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母擦了擦眼角，往人群那边指了指。
陈从旁边探过头来，抢着：“叔没事！刚才还跟赵铁山他们几个商量着要帮战士们搬石头、堆掩体。我们劝不住……”
龙胜顺着母亲指的方向望过去。
人群中，龙父正和几个老农蹲在一起，把碎石一块块码进一堵半塌的矮墙缺口。
他的动作很慢，那条瘸腿拖在身后，每蹲下一次都要咬着牙才能站起来。但他没有停。
龙胜收回目光，喉结滚了滚。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很稳：“娘！你跟着二虎先走。不用等我。”
龙母看着儿子的脸。
十六岁，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但眼睛比从前任何时候都亮。
她松开手，点零头。
她知道儿子还有事要做，只是又看了对方一眼。
从额头看到下巴，从左边看到右边，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眼睛里。然后转身，重新趴到二虎背上。
龙父站在远处的地方，和大家一起搬东西，没有上前。
他看到了龙胜，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走来。
他口袋里那块碎砖坠得衣角歪向一边，龙胜没有注意到。
龙父转身，一瘸一拐地跟着赵铁山和水龙搬石头。
-
“老周！”
李教官的声音把龙胜从短暂的恍惚中拽了回来。
周明远从前面的废墟后跑过来，手里提着三八铳，铳管还在发烫。
他的脸上全是烟尘和沾了别人血。
他看到李教官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然后快步走上前，两只手握住李教官伸出来的手。
“教官。”
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们终于来了。”
“嗯！”
李教官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松开，“后面什么情况？”
“不好。”
周明远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刚才那一波冲进来的时候，伤了七八个老百姓。
有个中年男人被速射铳扫中后背，当场就不行了。防线刚才差点被撕开，幸亏你们赶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现在还不能歇。
清玄刚才感知到后面还有追兵，不止一拨。有一拨特别强，不像普通宪兵。玄那道波动‘冷得像针’。”
“我也感觉到，那是一个二星卡修。”
龙胜插口道。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龙胜想了想回道：“我的感知捕捉到他的波动，是二星巅峰，能量特征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卡修都冷。
他身边还有两道一星波动跟着，移动速度极快。
另外有几道更弱的能量反应在它们前面跑，应该是猎犬，嘴套上嵌着感应卡的那种。
我在冲出市政厅的路上被类似的追迹卡锁定过，错不了。”
周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原地休整的队伍。
那两百多的老百姓挤在废墟中间，伤员躺在地上，老人靠着墙喘气，孩子趴在大人怀里已经睡着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
战士们还能打的不到一半，缺少战斗卡，能量卡又告急。
“一大波。”
周明远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然后苦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后面还有一大波。”
龙胜没有再话。
他的感知中，密密麻麻的能量波动正在从东、南两个方向往这边收拢。
最近的不到一里，最远的也不超过三里。
其中一道格外尖锐，冰冷、凝实、充满目的性。
那道波动正在穿过一条条街道、一片片废墟，以一种不急不缓却不可阻挡的速度，朝西城墙方向切过来。
强大的敌人，离他们不远了。
“整队。”
李教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伤员优先处理。还能打的清点弹药。
老周，你把老百姓按老规矩编队。走得动的互相搀着，走不动的让战士背。五分钟之内必须出发。”
周明远点头转身去安排。
王大壮从墙上撑起来，把右臂的绷带最后紧了一道，捡起地上的腕铳检查卡槽。
陈营长和张营长带着三个排长，正指挥战士们快速打扫战场。
宪兵队的尸体横七竖柏躺在废墟间，身上的卡包和武器被迅速搜捡出来。
三十多张一星能量卡，十几张战斗卡，十几把三八铳，还有两颗没拉环的轰雷。
那是宪兵少佐腰间那两颗还没来得及扔就被击毙了。
最值钱的是两把速射铳，一把从那个被风刃削中手腕的宪兵身边捡起，另一把从翻倒的三轮摩托旁拖出来，铳管虽然磕掉了一块漆，但供能量卡回路完好。
“中军已经有两把了，”
周明远走过来看了一眼，“前锋和后卫各拿一把吧。
速射铳火力猛，前锋开路用一把，后卫断后用一把。三八铳和能量卡重新分配，每个排按人头补齐。”
一排长从那堆缴获的能量卡里抽出几张，塞进王大壮手里：“大壮哥，补上。”
王大壮接过去插进卡包，又从地上捡起一把还能用的三八铳递给旁边一个空着手的战士。
战士们蹲在地上分卡，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
三八铳按排分配，能量卡按铳分，速射铳由两个老兵专门负责。
几分钟前还在交火的废墟，现在只剩下卡槽开合的咔哒声和压低嗓门的报数。
龙胜走到清玄面前。
少年正坐在一截断墙上，闭着眼调息。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握着腕铳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感知透支太严重了。
“还行吗？”
龙胜蹲下来。
清玄睁开眼，看到龙胜的脸，愣了一下。然后他嘴角动了动，想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他只了两个字：“师兄。”
龙胜伸手按在他肩膀上，感激注入龙卡，散发出的能量顺着掌心渗进去，帮清玄梳理着紊乱的感知，并快速进行恢复。
清玄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好点没有？”
一会后，龙胜收回手掌，“后面还有硬仗。”
“嗯。”清玄点头又摇头，“我能……”
“能也得先歇一下。”
龙胜打断他，语气不重但不容反驳，“你的感知之前已经透支了，我才帮你恢复了一些，现在上去就是送死。
先歇一刻钟，等我们走到西城墙。到了那边你再上。”
清玄看着龙胜的眼睛，最终没有再争辩。他重新闭上眼，开始调息。
龙胜站起来，目光扫过这片废墟。
百姓们正在被重新编队，伤员被抬上简易担架，战士们在分最后几颗轰雷和能量卡。
周明远用沙哑的嗓子喊着名字和编组。王大壮靠在一堵断墙上，左手里握着一张能量卡，正在往卡槽里插。
远处，东边的夜空被火光映红。兰京还在烧。
龙胜摸了摸怀里那两份硬邦邦的文件。东西还在。
人还在。
但后面的路，每一里都可能是最后一里。
喜欢卡战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卡战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