在正前方，炸开的碎石和芦苇碎片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
三声爆炸在不同位置响起，给敌人制造了一个错觉，防线上的守军不是集中在一个方向，而是分散在芦苇荡的每个角落。
“趁现在，撤！”
李教官下令。
队伍在浓烟掩护下往芦苇荡深处撤退。
龙胜、王大壮、清玄紧跟在他身后，陈营长和几个战士殿后。
老杜抱着剩下的几颗烟幕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确认绊雷全部引爆完毕。
芦苇丛深处，张营长的身影越来越近。
此时他正蹲在一丛特别密的芦苇后面，朝这边挥手。
“快点！火卡已经埋好了！就等你们了！”
李教官快步迎上去，第一句话就是：“船坞的人撤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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